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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手杀 第129章 返回酒店:各自房间的失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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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鹰览天下事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5-19 09:57:35 来源:源1

第129章返回酒店:各自房间的失眠夜(第1/2页)

(场景一:维也纳,利奥波德城区,阁楼安全屋)

阁楼里的时间,像是被粘稠的灰尘和沉默拉长了。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缓慢。

陈烬调试了许久通讯设备,尝试了数个预设的紧急频段和备用加密协议,但除了背景噪音和偶尔的杂波干扰,始终没有收到来自陆沉舟或阿九的明确信号。屏幕上只有代表信号强度的绿色波纹在微弱地跳动,仿佛垂死病人的心电图。

“联络不上。”最终,他放弃了尝试,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板上,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沉重,“所有预设的紧急通道都没有回应。要么是他们那边通讯被彻底屏蔽或摧毁了,要么就是……”他顿了顿,没有说出那个最坏的可能性,“……他们主动保持了绝对的静默。”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她坐在不远处的地垫上,手里捏着那瓶水,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爆炸……那么响……”她喃喃道,眼前仿佛又闪过文件化为灰烬时那刺眼的火光,和随后那一声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闷响。

“陆沉舟经验丰富,他敢引爆,就一定有脱身的把握。而且,他引爆的东西,未必是杀伤性的,很可能是***、震撼弹的加强版,或者某种定向EMP,目的是制造混乱和掩护,不是同归于尽。”陈烬像是在对林晚解释,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他摘下帽子,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露出一张带着灰尘和倦意的脸,但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依旧锐利如鹰。“阿九的轮椅有紧急逃生功能,而且他脑子里的东西,比我们所有人都多。他们没那么容易出事。”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但林晚听出了其中强撑的笃定。面对“隐门”这种级别的对手,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那声爆炸的威力,隔着建筑和地面都清晰可感,绝不只是简单的***。

“那我们……就一直在这里等?”林晚问,声音有些干涩。

陈烬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运动手表,上面显示着时间——晚上八点二十七分。他们已经在这个安全屋等了近三个小时。“不能再等了。这里是预设的安全点,但并非绝对安全。爆炸和追踪肯定会惊动维也纳本地的某些势力,警方、其他情报组织,甚至‘隐门’的后续支援,都可能循迹而来。这里储备有限,不适合久留。我们需要返回更安全的‘巢穴’。”

“巢穴”指的是他们下榻的那家豪华酒店。虽然酒店也可能被监控,但至少是明面上的合法身份掩护,而且“棋手”组织在酒店周围做了多重反监控和预警布置,相对而言,比这个临时启用、可能已经暴露或正在被搜索的“安全屋”要安全一些。

“阿九和陆先生如果脱险,应该也会设法返回酒店,或者通过酒店预留的加密渠道联系我们。”陈烬补充道,站起身,开始快速收拾东西。他将一些关键的小型设备、备用电池、医疗包和几瓶水、压缩食品塞进一个不起眼的双肩包里,动作利落。“我们必须在天完全黑透、街上行人更少之前离开。趁着现在还有些许掩护。”

林晚也默默起身,将没吃完的压缩饼干收好,整理了一下身上沾满灰尘、显得有些狼狈的衣服。她看了一眼陈烬递过来的、装着干净衣物和简单伪装用品(眼镜、围巾等)的小包,接过来,走到角落里一个用旧画布隔出的简易更衣处,快速换上了一套相对干净、不那么显眼的深色便装,用围巾裹住了头发和半张脸,戴上了一副平光黑框眼镜。

当她重新走出来时,陈烬也已经换了一身行头,棒球帽换成了普通的毛线帽,外套也换了一件,脸上还多了一副无框眼镜,气质看起来柔和了不少,更像一个普通的游客或上班族。他打量了林晚一眼,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将双肩包背好,低声道:“走。”

离开阁楼的过程比进来时更加谨慎。陈烬没有走正门,而是打开了阁楼另一侧一扇不起眼的小窗。窗外是一个狭窄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防火梯,锈迹斑斑,通向旁边一栋略矮建筑的屋顶。

“从这里走,穿过后面的屋顶,从另一条街下去。”陈烬示意林晚先上。

林晚没有犹豫,踩着陈烬临时垫在窗台上的一个旧木箱,小心翼翼地爬出窗户,踏上了那看起来并不怎么牢靠的铁制防火梯。冰冷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她稳住身形,抓紧生锈的栏杆,开始向下移动。

陈烬紧随其后,出来后反手轻轻关上了窗户。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影子,在维也纳老城错综复杂的屋顶上悄无声息地移动。脚下是年久失修、咯吱作响的瓦片和铁皮,身边是昏黄路灯映照下、如同怪兽剪影般的烟囱和天线。夜空中飘起了细密的冷雨,更增添了几分寒意和萧索。

陈烬对方向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总能找到最隐蔽、最不容易被察觉的路径。他们翻过矮墙,穿过晾满衣物的天台,甚至从一处咖啡馆的后厨通风口上方悄无声息地溜过。整个过程,两人依旧沉默,但这次沉默中,少了一些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尴尬,多了几分在危险环境中必须的专注和默契。每一次陈烬回头确认林晚是否跟上,每一次林晚在陈烬示意下停下或加速,都无需言语,仿佛经过书店那场意外的、近乎窒息的亲密接触后,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被短暂地唤醒,又被更加用力地压制了下去。

大约半小时后,他们从一条僻静的小巷尽头,绕回了相对热闹一些的街道。这里距离他们下榻的酒店还有几个街区。陈烬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歌剧院附近,谢谢。”陈烬用略带口音、但还算流利的德语对司机说道,报了一个离酒店还有一段距离的地名。这是反追踪的常规操作,避免直接暴露最终目的地。

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发动了车子。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车窗外,维也纳的夜景在雨幕中变得朦胧而迷离。金色的灯光在雨滴中晕开,古老的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沉默而威严。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和车载香氛的味道,广播里播放着轻柔的古典音乐。

林晚靠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光影,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白天发生的一切:银行经理米勒那张看似温和、实则冷漠的脸,古老皮盒和泛黄文件在EMP光芒中化为焦黑的瞬间,地下管道里肮脏的奔逃,书店角落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和心跳,以及最后那声震耳欲聋的爆炸……还有口袋里,那冰冷而沉重的钥匙,和那几片脆弱的纸屑。

父亲林震东,到底留下了什么?那份“永恒盛夏”的契约,那个遥远的凯尔盖朗岛,那个“M.III”,还有“隐门”不惜一切代价要追回或毁灭的证据……这一切,和她记忆中温柔却早早“病逝”的母亲苏映雪,到底有什么关联?弈者……一个代号,一个特征模糊的画像,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她心中关于母亲的所有美好回忆,留下一个鲜血淋漓、充满疑窦的伤口。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钥匙,金属冰冷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却也让她纷乱的思绪暂时清晰了一些。不能乱。现在还不是崩溃的时候。线索已经拿到,虽然残缺,但指向明确。父亲用生命留下的信息,她必须查清楚。至于陈烬……至于那些混乱的、不合时宜的情愫……

她悄悄抬眼,从车窗的倒影中,看向坐在身旁另一侧的陈烬。他同样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冷硬而紧绷,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的左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一个小习惯,她曾很熟悉。书店里那一刻的失控,仿佛从未发生过。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静、克制、将所有情绪都深埋心底的“棋手”陈烬,她的“前夫”,她的“盟友”。

但真的能当作从未发生吗?林晚不知道。她只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唤醒,就再也无法轻易沉睡。尤其是,在经历了那样惊心动魄的共患难,在生死边缘被他一次次护在身后之后。

出租车在歌剧院附近停下。陈烬付了钱,两人下车,再次混入夜晚街头稀疏的人流中。雨似乎下得大了一些,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泛着银光。他们没有打伞,只是将外套的帽子拉起,低着头,快步穿过几个街区,最终回到了那家富丽堂皇的酒店。

酒店大厅灯火辉煌,温暖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外面湿冷的雨夜形成鲜明对比。穿着制服的侍者彬彬有礼,衣着光鲜的客人低声谈笑,钢琴师在角落演奏着舒缓的曲调。一切都和他们早上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仿佛白天的生死奔逃、文件灰烬、书店悸动,都只是一场遥远而不真实的噩梦。

但陈烬和林晚都知道,这不是梦。他们身上还未散尽的灰尘和硝烟味(虽然很淡),眼中残留的疲惫和警觉,以及口袋里那实实在在的、滚烫的秘密,都昭示着现实的残酷。

陈烬没有直接去前台,而是带着林晚,如同普通的晚归客人一样,走向电梯间。在等待电梯的间隙,他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大厅的各个角落,目光在一些盆栽、装饰画和反光表面稍作停留——那是他在检查是否有新的监控点或者可疑人物。林晚也学着他的样子,看似疲惫地靠在墙上,实则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周围。

一切如常。至少明面上如此。

电梯来了,里面空无一人。两人走进去,陈烬按下了他们所在楼层的按钮。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他们此刻的模样:疲惫,略显狼狈,眼神深处藏着难以消弭的紧张,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欲言又止的尴尬。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寂静无声。他们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两间相邻的豪华套房。

陈烬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没有立刻刷卡,而是看向林晚,低声道:“进去后,立刻检查我之前教过你的那些预警标记。然后,洗澡,休息。什么都别想,保存体力。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他的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静,但林晚似乎听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转瞬即逝的停顿。

“……好。”林晚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目光,拿出房卡,刷开了自己的房门,“你也……小心。”

“嗯。”陈烬应了一声,也刷开了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两扇厚重的房门,几乎在同一时间关上,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将两人隔在了两个独立的空间里,也仿佛暂时隔断了白天那些惊心动魄、暧昧不明的一切。

(场景二:林晚的房间)

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走廊里最后一丝光线和声响。林晚背靠着冰凉厚重的门板,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和身体,在这一刻才敢真正地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几乎让她站立不稳。

她没有开大灯,只按亮了门廊处一盏昏暗的壁灯。柔和的光线勉强照亮了玄关。她脱掉沾满灰尘的外套和鞋子,赤脚踩在柔软昂贵的地毯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没有忘记陈烬的叮嘱。她走到房间各处,仔细检查那些不起眼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预警标记——窗台边缘灰尘的痕迹、窗帘褶皱里夹着的细小头发、浴室镜子下方水渍的形状、以及床头柜上一本精装书书页间夹着的、特定角度的书签。所有标记都完好无损,和她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这意味着,在他们离开期间,房间没有被闯入或秘密搜查过。至少,没有被那种不专业的、会留下明显痕迹的人闯入过。

但这并不能让她完全安心。“隐门”的手段,她今天已经见识过了。那些追兵的专业和迅速,远超普通势力。酒店房间的“安全”,或许只是一种表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返回酒店:各自房间的失眠夜(第2/2页)

确认暂时安全后,她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进了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带走身上的灰尘、冷汗和那令人作呕的管道霉味。她闭着眼睛,任由水流冲刷着脸颊,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白天的画面。

父亲最后的签名,母亲熟悉的字迹,冰冷的代号“园丁”,遥远的南极岛屿,还有那几乎将她吞没的EMP光芒和爆炸的巨响……以及,书店角落,那个昏暗、狭窄、充满灰尘的三角空间里,他骤然靠近的脸,温热的呼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她从未见过的汹涌暗流……

水很热,但她的心却一阵阵发冷,又一阵阵地发烫。冷的是对未知真相的恐惧和对母亲可能身份的抗拒,烫的则是那不合时宜、却又无比真实的悸动。

“弈者……”她无声地念出这个代号,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五十到六十岁的女性,智慧超群,手段凌厉,可能是“隐门”的首领……这些特征,与记忆中那个温柔娴静、体弱多病、总是在父亲书房里安静看书、在花园里修剪花草、会温柔地哄她睡觉的母亲苏映雪,重叠在一起,却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完全陌生的形象。

不,不会的。一定是哪里搞错了。父亲留下的线索,或许有别的解释。那个签名,也许是伪造的,也许是母亲被迫签下的,也许……有无数种可能。她不能,也不愿相信,那个给予她生命和最初温暖的女人,会是那个隐藏在黑暗深处、操控着无数阴谋、甚至可能间接导致父亲死亡的、代号“弈者”的神秘首领。

可是……那个名为“永恒盛夏”的契约,那指向凯尔盖朗岛的线索,那被“隐门”如此紧张、不惜一切要追回的文件……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纷乱的思绪如同浴室里蒸腾的水汽,将她紧紧包裹,几乎窒息。她关掉水龙头,用柔软的浴巾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走出浴室,她没有开主灯,只留了一盏床头阅读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房间的一角,更衬得其余空间空旷而黑暗。她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窗帘的一角,望向窗外。

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蜿蜒流下。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在雨幕中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美丽,却带着一种虚幻的疏离感。就像她此刻的心境,漂浮不定,无处着落。

她拿出那把烧焦变形的“M.III”钥匙和那几片脆弱的文件残片,放在床头灯下,怔怔地看着。钥匙冰冷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而那几片焦黑的纸屑,仿佛还带着EMP冲击后的余温,和父亲生命最后的气息。

父亲……您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妈妈她……真的还活着吗?如果活着,她又在哪里?在做什么?她真的是“弈者”吗?

没有答案。只有窗外无尽的雨声,和心中翻腾的、无休无止的疑问、恐惧,以及那一点点微弱却固执的、不肯熄灭的希望。

她躺到床上,柔软的床垫和羽绒被却无法带来丝毫睡意。身体疲惫到了极点,大脑却异常清醒,甚至亢奋。白天经历的一切,像一部混乱而激烈的电影,在她脑海中反复播放。每一次爆炸,每一次追逐,每一次他拉住她手腕的温度,每一次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还有……书店里,那几乎要发生的、灼热的一瞬……

脸颊又开始发烫。她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恼人的思绪。但无济于事。心跳依旧不规律,嘴唇上那虚幻的触感,仿佛更加清晰了。

她恨自己在这种时候,竟然还会为那种事情分心。可越是想控制,记忆就越是清晰。他撑在她耳边墙壁上的手臂,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心跳,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几乎将她吞噬的暗流……还有,最后时刻,他猛然清醒、带着懊恼和狼狈移开目光的样子……

“只是个意外。”她对着黑暗,无声地告诉自己,“是紧张,是压力,是绝境下的肾上腺素。没什么特别的。他是‘棋手’,是来执行任务的。我们之间,只有协议和合作。等这一切结束,就会回到各自的位置,再无瓜葛。”

是的,再无瓜葛。就像过去那分开的三年一样。

可是,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在问:真的还能回到从前吗?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在知道了那些“真实”之后?在……那个“未完成的吻”之后?

她不知道。她只觉得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疲惫,却又被无数纷乱的思绪撕扯着,无法入睡。窗外的雨声渐渐模糊,但意识却始终在半梦半醒的边缘徘徊,父亲的叹息,母亲模糊的笑容,陈烬深不见底的眼眸,交织成一片光怪陆离、无法挣脱的梦魇。

这是一个注定无眠的夜晚。

(场景三:陈烬的房间)

一墙之隔。

陈烬同样没有开大灯。他站在房间中央的黑暗里,如同融入阴影的雕像。只有窗外城市朦胧的夜光,勾勒出他挺拔而紧绷的轮廓。

他没有立刻去洗漱,也没有检查预警标记(他相信林晚会做,而且他自己在进门前已经快速扫视过,没有发现异常)。他只是站着,面对着窗外模糊的雨夜,一动不动。

脑海中,无数信息碎片在高速碰撞、重组、分析。

银行经理米勒的反应,古老皮盒的特殊构造,文件内容的惊悚指向,EMP冲击的瞬间判断,地下管道的狼狈奔逃,书店角落那近在咫尺的柔软和馨香,陆沉舟和阿九失联前那声决绝的爆炸,还有此刻口袋里那把冰冷的钥匙和焦黑的纸屑……

“隐门”的反应速度远超预期。那个追踪信标,绝不仅仅是银行安保的常规设置,更像是“园丁”或者更上层针对这份“证据”的特定保险。对方在维也纳的力量不容小觑,而且行事果决狠辣。陆沉舟和阿九现在到底情况如何?是成功脱身,暂时隐匿,还是……他强迫自己停止这个方向的思考,但心脏依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还有林晚。

想到这个名字,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那层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暗流无声涌动。

她在绝境中表现出的坚韧和冷静,远超他的预期。那个看似柔弱、在商场上以智慧闻名的女人,在直面生死危机、父亲遗物化为灰烬、母亲身份成谜的连环冲击下,虽然有过短暂的崩溃和颤抖,但最终挺住了,甚至能在关键时刻保持清醒,捡回关键的钥匙和残片。她的心性,比他最初评估的要强大得多。

但这也意味着,她所背负的东西,比他想象的更加沉重。那份契约,那个岛屿,那个“M.III”,尤其是“弈者”与苏映雪高度重合的特征……每一条线索,都像一把钝刀,在凌迟着她的心。她能承受多久?在真相可能无比残酷的情况下,她会不会崩溃?或者,做出什么不理智的决定?

然后,是书店里那个该死的、不受控制的瞬间。

陈烬的下颌线条骤然收紧,垂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他清晰地记得那一刻,肾上腺素混合着某种更加原始、更加陌生的冲动,几乎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防线。她的眼睛,那么近,里面映着他的倒影,带着惊惶,带着水光,带着一种他无法解读的、让他心悸的脆弱和……吸引。

他差点就吻下去了。

在那种地方,那种时候,外面还有追兵,自身难保。他简直是疯了。

是因为任务吗?是因为需要维持“恩爱夫妻”的伪装,在绝境中寻求某种虚假的慰藉和联结?不,不是。那一刻,没有任何伪装,没有任何算计。那是纯粹的,属于陈烬这个“人”,而非“棋手”这个身份的反应。

这很危险。危险到让他感到一丝恐惧。对“棋手”而言,失控是最大的忌讳。感情用事,更是致命的弱点。尤其是,对任务目标产生超越界限的情感。

他走到迷你吧台前,没有开灯,摸索着拿出一小瓶威士忌,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灼烧着喉咙,带来一阵辛辣的刺痛,却无法驱散心头的烦乱。

他想起“老师”的告诫,想起“棋手”的铁律,想起自己选择这条道路时立下的誓言。工具不应该有感情,刀刃不应该有温度。一旦动情,判断就会失准,弱点就会暴露,任务就可能失败,甚至可能危及自身和同伴。

可是……林晚对他而言,真的仅仅是“任务目标”吗?

十年的婚姻,纵然是虚假的舞台,但那些朝夕相处,那些看似平淡的日常,那些她无意中流露出的关心和温度,还有她独自面对父亲骤逝、集团危机时的坚韧和孤独……真的能全部归于“表演”和“任务”吗?

他自认是个优秀的“棋手”,能完美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情感。但面对林晚,这种控制力似乎正在失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她孤身闯入酒店房间与他谈判开始?是从她决定合作、并肩面对“隐门”开始?还是更早,在那十年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婚姻生活里,某些东西就已经悄然种下,只是被他刻意忽视和掩埋?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未完成的吻,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不断扩大,冲击着他多年来筑起的心防。

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必须冷静,必须克制。林晚的安危,调查的进展,陆沉舟和阿九的下落,对抗“隐门”的计划……有太多事情需要他专注,容不得半分差池。任何个人情感的波动,都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他又灌了一口酒,试图用酒精麻痹那躁动不安的神经,但效果甚微。脑海中,那双带着水光、近在咫尺的眼眸,反而更加清晰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迷蒙的雨夜,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他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强行按压回心底最深处,用理智和责任的坚冰重新覆盖。

眼下最重要的是:第一,尽快与陆沉舟和阿九取得联系,确认他们的安全。第二,分析从银行得到的残缺线索,特别是那把钥匙和文件残片,寻找下一步的突破口。第三,评估“隐门”在维也纳的后续行动,调整己方的策略和部署。第四,确保林晚的绝对安全,并引导她继续深入调查,但必须控制风险,不能让她被可能的残酷真相击垮,也不能让她做出过激行为。

至于那份混乱的、不合时宜的悸动……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不起波澜。

只是任务。他对自己说。只是保护目标,获取情报,摧毁“隐门”。仅此而已。

他转身,走进浴室,打开冷水,将头埋进冰冷刺骨的水流中。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也让他纷乱的思绪暂时冻结,恢复了惯有的、机器般的冰冷和清醒。

然而,当他擦干头发,躺在那张宽敞而冰冷的大床上时,窗外的雨声,依旧无休无止。黑暗中,那双带着水光的眼眸,和那近在咫尺的、柔软唇瓣的触感,依旧如同梦魇,挥之不去。

他知道,今夜,注定无眠。

墙的两边,两个房间,两个人,同样被秘密、危险、未解的谜团,以及那份悄然滋生、却又被极力否认和压抑的情感,折磨得辗转反侧,直至天色将明。

而维也纳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户,也敲打着两颗同样无法平静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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