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可怜]
第60章道喜
许棠步子先是一滞,不知道他来春晖堂干什么,她不想见他,可是要避开已经来不及了,站在这里也不能装作看不见,而她一面不想见他,一面也疑心他来春晖堂的动机,一番纠结之下,她走上前去。
顾玉成也早早就看见了她,未及许棠开口,他便谦谦笑语道:“棠儿妹妹。”
“顾郎君,”许棠忽然拘束起来,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一点,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干什么?顾玉成对她的用意心知肚明,心下暗笑。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假作无知,回答道:“我还有一些东西落在集真堂没有拿回去,今日是来取东西的。”
许棠点头:“取东西……这里是春晖堂,集真堂在那里。”
她说着,手便往远处遥遥一指,示意顾玉成朝那边去。
“哦,是这样,”顾玉成顿了顿,愈发认真地向许棠解释道,“经由我父亲生前的故交牵线,我不日便要往太学学宫读书,故来向老夫人告辞。”
许棠问:“什么时候动身去建京?”
顾玉成答:“两月之后。”
原来还要两月,许棠倒盼着他明日就走,这样就不存在任何和顾玉成成亲的风险的,不过他要走也好,许棠记得上辈子他经人引荐直接去了京城做官,如今又有不同的际遇,去了学宫之后倘或今后更好,只更往高处看着,对于终身大事便要犹豫了。
况且许家也没败成从前那样光景,人都齐全着,老夫人也在,不可能像上辈子一样想着随便把她打发出去,顾玉成说到底是为了偿还许家的恩情,只要许家没到那个份上,他便不会动求娶的念头。
就这样一味地安慰着自己,许棠心里放心了一些,脸上神色也稍缓。
顾玉成将她的一切变化尽收眼底。
许棠又问:“那你没别的事了吗?”
“我还能有什么事?”顾玉成失笑,故意要她放下戒备,“我走之后,棠儿妹妹要多保重才是。”
“自然,眼下我们许家一切都好,我更没什么不好的。”许棠忙道。
此时许棠站在春晖堂院门门口的不远处,背对着春晖堂,而顾玉成则是正对着,他能够清除地看见老夫人院子里有个仆妇正探头探脑地往外面看。
顾玉成脸上笑意更深,竟比春水多一分和暖。
谁说他和许棠不是天定的缘分呢?他们生生世世都是要在一起的,李怀弥算什么东西,也能跟他比?
他喜爱事事提前算计,将一切安排得像是巧合一般,唯独今日,他和许棠相遇,却是不在他的算计之内。
今日来这里,也是要向老夫人提他和许棠的事。
他是要去学宫不假,也需要过两月不假,可这两月,却是为了能妥善办好他们的亲事。
上辈子许棠嫁给他的时候正值家破人亡,他知道她内心的彷徨害怕,也知道她不开心,亲事也筹备得匆忙,可是这回不会了,她的祖母和父母都还在世,兄弟姐妹也在,老夫人那样要面子的人,越是这样的时刻,越是会将她嫁得风风光光。
她不会再那样郁郁寡欢了。
至于李怀弥,顾玉成心思忽然一动,主意便又上心头。
“棠儿妹妹。”他给她使了个眼色,许棠不明就里,却还是与他往旁边过去。
她眼睛眨了眨,有些戒备:“怎么了?”
顾玉成抿了一下嘴唇,蹙眉道:“那日我去见过李怀弥了。”
他看着她听完之后面色一冷,便愈发愉快起来了。
他继续往下说道:“这件事我本来也斟酌了好久,直觉是不应该同你说,但眼下见到了你,我便不能做那没有信用之人。”
“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让我告诉你,他只是一时不能抽身,但是他会带你走,让你下月初二,在……”
“你不用说了,”许棠冷冷地打断了顾玉成,瞥了瞥他,“聘则为妻,奔则为妾,我们许家还没有败落到要我私奔予他做妾的地步,若是放在以前,他敢对我说这话吗?我不会去的,你也不要再说了,既是他与你说的,你便将这件事忘了罢。”
顾玉成果真没有再说下去。
后面那些全是他自己编造出来的,李怀弥只说了要带许棠走,随即便被他痛殴了,根本没有后面的话。
他这样说只是为了再度试探许棠对李怀弥的心意,若她真要答应,那倒反而也是件好事,因为李怀弥本来就不会来,到时候许棠等不到李怀弥,只会对李怀弥更失望。
不过眼下的效果也不错,许棠果然因为李怀弥的话生气了,这又并非是他全盘捏造的,归根结底还是李怀弥的错。
目的算是达到了,顾玉成便要继续另一更重要的事了,他对许棠道:“既然棠儿妹妹不愿听,我便不再说了,你放心,他的话我不会让别人听见任何一个字的,我这就先去见老夫人了。”
许棠面色稍霁,向着他稍稍颔首,便转身离开。
顾玉成只望了一眼她离去的背影,这时便有人从春晖堂出来,正是方才悄悄看着他和许棠的那个仆妇。
这个仆妇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她笑吟吟地将顾玉成迎了进去。
顾玉成向老夫人辞行。
老夫人听后便很是感叹了一番,又对身边的仆妇说了几句话,而后仆妇端了一个托盘上来,上面放着一块古砚。
“原本你要走,许家该送你些什么,但如今已没什么好物了,”老夫人让仆妇将古砚拿给顾玉成,“我知道你的,上回那对玉牌你就不肯收,还是我让人送你家去了,这块端砚是前朝贡品,乃是我家主君私藏,轻易不肯拿出来用的,自我嫁给他,也只见他用过寥寥几次,我便送了你,你拿去。”
顾玉成也微微讶异,这块端砚细腻温润,纹理如蕉叶白,一看就知已经历时弥久,是有市无价之物,没想到老夫人能拿出这个送给他。
“我不能收。”顾玉成立刻说道。
老夫人倒也没逼着他一定收下,只是先让仆妇退到旁边,转而又问他:“方才你与棠儿在外面说些什么?”
顾玉成道:“棠儿妹妹问我来做什么,便说了几句话。”
“唉,棠儿这孩子,如今我是最愁她了,前几日还有人来说亲,说是让她去做填房,我没应下,”老夫人叹了一声,“你也算是半个自家人,李家的事是你知道的,棠儿是好孩子,如今这样,真是李家负了她。”
顾玉成听出了老夫人话里的意思,敛容道:“棠儿妹妹端庄娴雅,很快定能寻得良人,老夫人不必过于忧心。”
老夫人问:“你觉得她如何?”
顾玉成一时沉默下来,许久没有说话,老夫人也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