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只怕又是害怕又是不痛快,府上除了老夫人,最能主事的就是她了,其余几位夫人都要往后面排,入京又是她亲女儿许蕙的头等大事,上下都是她在打点,那么稍微给许棠一点脸色看,出一出心中那口怨气,倒也是正常的。
不过许棠不会难受。
她才不后悔给许蕙的吃食里放桃花花粉。
许棠正要过去,扶着她的木香却没动,小声提醒她:“娘子,这马车这么小,而且你是大娘子,怎么能排在二娘子后面呢?”
木香已经说得很小声且小心翼翼,可那仆妇耳朵极灵,已然听见了,马上就说道:“你这话可不对,二娘子是未来的皇子妃,贵不可言,家中女眷,已出嫁的未出嫁的,除了贵妃娘娘便是她了,跟在她的后面,怎么就委屈了大娘子了呢?”
“那也该换个大点的马车!”菖蒲忍不住了,“我这就去找老夫人!”
仆妇并不怕,只冷笑道:“这就受不了了,将来大娘子见到二娘子还要跪下,又如何是好呢?”
“好了,都别说了,”见越说越不像话,许棠厉声制止了她们,而后才又对木香和菖蒲道,“那辆马车也不小了,我一个人坐,最多也只有你们陪着,用不了多大的地方。”
老夫人也知道二夫人心里有气,眼看着就要走了,再闹上去又有什么意思,更或者老夫人默许了二夫人此举,多给自己找难堪罢了。
那仆妇听到许棠让步,很是得意似的,一扭身便走了,走到许蕙马车便说了几句话,便转身回了府,恐怕是与二夫人去禀报去了。
顾玉成将一切都收入眼底,他正要过去,却见到不远处有人骑马飞奔而来。
顾玉成眉心蓦地一跳,是李怀弥。
李怀弥翻身下了马,朝着许棠跑过来,还没站好,便先笑问道:“是在等我吗?”
自从与李怀弥定亲之后,两人便不再经常见面,许棠倒想过今日李怀弥会来送他,毕竟他可以留宿在集真堂,一早就能过来,没想到一直到这会儿才见他匆匆赶来。
“谁等你了,我正打算上马车。”许棠见他头上身上都是雪粒子,有些已化成了水珠,便连忙用手给他掸去,“你从家里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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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弥道:“没呢,我昨日原本是歇在集真堂的,想着能早点来送你,但早上起来之后,我又想起你爱吃桂花糖糕,便想着出去给你去买一些,顺便又买了其他吃食,你路上可以吃。”
他一边说着,一边递过来一个中等大小的包袱,许棠这才发现他一直揣在怀里暖着,连忙接到手里,果然还是热乎乎的。
“桂花糖糕冷了不好吃,你一会儿上了马车就可以吃了,其他放久了倒无妨,”李怀弥掰着手指头给她数着,“有玫瑰渍出来的青梅,陈皮煮的梅条,蜜渍金桔,杏片,梅子姜,糖荔枝,金丝党梅……还有什么我记不全了。”
许棠听得牙齿都泛酸,但心里却是止不住的甜蜜,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你怎将人家的果子铺都搬来了,吃一路,怕是牙都酸倒了。”
“没有多少,每样我只拿了一些,知道你家里也会备着,多了倒不稀奇了。”李怀弥想了一下,又道,“里面还有瓜子和核桃,这些你少吃些,我怕你上火,嘴上脸上若起了泡,入京就不好看了,到时候又生闷气。”
“才不会。”见李怀弥揶揄她,许棠嗔了一句,紧紧将包袱抱住,木香和菖蒲见状便抿嘴笑着,也不去帮着她拿包袱。
一时雪粒子渐渐成了一片一片的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伞面上,李怀弥怕许棠立在寒风中受凉,连忙道:“你快进去吧,该出发了。”
“好,”许棠点点头,又对他道,“你也赶紧进去,天上下着雪粒子也不知道打伞,快进去暖和暖和。”
李怀弥笑道:“你见过谁打伞骑马的,这样不好看了呢!”
“那等我回来,你再骑着马来接我。”许棠道。
李怀弥拉过她的手,两人的手皆被衣袖覆盖着,旁人看不清楚,但许棠却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
李怀弥正了正神色,道:“我等你,等你回来之后我们便成亲。”
许棠垂下头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姐姐,我们该走了。”这时许廷樟忽然过来说道。
其实他原先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许廷樟年纪还小一些,看着倒有些不好意思,但许棠和李怀弥都没在意,他也就继续看了。
是顾玉成提醒他时辰已经不早了,让他去和姐姐说一说,许廷樟一听,这才赶紧过来说的。
李怀弥按了按许棠的手,放开她:“去吧。”
此时雪下得大,不过短短一会儿工夫,便在地上积起了薄薄一层,有靴子踩踏在地上的声音,李怀弥正想回头看,才发现方才还站在檐下的顾玉成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他今日穿了一件的石青色的斗篷,领口是一圈白色的出风毛儿,更显得他面如冠玉,世无其二。
只听他开口对李怀弥说道:“李兄,你放心便是,我会照顾好棠儿妹妹……”
未等李怀弥反应过来,顾玉成眼风又扫了一下许廷樟和那边已经坐在马车上的许蕙:“和他们的。”
李怀弥原本听见他的上半句,还没砸吧出什么味儿呢,只觉心里一口气被吊起,等他说完下半句,这口气又散了,心气却闷闷的不大舒服,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只是顾玉成这样清雅疏朗,若山间明月的人,他又怎能以龌龊的心思去揣度他呢?
等李怀弥回过神,顾玉成已经又低声对许棠说道:“你先与樟儿去共坐一辆马车便是。”
许棠犹豫片刻,还是道:“好。”
她知道顾玉成的意思,方才已与许蕙那边因马车有了些许争执,他怕她坐那辆马车心里不好过,才想到让她先与许廷樟坐一道的,这样便不是大庭广众之下的低许蕙一头,灰溜溜地离开了。
这倒也是个好办法,许棠想了想便答应了。
“好了好了,都杵在这儿干嘛,嫌外面不够冷吗?”这时只见有一人从府里出来,大约三十上下的年纪,有些精瘦,是许棠的四叔许道迹,这回便是他作为长辈护送他们入京,“都上马车,出发。”
许棠与许廷樟一同上了马车,顾玉成便与许廷樟的几个随从上了后一辆,队伍开始向前移动。
经过许府外那条长长的街道,马车正要转弯,许棠用手指轻轻挑开车帘,先是风雪扑簌簌卷进来,等她的目光越过雾蒙蒙的风雪之时,马车已经差不多转过了弯,只看看来得及看了一眼许府外站立的那个身影。
第37章月信
此行并不算得上很顺利。
启程那一日早上便遇上下雪,等出了定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