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祖母先去休息,余下的让二婶母和姨娘处理就是了。”
她背对着顾玉成,颇有些故意不去看他,又隔开老夫人与顾玉成说话的意思,顾玉成的目光从她清瘦的背脊上划过,不着痕迹地挑了一下眉梢。
“你这孩子,”老夫人嗔怪地看了许棠一眼,又指了指被她挡得严严实实的顾玉成,道,“虽然今日有惊无险,可也要多谢他,若是没查明白,那姓江的当时都说了,要去外面宣扬那些腌臜话,是顾家郎君冒着被冤枉,还要被赶出去的风险先扛了下来,说此事全与你无关。”
“我不怕,家里不会让我白白担了污名的,”许棠眨眨眼睛,笑道,“况且按着江朝成的性子,即便顾郎君说此事完全是他一人所为,与我无关,他恐怕也依旧要去宣扬的。”
“怎么能这样说呢?你看看人家,人家这样懂事,你却一点礼数都不懂,真是让人笑话。”老夫人将许棠拉到一边,二夫人便上前来亲亲热热把许棠搂住。
老夫人这才又重新将顾玉成打量几眼,笑眯眯道:“真是个好孩子呀,你难道不怕真被赶出许家,书也没得念?”
顾玉成道:“不怕,许家于我有恩,若连恩都忘了,书念了也是白念。”
许棠轻轻哼了一声,当初娶她不就为的这个“恩”字吗?
不知为何,明明连身边的二夫人都没听见许棠轻哼,许棠却有一种顾玉成的眼神侧过来觑了一眼的感觉。
那边顾玉成又接着说道:“况且今日也是大娘子聪慧机敏,自己助自己脱困,我实在算不得什么,恐怕大娘子都觉得我是多此一举罢?”
“不会的,你也别见怪,你棠儿妹妹被我宠坏了,不太懂事。”老夫人摆手,又对许棠道,“快过来,好好与你顾家表哥道谢。”
许棠一时竟不肯动,但二夫人见状却悄悄将她往前面推,许棠总不好过于扭捏,也实在是躲不过去,只能走到顾玉成面前,看了他一眼,便硬邦邦说了一声:“多谢。”
然后便连忙退了回来,像是在躲避瘟疫似的。
而顾玉成听后像是微微颔首,许棠说完话之后便立刻垂下头,也没看仔细,只听他继续又道:“老夫人和大娘子也请放心,今日之事我绝不会向外界透露半分,走出这个门,便全部忘记了。”
老夫人听得越发感慨,又是好一番夸赞,直说得仿佛自己的那些孙子孙女全都比不上顾玉成似的。
许棠一边低头站着,一边暗自腹诽,也得亏前世和顾玉成成亲之时,老夫人早就已经死于动荡中,否则还不知要怎样满意呢!
半晌后,老夫人才让二夫人亲自送了顾玉成出去。
没等老夫人发话,许棠便乖乖地往老夫人近旁站了一点过去,她知道送走客人,就要轮到自己了。
老夫人果然道:“李家最迟下月就来提亲了,这段时日你且安分些,不要再闹出这种的事了,否则传出去了可怎么好?”
许棠一开始想着是赶紧服软应和了老夫人,好早早结束了回去,但一想方才江朝成的所作所为又实在气不过,亦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于是还是没有忍住。
“我每日不是在薜荔苑就是在学堂,自从玉佩的事情之后,我便认清江朝成品行不好,也不理他了,”即便心里有气,但此刻在老夫人面前,许棠还是有些小心翼翼,“祖母,我根本不知道他会往我房里塞那种东西,就算我天天待在薜荔苑绣花不出门,他还是会这么做的。”
老夫人轻轻叹气,片刻后才道:“总之安分乖顺点没有坏处,若不是你祖父极为推崇白清商,就她那个让男女同室而处的做派,我是看不惯的,幸好这么多年,也只出了江朝成一个,还是个暂住的,倒还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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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棠没再说话了。
“让乔姨娘带你回去吧。”老夫人说着,便把乔姨娘叫了过来。
这时许棠才发觉,乔姨娘竟一直站在那里,她起先是和乔姨娘在一块儿的,后来江朝成走了,许棠便过来老夫人这里,也没注意到乔姨娘,没想到她也不过来,也不离开,就是站在那儿看着。
她面色稍有些不好,老夫人又吩咐了她几句,便将许棠往外面带。
许棠本来想多嘴问问,但转念一想,江朝成方才那样凶悍,不仅踹倒了两人面前的屏风,还差点动手,估计是吓到乔青弦了。
虽然也是乔青弦把事情捅出来的,但这回许棠并没有很怪她,若是换了她自己看见这种东西,也不会闷声不响地就吃这个亏了,定也是要上报给老夫人的,借此把江朝成赶出去。
一路上乔青弦也没话,许棠又觉两人不亲近也没什么话好说,就这样到了薜荔苑,许棠终究还是道:“姨娘今日吓坏了,赶紧回去歇歇才是。”
乔青弦一怔,连忙又点了点头,便颇有些心不在焉地走了。
***
集真堂。
已有不少人听闻了江朝成被叫去春晖堂,接着竟然与老夫人发生争执的事。
虽不明就里,但热闹还是要看的,更何况江朝成回来之后便砸了自己房里的东西,刚砸完便看见顾玉成回来了,便要上去打他,很快便被仆役们捉住,重新塞回了自己房里。
立刻便有人将顾玉成拦在半道上,问他:“究竟发生了何事?他又把你怎么了,被发现了吗?”
顾玉成道:“没有,是他喝醉了酒,要轻薄老夫人的一个婢子,被阻止之后还不服气,老夫人便要将他送回去。”
“那你怎么也去了?”
“我路过阻止了他的恶行,老夫人将我叫去问话。”
众人哗然,不过江朝成来这里也与他人分外不同,既不读书,又常常去外面玩,惹一身脂粉气再回来,他做出这种事也就不奇怪了。
既然是这样,他们也都纷纷散开回自己房里,并不再去讨论江朝成或是靠近他的房间,以免沾惹是非。
傍晚时,老夫人派去山里送信的人回来,一同跟随的还有江父的亲信,手上拿着一根手臂粗的藤条,先去了春晖堂向老夫人告罪,老夫人并不见,他便去了集真堂,用藤条打了江朝成十下,告诉他明日便会直接送他回江家去。
深夜,江朝成一身是伤,侧躺在榻上。
他原先倒还想着再去找顾玉成出口气,可父亲那里都已经知道了,恐怕气得不清,回家去估计少不了再打一顿,再加上这会儿也知道丢人了,当时老老实实认了也不至于出这个丑,于是便
只是躺着喘粗气,等着到早上走了算了。
若李怀弥知道了,以后也不用坐朋友了。
江朝成烦躁地翻了个身,接着听见门外传来说话声。
他又从床上起身,坐在床沿边竖起耳朵听了一下,立刻便辨认了出来,是冯素娘。
守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