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吞天鼎 第634章 好消息

天柱峰，凌霄宗七十二峰之中灵气最为浓郁的三座主峰之一。

此峰孤悬于主峰东南，山势奇绝，四面皆为千丈绝壁，唯有峰顶一片平坦如削的开阔台地，终日沐浴在云海与天光之间。峰上多生紫竹，竹节苍劲如铁，每一根竹竿都在晨曦中泛着淡淡的紫金色光晕，那是天柱峰独有的紫极灵气百年浸润留下的痕迹。

自凌霄宗开山立派以来，天柱峰便一直是历代太上长老的闭关之所，寻常弟子连山脚都不得靠近。但如今，这座象征着宗门最高权柄的修炼圣地，成了陆长生一行人的住处——这是凌虚子亲自下的令，整个凌霄宗上下无一人有异议。

峰顶之上，那一株紫玉灵树是天柱峰最显眼的标志。树龄少说也有五千年以上，树干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虬龙般的枝桠朝四面八方舒展开来，在峰顶平台上投下一大片清凉的紫金色树荫。

枝头挂满了拇指大小的紫玉灵果，果皮晶莹剔透如同最纯净的紫水晶，果肉内部流转着细如游丝的灵纹——那是天柱峰独有的紫极灵气在果实中凝结而成的法则碎片。每一颗紫玉灵果都蕴含着相当于一枚六品灵丹的灵气，在外界足以让武王境修者抢破头，在这里却像野果般挂满了枝头。

石惊天此刻正爬在那株紫玉灵树一根粗壮的横枝上，左手抓着枝桠稳住身形，右手使劲去够枝梢上那几颗最大最紫的果子。他光头上的汗珠在晨曦下闪闪发亮，嘴里叼着一颗刚摘下来的紫玉灵果咬得咔嚓脆响，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这果子真甜——比北神域的灵果好吃多了！男人婆接着！”

他摘下一颗最大最紫的灵果朝树下扔去。

屠娇站在树下的青石蒲团旁，抬手稳稳接住那颗紫玉灵果，低头看了一眼果皮上流转的紫金灵纹，面无表情地道：“死光头，这颗被你指甲掐破了。你要摘就好好摘，别把灵果当石头乱扔——刚才砸到蕊儿的脑袋你还没长记性？”

“那是意外！意外！蕊儿你说对吧，刚才那颗果子砸到你是因为树枝弹了一下，不是我扔的！”石惊天从树叶间探出光头朝树下的蕊儿辩解。

蕊儿坐在紫玉灵树凸出地面的老根上，双手托腮仰着头，笑得两只小腿晃来晃去：

“石师兄你上次明明就是没看准，还怪树枝——不过没关系啦，砸得也不疼，紫玉灵果软软的，砸在头上还凉丝丝的呢！”

“听到没男人婆！蕊儿都说没关系了！你还在这里叨叨叨——哎这枝上还有四颗特别大的，你接好了啊，这颗八百年份的归我！”石惊天一边嘟囔一边继续往更高的枝桠爬。

“死光头，你能不能别这么贪心，”屠娇翻了个白眼，“这满树果子你一个人要摘去一半，要不要给你专门打个紫玉灵果的库房？”

“你说的！回头我就找宗主申请去！”

石惊天嘿嘿笑道。

陆长生、林清璇和慕容踏雪三人并肩站在峰顶边缘的观云台上，远远看着紫玉灵树下那对欢喜冤家日常斗嘴的场面，不约而同地弯起了嘴角。晨风从天柱峰崖壁下翻涌的云海中吹来，带着松脂和紫竹叶混在一起的清香，拂在脸上凉丝丝的。

“好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陆长生靠在观云台边缘的白玉石栏上，目光穿过枝叶落在石惊天那颗在树枝间忽隐忽现的光头上，嘴角仍挂着笑意。

从东陵域到北神域这一路上几乎每天都在为借补天神鼎而奔波。古墟禁地几次险死还生，域器大会每晋一级都压着越级的凶险。如今东陵域印修复了，凌霄宗守住了，灵力也重新开始涌动了——这份片刻的安宁，像是归巢的倦鸟终于能收拢羽翼。回到凌霄宗，就是回到家了。

“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呢？”林清璇挨在他身旁，双手随意地搁在白玉石栏上歪着头看他。

提及这个问题，陆长生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了几分。他望着云海中若隐若现的远山轮廓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接下来，必须想办法集齐四大域器。”

慕容踏雪站在他另一侧，冰蓝色的眼眸中也多了一丝凝重。她顺着那道云海远眺，声音依旧是惯常的清冷：

“集齐四大域器谈何容易，古往今来从未有人做到过。如今我们虽然有补天神鼎和东陵域印，但那是因为青阳圣宗与你有着同门之谊，东陵域印更是你凌霄宗执掌之物，说白了就是借自己人的东西。可剩下的焚天火炉和镇海神碑——一个是西玄域天玄宗的域器，一个是南圣域从未露过面的无主之物。这两件域器不论哪一件，想要到手都难如登天。”

林清璇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握住陆长生的手臂，将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哥，要不……我们不去上界了。我已经找到你了，我已经很满足了。爹娘那边——他们在仙域，也许过得很好呢？我不想让你再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去冒险。北神域的古墟禁地是运气好才活着出来，南圣域比古墟还要乱得多……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嫂子怎么办？”

陆长生侧过头，看着肩上那张清秀面容上藏不住的担忧。他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是在弹一朵蒲公英。林清璇捂着额头抬眸看他，他的眼神仍然坚定：

“我答应过你的。在山洞里我就说过，等我们实力够了，一起去仙域找爹娘。这句话不是我随口说的——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一句承诺，多难我都认。不管是焚天火炉还是镇海神碑，我一件一件去拿。四大域器集齐的那一天，就是我们兄妹俩站在封印前一起打开通道前往仙域的那一天。”

林清璇愣愣地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眸在晨风中微微泛红。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肩膀，轻轻点了点头。

咻！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凌霄主峰方向掠过云海，稳稳落在天柱峰顶的观云台上。紫玉灵树下石惊天差点从树枝上掉下来，屠娇连忙将手中的紫玉灵果收进袖中抱拳行礼，蕊儿也从树根上一骨碌跳下来站得端端正正。

来人正是宗主凌虚子。他今日换了一身素青道袍，手中的拂尘换作一卷薄薄兽皮古籍，眉目间少了几分连日来的疲惫，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期待。

“宗主。”陆长生三人同时转身行礼。凌虚子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目光在陆长生脸上停了一瞬，开门见山：“长生，老夫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是关于四大域器的事。”

陆长生眼神一亮，连忙追问：

“什么好消息？”

凌虚子将手中那卷兽皮古籍递给一旁的清徽长老，负手走到观云台边缘望着云海远处沉声道：“老夫以秘法与北神域的师尊青阳老祖取得了联系，将你集齐四大域器打开封印的计划告知了他。青阳老祖回信说当年西玄域玄天宗的玄天老祖与他是故交，两人年轻时曾有过过命的交情，玄天老祖欠他一个大人情。师尊他老人家愿意亲自出面去说服玄天宗，借焚天火炉一用。”

陆长生听到“借焚天火炉”四个字，整个人都站直了。慕容踏雪那双冰蓝眼眸也骤然亮了几分：“青阳老祖能说服玄天宗，那焚天火炉岂不是——”

“也就是说，四大域器我们已集齐三件！只差最后一件镇海神碑了！”

林清璇惊喜道。

然而凌虚子紧接着便是一盆冷水：“镇海神碑四件域器之中最不好拿的那一件。你们几个小家伙先别高兴得太早。老夫昨晚翻阅了凌霄宗藏经阁中所有关于南圣域的典籍，确认了一件事——四大域之中另外三大域器皆是有主之物，唯独南圣域的镇海神碑，自古以来便没有任何势力执掌，是无主之物。典籍中关于镇海神碑的记载加起来不过寥寥数条，只提到此碑最后一次被目击是在南圣域万岛海域的某座太古遗迹中，自那以后便再无踪迹。换句话说，连镇海神碑究竟在南圣域何处，谁也不知道。”

“无主之物。”陆长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非但没有受挫反而愈发坚毅，

“既然是无主之物，那就不存在借不借的问题。只需找到它，便能将它带回来。”

“正是如此。”

凌虚子微微颔首，接着道，“也就是说你们必须亲自去南圣域一趟，寻找镇海神碑。”

慕容踏雪接过话头，清冷的声音在晨风中格外明晰：“据我所知，南圣域与其余三大域截然不同。整域位于无尽海域之中，由数万座大小岛屿组成，没有大陆只有群岛。那里没有四大圣宗那样的庞然大物，各方势力割据称霸，大大小小的宗门、海族、散修联盟多如牛毛，势力更迭的速度比海潮还快。今天是称霸一方的岛主，明天可能就被另一股势力吞并。唯一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而且是唯一一个人族与海族共存的域。”

“从凌霄宗前往南圣域需要多久？”陆长生转向凌虚子。

“若以宗门那座跨界空间法阵传送至南圣域边缘的万岛海域，大约需要十天左右。”

凌虚子回答。

“十天。”陆长生眼中精光一闪，“那我们明天就出发——”

“不行。”凌虚子摇了摇头，“那座传送阵本就年久失修，上次将你们从东陵域直接传送去北神域比预期多耗用了半天时间，有几道主阵纹已经出现了裂纹。若想传送至南圣域那么远的地方，必须彻底检修加固后方能启用。这大概需要一个月时间。”

他看着陆长生，语气转为郑重：“南圣域是四域之中最混乱、最危险的一域。没有四大圣宗那样的庞然大物维持秩序，势力更迭如翻书，今天是称霸一方的岛主明天可能就被另一股势力吞并。在那片海域上唯一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这一个月，你们必须想办法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尤其是你，长生——你的战力虽能越级击败武尊，但修为境界终究只是八品武王。若能在一个月内突破至武尊境，踏入南圣域才有真正的自保之力。”

凌虚子从袖中取出补天神鼎递到陆长生面前：“此鼎的太初母气乃天地初开时残留的原始灵气，对淬炼经脉、冲击瓶颈有着无法替代的奇效。这一个月，你持此鼎在天柱峰闭关，以太初母气淬炼丹田，争取在出发前踏入武尊境。”

陆长生双手接过补天神鼎，郑重地点了点头：“弟子明白，这一个月，我会尽量尝试冲击武尊境，然后再前往南圣域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