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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寒意，透过薄薄的窗纸，悄然渗入静谧的和室。
一盏台灯投下温和的光晕，在榻榻米上拉出两道影子。
在宇智波止水那陈设简单的客房内，宇智波泉跪坐在矮几前，手中捧着一封信笺，就着灯光，轻声念着：
“止水哥，见信安。”
“这边刚结束晚课，夜里安静，正好写封信。”
“大名府的学习生活，比我想象中更加充实，也更加奇特，课程涉猎极广，这里教授的，并非忍术体术之类。
“而是经济、律法、历史，乃至他国的文化，甚至怎么跟其他大国小国打交道，这些都是我在忍者学校没有接触过的。”
“哪怕是我，初次接触时，也感觉晦涩难懂，头疼不已，但鸣人在这些学问上，见解却十分深刻，时常令我感到惊讶。”
“昨日老师讲述忍界古代贸易线路的变迁，我还在梳理脉络的时候，鸣人就已经能够结合课外的地理志来进行补充了，老师也为之惊讶……”
“我们两个的住所很近，每天老师留下的课业，我自己琢磨不通的地方，都会去向他请教，他很轻松就能将错综复杂的利害关系剖析得清晰明了……”
“还有前天，我找到了一篇关于第二次忍界大战中边境摩擦调停的案例，但是相关卷宗记载很晦涩，各方诉求纠缠难解。”
“我想到半夜也没理清头绪，总感觉关键处隔着一层迷雾，结果在第二天早上，鸣人将他整理好的笔记拿给我看。”
“我没想到，他不仅将各方势力脉络用图表厘清，还写出了好几种可能的解决办法，我甚至感觉比老师给的答案更好……”
“和他一起讨论，效率很高，通常是我提出问题，他沉默一会儿，然后简单说几句，总能说到点子上，让我学到很多……”
“在这里待的时间越久，学到的东西越多，就感觉治理一国与一村的差异，确实不是单纯追求力量就能治理好一个国家。”
“所以，我也愈发理解，你千方百计从三代大人那里得到允许，让我前来大名府的用意……”
“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鸣人比我更优秀，但我不觉得他是我成为火影的阻碍，他更像是一个学者，而不是一个忍者。”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和他配合，或许能够让木叶，乃至整个火之国，变得更好……”
“夜深了，我这边一切都好，无需挂念，请代我向族人们问安。”
“——佐助笔”
念完信，宇智波泉轻轻放下信纸，带着些许感慨道：“佐助学的东西真是好复杂啊，光是听一听，我都感觉头疼了。”
“不过，感觉他和那位漩涡鸣人相处得越来越默契了，也没想到那位九尾人柱力居然这么优秀和可靠。”
说着，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身影。
宇智波止水静静端坐着，双眼被黑色绸布覆盖，面容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竟不见丝毫应有的欣慰笑意。
“怎么了，止水哥？”宇智波泉敏锐察觉到了对方的神色，轻声问道。
宇智波止水似乎微微一怔，仿佛从深沉的思绪中被惊醒，他摇了摇头：“不，没什么。”
事实上，失去了视觉的他，其余的感官变得尤为敏锐，更能清晰听出那字里行间所蕴含的，流淌在平静叙述之下的情感。
他能听出佐助对漩涡鸣人日益加深的信任与毫无保留的认可，甚至能听出那认可之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敬。
这对于其他人而言，或许是值得欣慰的友情。
但对于宇智波一族，尤其是对于背负着血海深仇，注定要在血与恨的道路上获取力量的佐助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
写轮眼，本就是被诅咒的眼睛，失去的越多，痛苦越深，所获得的力量才越强大。
如果佐助想要得到更强大的力量，他就必须失去更多。
以佐助那重情的性格，哪怕是为了力量，他也绝无可能主动背弃他所珍视的族人。
但是如今，在他最珍视的名单上，除了族人，又多了一个名字。
——漩涡鸣人。
“如果以后……”
宇智波止水在心中默然叹息，强迫自己将这些担忧甩出脑海。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只希望，不要真的走到那一步吧。
他收敛心神，重新面向宇智波泉的方向，语气带着歉意：“抱歉，泉，这么晚还特意叫你过来一趟。”
“我对佐助独自在外的生活，有些过分担心了。”
闻言，宇智波泉立刻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止水哥。”
“不只是你，我们大家，族里很多人，都很关心佐助，他如今可是承载着整个宇智波一族的未来和希……”
轰！！
她的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地从族地外不远处的方向炸响，撕开了夜晚的静谧。
剧烈的震动传来，连带着他们所在的宅邸都为之猛烈摇晃，矮几上的茶杯哐当作响，茶水泼洒了出来。
宇智波止水与宇智波泉脸色同时一变，没有丝毫犹豫，身影瞬间模糊，下一刻便先后出现在府邸的屋顶之上。
远处传来的气浪凛冽，吹动着他们的衣袂。
与他们一样，周围原本沉寂的宇智波族地，此刻已经被惊醒。
一道道身影接连从各自的屋舍中瞬身而出，落在屋顶、院墙或空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惊疑不定投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那里，一片树林的上空，升腾着不祥的火光与浓烟。
更令人心悸的是，借着火光，可以清晰看到无数扭曲狰狞的黑色树木正以不合常理的速度疯狂生长、蔓延！
“那是什么东西？”低沉的惊疑声在宇智波族人之间响起。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瞬身出现在止水与泉所在的屋顶。
为首者，正是如今担任宇智波一族族长的宇智波药味。
“止水。”
他面色凝重，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片黑色森林，沉声对止水说道：“那些东西，该不会是木遁吧？”
“我们，要不要派人过去支援？”
“……”
宇智波止水蒙着黑布的脸，面向爆炸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是却能感受到从那片区域传来的查克拉波动。
充满生命的活性，却又无比扭曲，夹杂着阴冷气息。
止水沉默良久，脑中飞速权衡。
如果是曾经的宇智波止水，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支援。
但是现在，他早就已经变了，他现在已经不是为了自己而活，他这条命是留给佐助的，是宇智波一族的。
他知道，木遁对于木叶来说，意义太特殊了，而宇智波一族与木遁的渊源更是敏感。
如今宇智波一族在日向云川上任后，好不容易才获得喘息之机，开始在村内重新建立些许信任和声望，尚且如履薄冰。
绝对不能贸然插手与“木遁”直接相关的事件，任何不必要的举动，都可能引发高层的猜忌，将家族再次推向风口浪尖。
“不，我觉得，暂时不需要我们直接插手。”
念及此，止水摇了摇头，沉稳道：“现在的火影是日向云川，以他的实力和手段，很少有他应对不了的场面。”
“我们先行派人谨慎靠近，查探清楚具体情况，但不要轻易介入。”
闻言，宇智波药味明白了止水的顾虑，点了点头，向后打了个手势，身后几名族人会意，身影消失，朝着事发地潜行而去。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的同时，远处夜空中，一道耀眼的白光如流星般划破黑暗，悬停在那片黑色森林的上空。
那身影身披洁白御神袍，背后舒展着白色羽翼，在漆黑的夜色衬托下，宛如降临凡尘的月亮，无比瞩目。
“果然，日向云川的速度很快。”
宇智波止水虽然蒙着双眼，但是对那股磅礴而熟悉的查克拉感知得异常清晰，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有他在，局面应当能控制住。”
然而，他这丝放松仅仅持续了刹那。
下一刻，日向云川那冰冷的声音，便清晰从远处传来，一字不落地传入每一位凝神倾听的宇智波族人耳中。
他们听到了一个名字。
“志村团藏，你身为木叶顾问，前代火影辅佐，却屡犯禁忌……”
一众宇智波族人瞬间心神剧震。
等等！
谁？
志村团藏？
但是，不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日向云川的宣判，更是让他们的脸色一变。
“一罪，你暗中重启初代细胞人体实验，亵渎先辈，罔顾人伦！”
“二罪，你觊觎同村血继，窃取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日向一族的白眼，践踏村子的法令……”
“数罪并罚，你罪无可赦！”
“暗部听令，诛杀此獠，肃清木叶遗毒！”
身为火影的日向云川，正在公开宣判，并下令诛杀志村团藏？
团藏，不仅窃取了木遁，居然还窃取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过于震撼，让所有听到这番话的宇智波族人，包括宇智波止水在内，全都愣住了。
“止水！”
一声无法压抑的低喝，猛地从身旁传来，宇智波止水下意识转头，面向宇智波药味的方向。
他无法看到，此刻宇智波药味的脸上，是何等震惊、愤怒、狂喜到近乎狰狞的神色，仿佛多年积怨终于找到宣泄口一般。
但是止水能听出，药味那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听到那语气中恨不得立刻亲手将志村团藏碎尸万段的强烈冲动！
“你听到了吗？止水！”药味的声音沙哑，“团藏！是团藏那个老贼！他居然还敢染指我们一族的写轮眼！”
无需药味多言，止水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当初，宇智波一族在木叶生存得那般艰辛，内部问题固然有之，但团藏在背后的推波助澜、打压、监视也是“功不可没”！
这笔血债和屈辱，宇智波一族从未忘记，而现在，他竟还敢将手伸向写轮眼。
“必须死！”药味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团藏必须死！”
毫无疑问，这句话也是此刻所有宇智波族人的心声。
然而，就在群情激愤之际，宇智波止水却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冷静，药味。”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了沉稳：“别忘了，现在的火影，是五代目，是日向云川，而不是猿飞日斩。”
“既然他已经下令诛杀团藏，那就不会有任何心慈手软。”
“这是木叶对团藏的审判与清算，而非我们宇智波一族的私刑复仇。”
“此刻我们若贸然插手，反而会落人口实，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相信五代目，他会给木叶，也会给我们宇智波一族应有的交代。”
此话一出，大部分被怒火冲昏头脑的族人，都冷静了下来。
活下来的宇智波族人，包括宇智波泉在内，大多都是曾经的鸽派。
如果在位的火影还是优柔寡断的猿飞日斩，那他们绝对不相信猿飞日斩那老家伙会忍下心来杀死团藏。
但是，日向云川不同！
这位五代目的铁腕与果决，他们已有深切体会，他是真的做到了，对待敌人如严冬般残忍，对待同伴如春风般和煦。
所以，哪怕是最为愤懑的药味，剧烈起伏的胸膛都渐渐平复。
所有宇智波族人，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住远方。
当他们看到猿飞日斩突然出现阻拦时，心头无不一紧，甚至有人忍不住低骂出声。
“这该死的老东西！”
而当看到日向云川毫不迟疑再次出手，众人心中又涌起难以抑制的振奋与狂喜。
“好！做的好啊！五代目大人！”
最终，看着那璀璨的金色光芒，如神罚般斩落，将下方那股阴冷邪恶的查克拉气息彻底抹除……
远方，重归死寂。
团藏……死了？
这个念头，浮现在所有宇智波族人的心头，他们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脸上神色复杂难言。
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有难以置信的恍惚，更有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被移开的轻松感。
日向云川，居然当着猿飞日斩的面，杀死了志村团藏！
那家伙，可真是一个疯子啊……
然而，就在宇智波众人松懈与心绪复杂之际，宇智波止水的眉头却紧紧皱起。
“止水哥？”他身旁的宇智波泉敏锐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从短暂的振奋中回过神来，问道，“你怎么了？”
宇智波止水摇了摇头：“我总感觉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一时之间，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明明抓住了线头，却怎么也理不清后面纠缠的乱麻，让他心烦意乱。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
咔嚓！轰隆隆！
众人脚下的屋顶剧烈震颤，不远处，宇智波族地内的地面被一股巨力狠狠掀开！
无数粗壮、漆黑的树木根茎，如同从地狱深处探出的鬼手，疯狂地破土而出，瞬间摧毁房屋，缠绕向惊骇的宇智波族人。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夜空，原本稍显平静的宇智波族地，顷刻间陷入混乱与恐慌。
而在此刻，宇智波止水终于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什么。
“伊邪那岐！”他声音沙哑道，“是伊邪那岐！！”
团藏那个家伙，不仅窃取了写轮眼，还窃取了宇智波一族的禁术！
（这一章是今天的，等会还有五千多字，是定时更新的，日万还债orz）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