居住了,一年都几乎不回来家中一次,只喜与人在山中清谈。
几个婢子跟着她,也多少懂一些,广藿折来的花都是大枝,许棠便仔细择了上茸下瘦的插上,虽简单一些,但也别有意态,仿若还长在枝干上一般。
梅花上的水将她的手指沾得湿漉漉的,许棠总算插完了花,正一面吩咐着菖蒲送到春晖堂,一面直起身子来净手,不想这时却进来个人,竟是老夫人身边的仆妇。
“大娘子身子好些了没?”仆妇笑吟吟地问着,却又不等许棠说话,见她没什么病态,便继续说道,“老夫人让大娘过去春晖堂一趟。”
木香几个面面相觑,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否则老夫人不会急着将她叫过去。
许棠换了衣裳便立即往春晖堂去了。
远远地还没进春晖堂院门,许棠便听见庭中有若隐若现的说话声传来,说话的应该是个女子,但因时间实在已经太久,加上许家的人也多,就算是渐渐走近了,许棠也没想起来到底是谁。
她隐隐约约已有些预感,但究竟是什么,倒也不能完全猜出来。
春晖堂前的雪被扫得干干净净的,许棠提了裙摆,迈过院门门槛,正要径直往正堂去,不经意却扫见左边廊下站着两个人,一个女子在说话,正是那个许棠远远就听见但是没记起的声音,她背着身子,而在她对面的那人稍稍低着头,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弧度,但许棠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同时也看清楚了他的脸,是顾玉成。
他知道庭中有人过来了,似乎是眼角余光朝旁边扫了一下,并没有直视许棠,可许棠却知道他一定看到了她。
猝不及防之下,许棠的步子一顿,身后簇拥着的婢子们立刻便感觉到,她心若擂鼓,又唯恐她们询问,叫那边的人也听见,旋即便又向前走去,仿佛是没看见那边的两人。
“……我好心让你来许家念书,你却弄出这样的事,让我的脸面往哪儿放?你又不肯说……”
走近时,许棠听见了零星这几句话,也终于想起来了,教训顾玉成的是她的三婶母,亦是顾玉成的姨母,三夫人瞿嘉云。
此刻就连木香她们也大约猜出来是什么事了,急得上前小声道:“娘子……”
“无妨,不用怕。”许棠一面说话一面上了台阶,话音还未落,便看见乔青弦从里面出来。
乔青弦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我们大娘子来了,赶紧进去罢,老夫人等着呢!”
许棠便跟着乔青弦进去,只见老夫人李妙德正坐在堂前,两个小婢子在给她锤着腿,她本就是在等着许棠,许棠才进去,她便朝着她招了招手。
许棠走过去先向老夫人请了安,又令人拿了那个厚铜汉壶过来,对老夫人道:“祖母,这是我新插的梅花,正要着人送来。”
老夫人仔细端详了一番,点了点头,又指了个好位置让人把厚铜汉壶放在那里。
等梅花摆放好了,老夫人瞥了乔青弦一眼,道:“你这么爱说话,便由你来说。”
“妾……”乔青弦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一下子僵住,讪讪说道,“妾不合适……”
她说着说着便不作声了,缩着肩立在那边。
老夫人这才问许棠:“你与顾家那位郎君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棠早已经料到是这事,立刻道:“前日在学堂里闹了些不愉快。”
“不愉快?”老夫人的语气严厉起来,“那你打翻的东西是什么?”
许棠道:“是我让菖蒲送去给顾玉成的吃食,顾玉成住在集真堂,三婶母又事多,难免照应不周,原本是李怀弥想送,但他不是许家人,到底不方便,我们便说好了由我这里来送,悄悄的也不用惊动旁人,祖母若不信,可以当即叫他来对质。”
听她口齿伶俐,说得一清二楚,老夫人的神情便马上缓和了许多,道:“罢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也值得这样兴师动众的。”
老夫人说完便朝旁边使了个眼色,立时有个婢子上来,将今日之事的前因后果都与许棠说了。
今日一早,三夫人便带着顾玉成过来,见了老夫人便说要让顾玉成请罪,看顾玉成的模样便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老夫人更是一头雾水,听三夫人说了之后才知道,是顾玉成得罪了许棠。
这么一点小事,老夫人听了也不当回事,更不要顾玉成赔什么罪,左右是小孩子之间小打小闹,反而怪三夫人小题大做,伤了大家的和气。
顾玉成灵敏又俊逸,就连老夫人见了也喜爱,还嘱咐他回去安心读书,并让三夫人平日里也多上点心。
本来这事就这么小事化无了,三夫人虽说被老夫人数落了几句,但连伤到皮毛都算不上,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好许多,正要带着顾玉成告退呢,乔青弦却忽然说话了。
长房林夫人已因病多年不出现了,便由乔青弦经常来春晖堂侍奉老夫人,今日她刚巧也在。
她不知道顾玉成得罪了许棠,却知道许棠昨日一早忽然跑出去砸了什么东西,乔青弦本来就很有几分机巧,两下一联想,立刻便有了自己的猜测,甚至可以肯定个七八分。
乔青弦不仅猜到了,她还直接说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
顾玉成:今天看见亲亲老婆了[星星眼]
第6章冷意
许棠和乔青弦两人常年的有小摩擦,是以遇到这样的情况,乔青弦根本不会想着给她掩饰糊弄,反应过来之后便立刻说出了昨日早上的事,倒也没添油加醋,只是末了直接问顾玉成:“那是不是她送给你的东西?”
顾玉成没有开口,任凭乔青弦和瞿嘉云怎么问都不说话。
不过很快,老夫人便阻止了她们,并让瞿嘉云先带着顾玉成回去。
婢子将前因后果与许棠说清楚之后,话语落下,外面还是隐隐传来瞿嘉云压抑的说话声。
老夫人按了按额角,道:“她也糊涂,都让她回去了,摆着样子给谁瞧?”
乔青弦马上道:“妾去说。”
“不用。”老夫人看也没看乔青弦,只对许棠道,“过来些,祖母有话和你说。”
许家老夫人一向是有些严厉的,底下的孙辈们都最怕她,许棠也不例外,她听见老夫人的语气,心里便立刻犯怵。
即便拉了李怀弥出来垫背,但许棠知道,被祖母说几句必不可免,搞不好还要受罚。
老夫人道:“你这事倒没办错,若让李家郎君暗中接济,传出去就真成了我们许家刻薄亲戚,你三婶母那个人又懦弱,心眼儿也小,你说出来又让她觉得没脸面,只有这样最好,但你是没出阁的小娘子,以后不准再做,至于顾家郎君那边,我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