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想着李怀弥吗?
否则为何到了第二日,她又成了那个一丝不苟的主母,端坐于堂上,仅仅只是做着她该做的事。
顾玉成的心里像是裂开了一个小口子,渗出了丝丝缕缕的幽怨暗恨。
报复一般的,他那被她束缚住的手腕渐渐用力往下压,又将琴谱靠近烛火几分,眼看着火苗已经舔舐到了琴谱上。
许棠急了:“你干什么?琴谱我要拿给白夫人的!”
“我都说你连琴曲的好坏都分辨不出了,”顾玉成挑了一下眉梢,“你拿回去,白夫人轻则笑你,重则……”
“重则什么?”许棠一面问,一面手上与他较劲。
“重则斥你没有好好跟着她学琴技。”
“那这么说……”
“这本《东麟堂琴谱》,是假的。”
顾玉成说着,手上一用劲,彻底挣开了许棠,而与此同时,许棠竟也松了力,烛火卷到了顾玉成的手腕上。
顾玉成忍住痛,将整本琴谱烧了。
许棠看着《东麟堂琴谱》,或者说假的《东麟堂琴谱》燃为灰烬。
是呀,张辞那样的人,她凭什么觉得他会把真的给她呢?
“好了,以后再找真的便是,”顾玉成捻了一下手指,撇去上面不小心沾染的纸灰,“好好睡一觉,明日才是真正开始。”
许棠看着他走出去,那扇门又重新阖上。
她又重新坐回原来的地方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许久后,她才唤来木香和菖蒲二人,悄悄与她们说了明日的事情,又给了她们银钱,以及一人一对金镯子,木香菖蒲忍着眼泪,抱作一团,却不敢声张。
***
翌日一早,张辞果然如约而至。
因怕张辞看出来,许棠便也只是笑着与他寒暄几句便上了马车,一行人一路往景宁寺而去。
景宁寺就在城外不远的山上,今日的天气晴好,来的人果然如意料中那般多,山门前游人如织。
等到了大殿之后,许棠察觉到顾玉成已经不见了,想来是去安排之后的事情了。
张辞却并未在意顾玉成,他待许棠愈发殷勤,一直跟在许棠的身边,连张明湘都顾不太上。
今日来上香的人多,便是上香也要排队的,谁知好不容易轮到他们的时候,许棠和许蕙举着香在佛前一跪下,许蕙手一抖,竟是将香直接掉在了地上。
许棠脸色变了一下,知道许蕙是心里慌的缘故。
“二妹妹怎么了,是嫌里面气闷了吗?”许棠帮她把香从地上捡起来,塞到她手里,“阿弥陀佛,菩萨不会怪罪的。”
许蕙也知自己是失了态,昨夜一夜她几乎没有合眼,除去担心之后的路,也担心今日和张辞一同出来,张辞如今在她眼里已经是洪水猛兽,许蕙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人,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面对张辞的准备,可到了眼下,特别是张辞跟得许棠紧紧的,她还是慌了。
看着张辞和许棠说话的时候,许棠还要笑着应付他,许蕙很担心他将许棠直接绑走。
还有,万一在张辞的眼皮子底下,他们没法顺利脱身该怎么办?
想的太多,自然就是慌上加乱了。
许蕙把许棠捡起来给她的香拿在手里,刚要尽力定下心神,却没发现香灰要落下,滚烫的香灰落在手背上,烫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痕迹。
“嘶——”许蕙咬住下唇。
一旁的张明湘也见到了,忙问:“疼不疼,一会儿快些去冲一冲山里的泉水。”
许蕙白着脸,摇了摇头。
许棠蹙了一下眉,暗道可能要不好。
待上完香,又为寺里添了香油钱,时间还早,他们便去后面的厢房里休息,今日说定的是中午用过素斋之后才动身离开。
许棠挽着许蕙一同进了房间,看着是挽,实际上是许棠半架半扶,等进去之后,许棠扶她坐下,只见许蕙额头上都是冷汗。
她也知道自已方才露了马脚,于是抓了许棠的手,颤着声音问:“大姐姐,我是不是……”
许棠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先别说话。
眼下再说这些,也是于事无补。
她让许蕙先坐着,自己先四处看了看,果然看见榻下已经藏着两个包袱,是顾玉成悄悄提前拿过来的。
景宁寺后面有个平时供僧人出入的小门,若是顺利的话,他们拿了包袱便能悄悄离开。
然而许棠的身子还没从榻下直起来,便听见了一阵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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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开启冒险副本[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大坨感情戏堂堂来袭[墨镜][墨镜][墨镜]
第47章出逃
“许娘子,是我。”外面果真传来张辞的声音。
许蕙倒抽一口冷气,按着胸口不敢出声。
许棠轻轻地拍了一下许蕙的肩膀,先对她说道:“是来找我的,你先好好休息一阵,没事的,我出去了。”
眼下苛责埋怨都是于事无补的,许蕙也只是个一个十六岁的小娘子,没经过什么事,一直都在许家的羽翼下长大,最需要的反而是安抚她,接下来的路他们都是一起走,虽然不存在谁拖累谁,可是帮助许蕙尽快缓过来,对于大家都是好事。
许棠让许蕙靠在榻上,给她盖好了被子,为她倒了热茶,又低声安慰几句,这才
出去。
见她出来,一直安安静静在外面等她的张辞笑了笑,还未等他开口,许棠便说道:“让你久等了,我二妹妹的身子有些不舒服。”
闻言,张辞点了点头,然而脸上的笑意却浅了几分。
下一刻,只听他说道:“许家恐怕也已经听到风声了吧?”
许棠的后槽牙死死咬住,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他,面露疑惑:“什么?难道贵妃娘娘的病有什么不好吗?”
张辞眯了眯眼睛,努力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破绽,可是许棠却伪装得很好。
他心中讪笑一声,这个女子装得还真是像真的一样,看来来日定要他伤几分神的,不过她妹妹就没那么冷静了,他已经看出来许蕙不对劲,今日景宁寺一行恐怕没那么简单。
不过没关系,许家和许棠知道了又如何,他也不过是把自己要说的话,要做的事提前一些罢了。
“贵妃娘娘和七皇子自宫宴那日起便被分别囚禁在了宫里,这些也是我悄悄从婕妤娘娘那里听来的,即便是婕妤娘娘,亦是受了很大牵连,”张辞道,“许娘子,许家恐怕要坏事了。”
饶是早有准备,许棠还是不由后退一步,她已经知道张辞的真面目,一听他的话便对他的用意一清二楚。
“张郎君在说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