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医院。
余瑄伤得太重,送进急诊室抢救,几个人全都挂了彩,住进医院,整整齐齐躺了一排。
方徵和余绫赶过来时,就看见病房里这一排焉巴巴的小白菜。
“施颜呢?”方徵没看见军校头号刺头。
“瑄哥那吧。”乔欧说,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我知道颜姐强,没想到她这么强,连双S级异兽都能手撕,太恐怖了。”
想起那画面,乔欧还心有余悸。
那简直不像人与异兽的搏斗,而是怪物之间的争锋。
“不是有过新闻吗,人在生死关头能爆发出数倍于自身的力量,”蒋鸣说,“颜颜本来就强,又看瑄哥受伤,肾上腺素飙升起来,能打过双S级异兽也不是没可能。”
“你分析的也有道理。”乔欧开玩笑,“那要换作是你,眼看我们陷入危机,也会一怒之下手撕双S级异兽吗?”
蒋鸣一本正经:“爆发要基础的,我们俩这样的,就算打满肾上腺素,也捱不过那鲸鱼一尾巴啊。”
乔欧被他逗笑了,扯到伤口,又龇牙咧嘴叫唤起来。W?a?n?g?阯?f?a?b?u?Y?e?ī????μ?ω?ě?n????〇?????????????
双S级异兽现世,属于帝国最高机密之一,在场人员全部签署了保密协议。
方徵在医院大楼外的小花园找到了施颜。
花园里开着粉色蔷薇,施颜一身病号服,坐在长椅上,身边带着便携式输液泵。
她耳膜受损,还没恢复,戴着助听器。
方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花园边是余瑄病房的玻璃窗。
“恢复得不错。”方徵说。
施颜是除余瑄以外,伤得最重的,恢复得却最快。
听护士说,她不知多少次逃出病房,根本抓不住,完全不像个全身骨裂的危重病人。
施颜耷着头,在方徵看来,全身的刺儿都焉巴了。
“你已经杀了那畜生给他报仇。”方徵坐下来,安慰道,“不必自责。”
身边一阵沉默,平时活泼跳脱的学生忽然变成这样,方徵还真有些不适应。
过了会儿,施颜的声音沙哑响起:“我不知道怎么跟余家交代。”
如果不是因为她,余瑄不会伤成这样。
他差一点就死了,被那个畜生虐杀在她面前。
施颜做了几天噩梦,一闭上眼睛,就看见余瑄被那扇巨大的鲸尾击打。
他浑身的血,半边身体掩埋进银砂大漠,唇中鲜血涌溢,想对她说什么,但她无法靠近,也无法听清。
“你们遇到的是双S级异兽,能活着回来已经算走运了。”方徵说,“无论余瑄还是余家,都不会怪你的。”
“我会怪我自己。”施颜说。
“那你当时手撕双S级异兽,我能理解成出于爱么?”方徵在玩笑里试探。
“可以。”施颜直接说。
“……”
方徵不再追问了。
人类历史上从来不乏因爱而生的奇迹,施颜杀死双S级异兽虽然离奇,但目前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经过这次事件,方徵
对自己的两位学生都有了新的认识。
说话间,余绫从余瑄的病房出来。
他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如施颜所料,他们遭遇双S级异兽伏击的同时,沙漠中的荒村也惨遭袭击。
整个村子都没了。
施颜眼睫微动。
从她的角度看去,在花园尽头,花叶间露出一片病号服衣角。
苗妙蹲在那里,哭得浑身发抖。
军部已经接管大漠,为惨被灭口的荒村居民收敛尸身,并带走了双S级异兽蓝鲸的尸体。
苗妙同意了接受军部审讯,有些出乎施颜意料。
“我要为妈妈和村民们报仇。”临走那天,苗妙被余绫牵着,回头对施颜说。
“还有你。”她顿了顿,“余瑄哥哥受伤,我知道你想给他报仇。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施颜挑眉。
她慢慢蹲下来,揉乱了小女孩的额发:“报仇不是小孩该做的事。今后,军部会保护你的安全,等审讯结束,去学校好好读书,等你考上第一军校,我们还会见面。”
“说话算话。”苗妙伸出小指,施颜与她盖章。
余绫和苗妙登上军部飞舰,施颜目送他们远去。
*
纾丹市的天气晴好。
医院上空蓝天如洗,飘着大片白云,施颜时常在花园里晒太阳,跟护士们玩躲猫猫。
偶尔,她也会在余瑄的病房门口徘徊。
徘徊多了,溜达进去也成了常事。
“今早新开的,这朵最美。”浅粉色的蔷薇插进玻璃瓶,摆放到床头。
施颜站在病床边,注视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余瑄躺在洁白的枕褥间,黑发搭在他额上,衬得脸颊的颜色如雪,唇珠失了颜色,就像柔软优雅的白玫瑰花瓣。
心电监控仪上波纹平稳,他在慢慢愈合。
只是太慢了,慢到让施颜感到害怕,怕他会一辈子躺在这里。
“我宁愿你起来扣我学分,扣多少都行。”施颜低声说。
余瑄闭着眼,黑发在浅风里微拂,像无言的回应。
施颜慢慢自床前俯下身,手指迟疑着,抚上他苍白的脸,从脸颊到唇形,缓缓摩挲……动作极轻,像抚摸珍贵的玉器。
余瑄的唇和他清冷的眉眼有些不同,花瓣般柔软轻薄,唇珠殷红性感,天然带着勾人的艳糜与魅惑。
施颜的手指停在那里,唇珠微微拨开时,露出一小片瓷白贝齿,像花瓣下藏着的蕊心。
她顺着唇缝,摩挲至他唇角,低头越靠越近……
倏忽间,眼前揭起一片清浅的绿意。
像夏日的涧水,黑色瞳仁在阳光下呈现小小一点,就像猫咪眯起的眼睛。
余瑄长翘的羽睫撩起,几乎擦过她眼皮。
四目相对,鼻尖相抵的距离,两人都愣住了。
那几乎扫过她肌肤的长睫细细颤动着,带来一阵轻痒。
施颜怔望着这双冷绿的眸,多少场噩梦里,她以为再也看不到了。
余瑄也望着她,脸颊有些发热,几乎难以呼吸。
距离太近了。
施颜的呼吸里布着熟悉的昙香信息素,几乎要随着呼吸融进他的喉咙……揉进四肢百骸,将体温与心跳交融。
她的唇距他咫尺,鼻尖相碰时,给他带来一阵酥麻的颤栗。
余瑄长睫垂落,目光慢慢下移,落在施颜的唇上。
呼吸间唇隙翕动,温热的气息挟着令他迷恋又刺痛的信息素,包裹而来,将他笼罩在一片昙华璀璨的午夜月色中。
“你醒了?”施颜的声音低哑。
余瑄望进一双情感汹涌的眼睛,几乎蒙着喜极而泣的泪色。
微凉的手指没入枕头,托起少年修长松软的后颈。
余瑄眼睫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