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施颜标记的五名敌兵Alpha一直和他们待在一起。
在最初,针对要不要为他们治伤和分享食物的问题,他们一群人各执己见。
有人把对敌国的恨意发泄在他们身上,表示不仅不该帮他们治疗,还应该将他们千刀万剐,以慰同胞在天之灵。
也有人认为,不论之前如何,至少被施颜标记后的他们,与他们站在同一阵营,一路护送,身上的伤也多是被他们自己的同胞杀伤。
最后,由桂叶带头,几位医疗兵为他们治好了伤。
他们最初靠近时,五名被标记的Alpha目露戒备和恐惧,浑身紧绷。
直到手腕被托起,接骨、上药,他们从紧张慢慢放松下来,沉默的目光里多了些迷茫与拉扯。
医疗物资是溢出的,但水和食物不是。
苗妙小口啃着军用压缩饼干,感到几道灼灼的目光盯在后背,快把她的背烫化掉一层皮。
她忍无可忍地回头,看见五个垂涎渴望的Alpha,像干瘦的沙狼。
“苗妙!”施颜喊了她一声。
苗妙置若罔闻,她跑上去,踹了他们一脚:“饿死你们活该!谁让你们发动战争,这下好了,大家都得死!”
施颜沉默。
战争也不是这几个人发动的,他们与她们一样,只是战争机器下磨损的齿轮,用完即弃的倒霉蛋,被命运裹挟的普通人。
几名Alpha沉默着,任由苗妙踢踹。
她发泄了会儿,眼里滚出泪珠,又吸着鼻子努力咽回去。
本来就没有水喝,可不敢随便流眼泪。
她抽噎着把自己分到的饼干掰成五块,塞进这五人嘴里,哽咽道:“只有这么多,能活多久活多久吧,你们没良心,谁让我有良心呢。”
被她投喂的Alpha们怔怔愣愣的,囫囵咽了只够塞牙缝的饼干。
苗妙抹了抹脸,转身回去施颜身边,忽然听到一道干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对不……起……”
沙哑的道歉声接连响起,来自不同的五名敌兵口中。
他们低着头颅,头发遮住了满是创伤的脸,像机器人一样喃喃重复。
施颜走上前,把不断掉眼泪的苗妙抱了回去。
大漠里的第七天。
逐渐有支撑不住的人在伤痛或饥寒中死去。
他们都有伤在身,医疗物资防不住夜半突发的感染或高烧。
能够行动的人已经为数不多,包括施颜标记的五名Alpha,和余瑄在内的纠察队四人,主要担任外出寻找水源和食物的职责。
与其坐以待毙,他们选择孤注一掷寻找生途。
其他人留在驻扎处,数着时间,几乎不再抱有希望,等待死亡在某个寒夜里降临。
临时标记的控制力度有限,施颜最初放这五个人出去,没指望他们还会回来。
留他们在这里也无用了,还要分水和食物,不如让他们离开。
但出乎她意料,五个人都回来了。
一趟又一趟,他们带回蓄满水分的草根,分给大家,又蹲下身,亲自递到苗妙手里。
看着她吃的时候,目光干渴,忍不住喉咙滑动。
苗妙试着递回一点去,他们又拒绝了。
苗妙是这里唯一的未成年小孩,她像灰烬里的星火,代表着最后的生的希望。
五名敌兵Alpha注视她时,目光时时流露出一些歉疚与慰藉。
施颜想,他们大概在用这种方式为自己的国家赎罪。
到后来,他们几乎绝食,将仅存的水和食物留给其他人。
某天,出去的五个人只回来了三个。
施颜感知不到她们的标记了。
夜晚风很大,施颜经过帐篷,看见最后三人中的一名Alpha倒在角落,他手
里握着加固帐篷的工具,皮肤通红开裂,安安静静地断气了。
施颜在他身边蹲下来,感到链接她和对方的临时标记也消失了。
晨曦满天时,施颜端着异植糊糊走出帐篷。
杨宁小队曾冒着遇上敌兵的危险原路返回之前的战场,无论敌兵还是异兽尸体都已经腐烂了,意外遇到的一棵沙漠异植,现在成了珍贵的最后食粮。
帐篷外,天色朦胧,黄沙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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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下,两名敌兵Alpha护卫在帐篷周围,身影披上光边。
他们双眼凹陷,身躯干瘪僵直,静静坐在那里,没有动静了。
第八天,最后两人也死掉了。
“姐姐……”苗妙枕在施颜膝上,声音很轻:“人死掉后会去哪儿呢?我是不是就能见到妈妈和村民们了?”
施颜只能一遍遍告诉她,会有转机的。
一定会有。
Enigma的直觉从不出错,可惜,她这次并未感知到希望。
说这话也只是为了鼓励苗妙。
视野里,风沙那头出现了一行人。
施颜看见林瑶和容书羽搀扶着余瑄回来。
“瑄瑄!”施颜的身影闪瞬而至,她伸出手,把余瑄的身体接入怀里。
她惊慌问道:“他怎么了?”
滚烫的温度传来,他的脸苍白染着绯红,紧闭着眼,身上烫得吓人。
“还是没找到水源,他发烧了,就先回来了。”杨宁从后面跟上来,他状况也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圈,眼下乌青憔悴。
林瑶和容书羽同样。
每个人几乎都抵达了极限。
夜晚。
蒋鸣撩起帐篷进来,端来一碗异植糊糊,因为要分给所有人,所以只有碗底薄薄的一层。
他们没有水,也没有干柴生火,这是生的异植浆液,还能看见植物纤维在碗底蠕动,味道还不如之前的异植汤。
施颜把碗递到余瑄唇边,他的嘴唇失去了颜色和光彩,因缺水而干瘪,像枯萎的玫瑰,唇珠皱纸一般。
他还在发烧,靠在她怀里,脸颊透着粉糯,低垂的睫羽不时在昏睡中轻颤。
闻到奇怪的腥味,余瑄皱眉,往她脖子里埋了埋,本能地躲避。
本来就生病高热不退,再不补充水分和营养,只怕捱不过大漠里的寒夜。
施颜扶着他后颈,迫使他抬头,狠了狠心,给他灌了进去。
余瑄眉蓦地皱紧了,呛咳抵抗,手胡乱攥紧了她的军服:“咳唔……咕……”
乔欧在旁边感同身受地捂嘴,看得差点干呕出来。
“施颜……”极轻的嗓音近乎碎开,余瑄颤抖的睫羽渗出泪珠,珍珠般滑落,被那腥味呛得呜咽:“不要,求你……”
他近乎哽咽着求饶。
施颜顿了顿,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碗。
她面露颓丧。
碗递到面前,乔欧愣了愣,抬头看她:“你不喝?”
施颜拿过毛巾,仔细擦拭余瑄唇边呛咳出来的绿色浆汁,他为数不多吃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