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白清商正看着早已经干涸见底,满是腐烂落叶的池塘。
两人也不寒暄,许棠入座之后,白清商便问她:“听说你父亲他们就要回来了?”
“是,父亲和叔父们先行一步,祖父年纪大了,便由四叔父陪着慢慢回来。”许棠回答道。
白清商叹了一叹:“这几年,许家也算是经历了大起大落,当年在你家授课时,何曾想过会有眼下的光景。”
许棠不愿与白清商继续伤怀,便转了话题道:“对了,老师这几年都在何处呢?”
“一开始我离开定阳,四处游历了一阵子,大约有一年多,后来自觉年纪也大了,不比从前年轻力盛,有时也很是吃力,于是没过多久也回了定阳,定阳虽不是我的故乡,但我在这里许多时候,已经习惯了。”白清商说完,又顿了顿,踟蹰少许又问许棠,“你与顾家郎君成婚后,过得好吗?”
白清商是这几年来第一个问她过得好不好的,许棠心下意识百感交集,先想说很好,可也称不上真的很好,又想说不好,可白清商既算是外人,又是关心她的长辈,与她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许棠想了想,便低头笑道:“还好吧。”
“你们的孩子也快有三岁了?”
许棠点头,又道:“我知道老师不耐烦看见那么小的孩子,所以便没让晞儿过来,等大一些懂事了,再带来让老师看。”
“还是你知道我,”白清商抚掌而笑,然而随即又正了神色,道,“你过得还好,那我也就放心了。说起来,当年你们要离开定阳之前,顾玉成还来拜访了我一次,将《东麟堂琴谱》送给我了。”
许棠一怔,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东麟堂琴谱》是什么,因为时间隔得已经太久了,又并非是要紧东西,早就不曾再想过。
见她愣怔,白清商便问:“难道你不知道此事?”
许棠摇了摇头,这才隐约记起来了那年在建京的事情,连忙道:“可是琴谱早就找不到了,张家那本原就是假的。”
白清商以为她误会了,便解释道:“那时你待嫁,我来看你,是你同我说的琴谱已经不存于世,后来顾玉成又拿出来了,我倒不是说你藏私,只是他或许另有途径取得,我还以为是你让他给我送过来的,没想到竟是他自己拿的,琴谱我早已经看过了,十之**是真的。”
“他……哪里来的……”许棠喃喃了一句,又问白清商,“老师确定不是婚前,而是我们婚后吗?”
白清商肯定地点了点头。
许棠咬牙,不过片刻,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但白清商还在,她只能勉强按下,与白清商又说了一阵话,白清商倒不是那喜欢拖拖拉拉闲话家常了,很快便也告辞离去。
许棠将她送走,并没有回薜荔苑,而是重又回到了方才那个水榭里。
眼下这里只有她一人,愈发萧索阴冷。
许棠身上一阵一阵地发寒,她木然在水榭的石凳上坐下,一手撑住旁边石桌的桌案,轻轻发着颤。
她记得很清楚,顾玉成明明告诉她,他是成婚后第二日才重生过来的,对前事并不清楚,可既然不清楚,又为何会在离开定阳之前,将《东麟堂琴谱》送给白清商?
他又是从哪里拿到真的《东麟堂琴谱》?
还有当初,好像张辞将琴谱送给她的时候,顾玉成也曾说过那是假的。
许棠的心越跳越快,简直不知该先想哪一处才好。
但到了最后,也终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又被顾玉成骗了。
他根本就不是新婚第二日才回来的,至少绝对是在《东麟堂琴谱》一事发生之前,他就已经重生了。
她又被骗了。
“娘子,”身后传来菖蒲的声音,“娘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这里冷冰冰的,仔细着了风寒。”
许棠也没回头,只是菖蒲上前来要扶她起来,她便也随着菖蒲起来。
快走到薜荔苑的时候,许棠脚下一顿,神思才终于渐渐回来。
她努力使自己看起来面色如常,进了薜荔苑之后,还先去了东厢房。
顾玉成坐在榻上和晞儿一块儿玩,见她回来,便看了她一眼,随口问道:“回来了?”
许棠紧紧攥着双手,修剪圆润的指甲直直嵌入手心之中,她笑道:“对,去了祖母那里一趟,白老师又来了,如今许家也好了,我又正好在定阳,她便来看看我。”
顾玉成听了倒也不疑有他。
许棠便过去从床上把晞儿抱起来,道:“总是让他在这里,也扰了你休养,我先把他抱我那里去。”
晞儿先是在许棠手里扑腾了一下手脚,以示不甘心,然而抱他的毕竟是母亲,他迅速地便安分下来,趴在了许棠的身上。
许棠心里酸楚不已。
随后几日,为了尽量不与顾玉成接触,让他看出端倪,许棠便偶尔自己带着晞儿玩,不像先前那样一直让晞儿和顾玉成一块儿待着,顾玉成为人心思缜密,许棠为了不让他怀疑,又不免把晞儿带出去,要么是春晖堂,要么是许蕙那里,总是避开薜荔苑,而且每日总是固定的时辰。
除了顾玉成重生一事,她还有一件事没搞清楚,许棠在等一个机会。
好在也就是再几天之后,许棠等到了。
这日,她才带晞儿出了薜荔苑,便远远看见乔青弦往薜荔苑过来。
------------
-----------
作者有话说:已经在收尾了哈,还有几章,心急的宝可以攒到最后再看了[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93章勾结
许棠让菖蒲带着晞儿先往许蕙的采薇苑去了,自己则是折返回了薜荔苑,从角门进去。
如今家里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少了盯着的人,行事更为方便,她和菖蒲带着晞儿走了之后,满院子不留一个人,空荡荡的,一进去便能听见东厢房有声音传出来。
他们还是谨慎,便是没了人,还是压着嗓音在说话,隔着门离得远了,并听不见。
许棠轻悄悄往窗子旁凑过去,但是不立在正中,而是就站在窗子旁的墙边。
正巧是乔青弦在说话。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这样固执?傅家如今恢复了清白是好事,我不过是让你带着棠儿和晞儿去认一认祖宗,你为何不愿意呢?若说是为了顾家,我也没让你再改姓氏,你愿意继续叫顾玉成就继续叫顾玉成,孟夫人于情于理本就是要你一直奉养下去的,你……”
“我并不是为了这些,”顾玉成打断她,声音比乔青弦要更低上许多,许棠不得不贴得更近些,“总之我有我自己的道理,傅家我自然会去一趟,将父母亲人的后事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