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仙侠武侠 >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 第270章 四日约定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第270章 四日约定

簡繁轉換
作者:红光满面 分类:仙侠武侠 更新时间:2026-04-05 08:01:30 来源:源1

陈阳的视线,骤然迎上赫连山那双阴鸷的眼眸,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股凉气顺着脊背窜起。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来自远东的赫连山,竟然会一路追踪至此,出现在天地宗山门之外的坊市之中……

直接找上门来!

心中惊骇如潮涌。

陈阳的声音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丝颤音,乾涩地开口:

「原……原来是赫连前……」

「前辈?」

赫连山嘴角一咧,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那笑容非但没有任何暖意,反而透着一股子阴恻恻意味,令人心底发毛。

「叫得这般生分作甚?咱们现在,可是一家人了。前辈二字,听着多疏远,多伤感情啊!」

话音未落。

一只乾枯的手掌,已然无声无息地搭在了陈阳的肩头。

看似随意,实则重若千钧。

更有一股浑厚的灵力瞬间透入,锁住了陈阳肩井要穴,让他半边身子都微微发麻。

陈阳眼角馀光飞快扫过四周。

坊市街道依旧人来人往,喧嚣嘈杂。

然而。

在他与赫连山身周三尺之内,空气却呈现出一种凝滞,光线也似乎黯淡了几分。

一道由精纯灵力化作的淡灰色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他二人与外界隔绝开来。

外面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

陈阳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这点筑基期的微末修为,在真正的元婴老怪面前,差距实在太大,犹如萤火之于皓月。

在这等绝对的实力压制下,莫说高声呼救,恐怕连稍微剧烈一点的灵力波动,都难以穿透这层光幕传到外界。

硬拼?

更是痴人说梦。

他只得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尴尬笑容,硬着头皮道:

「赫连前辈……您这话,晚辈……晚辈怎麽有点听不太懂?」

「听不懂?」

赫连山发出一阵桀桀笑声,如同夜枭啼鸣,在这被隔绝的小小空间里回荡,让陈阳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你小子,还真是薄情寡义,翻脸不认帐啊!」

「这世上,哪有新郎官拜了堂,成了亲,第一晚就丢下新娘子跑路的道理?」

「把我家小卉一个人丢在那儿,孤零零的,你这心肠……」

「可真是硬得很呐!」

说话间。

他那搭在陈阳肩头的手掌陡然加力。

五指嵌入皮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推着陈阳身不由己地向前踉跄。

赫连山就这么半推半押着,朝着街道旁一条略显僻静的巷口走去。

动作看似随意,实则牢牢掌控着陈阳,容不得他有丝毫反抗。

「前……前辈!您这是要带晚辈去哪里?」

陈阳心中大急,声音都变了调。

他是真怕这行事诡异,不按常理出牌的赫连山,一言不合就将他掳回那混乱凶险的远东之地。

短短数日的远东经历,已在他心中留下了足够深刻的阴影。

若无必要……

他绝不想再踏足那片是非之地。

赫连山闻言,侧过头,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嗤笑道:

「怕什麽?老夫还能吃了你不成?瞧你这点胆子!」

他语气带着嘲弄。

说着。

他已押着陈阳拐进了巷子。

七绕八拐,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颇为老旧,门面不起眼的馆驿门前。

陈阳抬头看了一眼那褪色的招牌,心中稍安。

还好,不是直接去传送阵或荒郊野外。

至少还在天地宗势力范围内。

赫连山推门而入,径直押着陈阳上了二楼,来到走廊尽头最僻静的一间房外。

房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随即一股不容抗拒的推力将陈阳推了进去。

紧接着。

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紧闭。

陈阳能清晰地感觉到,数道隐晦而强大的禁制波动瞬间升起。

将整个房间包裹得严严实实,彻底与外界隔绝。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只有一桌两椅一床,窗户紧闭,光线昏暗。

陈阳稳住身形,目光迅速扫过房间。

只见靠窗的桌边,一道身影正静静地坐着。

穿着一身刺眼的大红喜服,头上依旧盖着那块鲜红盖头。

一动不动。

正是赫连卉。

「谁?」

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那红盖头下,传出了赫连卉带着警惕的声音。

赫连山这时才慢悠悠地踱步进来。

顺手又加固了两层隔音结界,脸上露出笑容,声音刻意放缓,带着几分戏谑:

「还能是谁?」

「当然是你那拜了天地,成了亲,却又在新婚之夜跑得没影的好新郎……」

「楚宴,楚小友呗!」

陈阳被这称呼臊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形势比人强,只得乾咳一声,朝着那红盖头方向拱了拱手,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

「赫连道友,是在下。」

「原来你和赫连前辈暂居在此处啊,来了东土中部,怎麽也不早知会一声?」

「也好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

红盖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才带着迟疑试探着问:

「地……地主之谊?楚道友,请问……这里是什麽地方?」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茫然。

陈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这赫连卉头上的红盖头颇为玄异。

不仅从外面无法窥探内里,恐怕在里面的人,视线也同样被彻底遮蔽,无法看到外界情形。

这玩意儿的功效,倒真与凡俗婚礼中,不到洞房花烛不揭开的盖头有几分神似。

……

「这里?」

陈阳定了定神,回答道:

「这里是天地宗山门外不远的一处城池。」

「天地宗……」

「就在那边!」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心中却有些无奈。

本想着趁休沐日出来放松一下,处理些丹药,没想到又撞上了这桩麻烦事。

「天地宗地界?!」

赫连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愕。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显得有些急促:

「爷爷!我们……我们还是回去吧!回远东去!」

陈阳有些意外,不明白赫连卉为何突然如此激动,甚至有些抗拒留在此地。

「胡闹!」

赫连山脸色一沉,冷哼一声,袖袍随意一挥。

一道柔和的黄光拂过,便将站起的赫连卉按回了椅子上。

他似乎懒得再多费口舌。

直接运转灵力,几道禁制灵光没入赫连卉周身大穴,暂时制住了她的行动。

随后。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取出了……那截暗红色的牵丝红线。

如同在远东石洞中的那一夜重现。

赫连山动作熟练地将红线一端系在赫连卉苍白的手指上,另一端,则不由分说地套住了陈阳的左手无名指。

红线系上的刹那。

熟悉的悸动感再次从血脉深处传来。

陈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气,再次被这诡异的红线引动。

丝丝缕缕,温和却持续不断地流向另一端。

陈阳心中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但也并未强行抗拒。

一方面是无法反抗。

另一方面……

他也确实没有感觉到身体有太多不适,或明显的亏空感。

流失的这点血气,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与此同时。

红线另一端。

赫连卉那原本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

那红润之色甚至还顺着她的手指,缓缓向手掌丶手腕蔓延,仿佛乾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

「果然有效!而且效果……比上次更明显!」

赫连山紧盯着红线上的流转光晕,与赫连卉手上的变化,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确认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猛地转向陈阳。

目光灼灼如同发现了稀世宝藏:

「小子!你这血气……不对劲!」

「何止是旺盛……」

「简直比那些专门保持元阳,修炼纯阳功法的修士,还要精纯澎湃数倍不止!」

那目光看得陈阳心头一阵发麻:

「前辈说笑了……」

陈阳乾笑两声,试图遮掩:

「晚辈一个普通丹房弟子,哪有什麽旺盛血气,许是……许是近来炼丹顺遂,心情舒畅,气血自然就好些?」

「哼,不老实!」

赫连山冷笑一声,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他踱步到桌边,自己倒了杯凉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阴恻恻地道:

「老夫一开始,还真以为你就是个普通丹房弟子。」

「不过嘛……既然找来了,总得打听打听。」

「你楚宴这个名字,在如今的天地宗内,也不算寂寂无名啊。」

陈阳闻言,轻轻皱起了眉头。

名声?

他平日里除了劳作听课,自行练习,几乎不与其他弟子深交。

更不参与什麽宗门内的纷争,何来名声?

赫连山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那沙哑的声音带着玩味,缓缓响起:

「老夫可是打听到了,大半年前的山门试炼……」

「你在第一轮,便因打坐定力超群,得了宗主青睐,当场赐下了完整的《玄黄丹火吐纳诀》!」

他顿了顿,目光如钩:

「那《玄黄丹火吐纳诀》全篇……」

「在天地宗内,向来只有主炉级别的炼丹师,或是对宗门有特殊贡献,潜力巨大的核心丹师,方有资格获得并修炼。」

「许多在大炼丹房苦熬了上百年的老资格,求全卷而不可得。」

「你倒好,初入宗门,便四卷全本入手!」

「你还敢说,自己毫无背景,只是个普通弟子?」

赫连山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他死死盯着陈阳,一字一句道:

「还有上一次!」

「在远东,洛金魔宗竟能为了你,不惜同时惊动三位本宗元婴,外加御气丶千宝二宗的三位真君,合计六位真君联手追杀我等!」

「这般阵仗……」

「楚宴,你老实告诉老夫,你该不会是天地宗内,某位隐世不出的丹道大宗师的嫡系后辈。」

「甚至是……某位大人物的私传血脉吧?」

这个问题,他已不是第一次问及。

但此刻在此地,此情此景下问出,更添了几分逼人的锐气。

面对这再次袭来的尖锐质疑,陈阳心中无奈更甚。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与自嘲,看向赫连山:

「前辈,您真的想多了。」

「若晚辈真有什麽了不得的血脉背景,或是某位大宗师的至亲……」

「又怎会在大炼丹房里,每日烟熏火燎,被那些繁琐的杂役事务缠身,忙得团团转?」

他语气诚恳,带着几分真实的困惑:

「至于宗主为何赐下吐纳诀……晚辈至今也不甚明白。」

「或许,只是宗主他老人家一时……心血来潮!」

「看晚辈打坐样子还算顺眼,便随手赏了。」

「晚辈在丹道天赋上其实平平,唯独这打坐定力,或许……确实比常人强上那麽一点点。」

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微小的距离。

他这番话,倒有大半是实情。

百草真君的赏识来得突兀。

那全篇吐纳诀的赏赐也让他受宠若惊之馀,倍感压力。

他也曾暗自揣测过原因,最终也只能归结宗主的随心之举。

赫连山听了陈阳的解释,却没有立刻反驳,反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低声喃喃:

「心血来潮……随心所欲……嗯,这作风,倒确实像是百草那老家伙能干出来的事……」

他语气复杂,仿佛对百草真君其人颇为了解。

陈阳心中一动。

结合赫连山之前提及天玄丶地黄之争的激动,以及他话语中对百草真君隐约的熟稔……

陈阳心中生出猜测……

这位赫连山,当年在天地宗,恐怕并非仅仅是个无足轻重的药园杂役或普通弟子。

说不定。

他当年曾是大炼丹房里,有资格独立开炉炼丹的正式炼丹师!

只是不知因何缘故,最终离开了天地宗,回归远东。

不过。

此刻显然不是打听这些的时机。

陈阳按捺住好奇心,没有冒昧询问。

……

时间缓缓流逝。

窗外的天色,从陈阳清晨出门时的晨曦微露,逐渐变成了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紧闭窗户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

从赫连山断断续续的叙述中,陈阳也对赫连卉如今的状况有了更多了解。

赫连卉在数年前,已然成功结丹。

然而。

结丹带来的丹气滋润,并未能从根本上扭转她血气持续亏空的顽症。

只是略微延缓了衰败的速度。

赫连山说到此处,重重叹息一声,脸上皱纹更深:

「结丹……实属无奈之举,饮鸩止渴啊!」

「原本指望着,上一轮杀神道开启,能演化出那传说中的地狱道。」

「古籍有载,地狱道中有寒热池,有淬炼道基,弥补先天缺陷之神效。」

「若小卉能入地狱道,借那寒热池之力,或有一线生机,补足这道基导致的血气本源亏空……」

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遗憾与不甘:

「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

「上一轮杀神道,偏偏就没有开启地狱道!」

「后面虽然地狱道出现,可小卉因为已参加过一轮杀神道,身上留下了杀神道业力印记,按规矩,便无法再进入了!」

「唉,若是当初耐心再好一些,等上一等……」

陈阳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对杀神道了解颇深,自然知道赫连山所言非虚。

上一轮杀神道,他虽未亲历其盛况,但也知晓顺位排名。

赫连卉位列第九!

绝对是东土筑基修士中顶尖的天骄人物。

他也明白赫连山感慨的缘由。

杀神道百年一启,每次开启后关闭十年。

修士通常只能参加一轮,之后便会被杀神道独特的业力标记,无法再次进入。

赫连卉上一轮没有等到地狱道,便意味着彻底失去了弥补道基的可能。

「不过……」

陈阳顺着话头,语气感慨道:

「那地狱道中……」

「晚辈虽未亲入,但也听闻凶险无比,步步杀机。」

「赫连道友上一轮杀神道,能以第九顺位脱颖而出,已是惊才绝艳了。」

赫连山闻言,却是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凶险?修行之路,何处不凶险?与天争命,与人争运,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些许风险,何足道哉?」

他看了一眼陈阳,那眼神中带着些许关切:

「不过你这小子,是个炼丹师,心思都扑在丹炉药草上……」

「恐怕连像样的厮杀都少有经历,没见过多少真正的血腥场面吧?」

「心生畏惧,倒也正常。」

陈阳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几分腼腆,肯定地点了点头:

「前辈慧眼!」

「晚辈……确实不喜争斗。」

「只愿沉浸丹道,远离那些打打杀杀,血腥腌臢之事。」

他语气真诚,仿佛这才是他楚宴应有的样子。

赫连山听了,一副了然的表情,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些感慨:

「唉,天地宗出来的弟子,大多都是这般性子。」

「丹道天赋或许出众……」

「却往往疏于实战,斗法手段稀松平常,总喜欢依赖交好的剑修或其他擅战修士庇护。」

他话锋一转,拍了拍胸脯:

「不过你放心!你既已与小卉缔结血契,拜了天地,便算是我赫连家的人了!」

「老夫作为小卉的爷爷,自然有责任为你提供庇佑!」

「往后在这东土,只要报上我大哥连天真君的名号,等闲宵小,绝不敢动你分毫!」

他说得掷地有声,仿佛给了陈阳莫大的保障。

陈阳听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默然不语。

心中却不由得想起一个月前……

连天真君赫连战被洛金魔宗六位元婴真君,追杀得吐血遁逃,狼狈不堪的场景。

那等阵仗,连天真君的名号……似乎也不太顶用?

不过这话他自然烂在肚子里,不会说出来触霉头。

时间继续流逝,房间内光影缓慢移动。

又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日头已开始明显偏西,在窗棂上投下长长的斜影。

赫连山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了那截牵丝红线。

红线离体的瞬间,陈阳体内那股被牵引的感觉顿时消失。

他暗暗内视,仔细探查周身。

气血运行平稳,丹田灵力充沛,神魂稳固,确实没有任何不适或亏空之感。

这让他心中稍定。

琢磨着回去后大不了多嚼几十株益血草,权当加个餐补一补。

而赫连山则迫不及待地凑到赫连卉身边,连声追问:

「小卉,感觉如何?这次可比上次时间还长些!」

上一次血契,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左右。

渡过去的血气竟支撑赫连卉,维持了一个多月相对清醒的状态,未曾陷入因血气枯竭而导致的假死沉眠。

而这一次……

持续了将近三个时辰。

渡过去的血气总量远超上次。

红盖头下,赫连卉似乎也在仔细感知自身的变化。

片刻后。

她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轻颤与……久违的生机:

「我……我感觉……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她试着微微运转了一下体内灵力,一股沉稳凝实的丹气随之自然流转,散发出清晰的气息波动。

那气息中,原本挥之不去的衰败与枯竭之感,竟淡去了许多!

赫连山见状,顿时喜上眉梢,枯瘦的脸上焕发出光彩,激动道:

「好!好!小卉,莫非……莫非这血气衰败之症,真有彻底痊愈的希望?」

赫连卉却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谨慎:

「爷爷,莫要太过乐观。」

「我只是感觉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要好,体内似乎……多了些暖意和力量。」

「但距离痊愈,恐怕还差得远。」

「此事……不敢奢望太多。」

话虽如此,她语气中的那丝希望,却是掩饰不住的。

赫连山听得更是心花怒放,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再次牢牢锁定陈阳。

那眼神中的炽热与盘算,几乎要化为实质。

陈阳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连忙指了指窗外西斜的日头,急声道:

「赫连前辈!您看,这天色可不早了!晚辈还得赶回宗门呢!您……您总不能还把晚辈强留在这里过夜吧?」

他真怕这老家伙又生出什麽强行扣留,甚至绑回远东的念头。

赫连山盯着陈阳,目光闪烁不定,嘴唇抿成一条线,心中的确在剧烈挣扎。

「将楚宴关起来?」

「还是……」

「绑回远东藏起来?」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盘旋。

毕竟,眼前这小子血气之效,远超以往寻到的纯阳修士。

而且抽了这麽久的血,居然还跟没事人一样!

这等人形大补药,放过实在太可惜了。

远东那些被抽过血的纯阳修士,哪个不是两三个时辰下来就手脚发软,面色苍白,虚得像软脚虾?

就在赫连山眼神渐狠,似要有所动作的刹那。

一旁的赫连卉却忽然开口。

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爷爷!您心里那些盘算,我都清楚!收起来吧!莫要再为难楚道友了!」

她微微转向赫连山的方向,语气带着恳求与坚持:

「这里是天地宗地界,不是我们可以肆意妄为的远东!」

「楚道友与我们非亲非故,能相助两次,已是仁至义尽。」

「我们还是……尽早返回远东去吧。」

赫连山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急躁与不甘,反驳道:

「回远东?回去做什麽?!」

「远东地界那些合适的纯阳修士,这百年早就被我们找了个遍,得罪了个遍!」

「如今好不容易遇上楚宴这麽个更好的……岂能就此放过?!」

……

「可是爷爷……」赫连卉情绪也激动起来,正欲再劝。

「前辈!赫连道友!」

陈阳忽然上前一步,打断了这对祖孙的争执。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郑重。

赫连山和红盖头下的赫连卉同时一怔,停下了话语,转向他。

陈阳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赫连山阴晴不定的脸。

最后落在那红盖头,以及赫连卉那已恢复了不少血色的手腕上。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今日,晚辈先返回宗门。待处理完接下来三日丹房内的杂役事务,到了下次休沐之日……」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

「我会再过来。」

此言一出,房间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赫连山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红盖头也猛地一颤,显然赫连卉也震惊不已。

陈阳迎着两人,继续说道:

「不光是这一次。今后,只要情况允许,我都会尽量抽空过来。每次……为赫连道友引渡两个时辰左右的血气。」

他看了一眼窗外,仿佛在计算时间:

「大不了,我休沐时,少听两节丹师开设的课程便是。」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赫连卉身上,眼神格外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

当初在青木门,与赫连卉丶赫连洪虽只是短暂交集,却也算共同经历过生死险境。

后来搬山宗前来抽取灵脉,经赫连洪出面周旋,最终换来进入大宗门拜师的资格。

这份人情,陈阳一直记着。

如今见到赫连卉被这血气衰败之症折磨,若能以自己这富馀的血气相助……

于他并无大损,却能救人于危难。

也算偿还部分因果,全了当年的交情。

「你……此话当真?」

赫连山的声音乾涩,充满了怀疑:

「小子,莫要拿话诓骗老夫!」

「你今日回了那天地宗山门,大门一关,阵法一启,老夫还能冲进去抓你不成?」

「到时候,你躲在里面十年八年不出来,老夫又能奈你何?!」

他越说越觉得陈阳是在使缓兵之计,周身灵力隐隐鼓荡,大有立刻动手将人拿下的意思。

然而。

就在他眼神转厉的瞬间。

赫连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甚至有一丝哽咽:

「爷爷!不要动手!小卉……求你了!」

赫连山动作一滞,看向自家孙女。

虽然隔着红盖头,但他仿佛能感受到那后面哀求的眼神。

「放楚道友走吧!」

赫连卉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赫连山脸上肌肉抽动,眼中挣扎之色剧烈翻腾。

他死死盯着陈阳,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良久。

他周身的灵力波动才缓缓平息下来,重重地哼了一声,挥手撤去了房间入口处的结界禁制。

「前辈宽宏,晚辈感激不尽!」

陈阳见状,立刻抱拳深深一拜,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推开房门,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房间。

很快便融入了外面坊市的人流之中,朝着天地宗山门的方向飞驰而去。

赫连山站在窗前,望着陈阳身影消失的方向,脸上满是不甘与阴郁,低声嘟囔:

「糊涂啊!小卉,你太糊涂了!」

「这楚宴一看就是痴迷丹道之人,回到那丹房,钻进那些丹方玉简里,怕是十年八年都想不起出来走动了!」

「我们这一放,等同于放虎归山,再想找他,难了!」

红盖头下,赫连卉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

「这里是天地宗地界,爷爷,您不是……一直不喜欢天地宗吗?我们还是回去……回远东去吧。」

她的语气带着试探与劝说。

赫连山闻言,猛地一怔,转过头,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那红盖头:

「小卉……你为何会知晓,我不喜天地宗?」

他自问从未在赫连卉面前,明确表露过对天地宗的恶感。

赫连卉的声音很轻,却条理清晰:

「因为,平常大爷爷和三爷爷在您面前,都极少主动提及天地宗,谈及其他宗门时却并无此避讳。」

「而且,以往需要来天地宗采购丹药或办事,从来都是三爷爷出面。」

「您……一次都未曾踏足过此地。」

她顿了顿:

「爷爷,我们明天就动身回去吧。」

「那楚道友……我虽未见其面容,但从言谈听来,性情温和,不似奸猾之辈。」

「但他也明言了,不喜血腥争斗,只愿安心炼丹。」

「我们这般强行抽取他的血气,本就是强人所难,他心中岂会乐意?」

「既非心甘情愿,又何苦强求,徒增彼此怨怼?」

这番话,说得轻轻柔柔,却如涓涓细流,润入赫连山焦躁的心田,带着几分透彻的无奈与豁达。

赫连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房间内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声响。

许久。

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疲惫与妥协:

「罢了……人已经放走了,再追也无益。回去……就回去吧。」

赫连卉似乎松了口气:

「那我们明日便启程?」

「不……」

赫连山却缓缓摇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陈阳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不是明日。再等四天。」

「爷爷?」赫连卉不解。

「我要看看……」

赫连山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执拗的验证:

「这个楚宴,四日后,到底会不会如他所说,再次出现,履行约定。」

他转身走回房内,在唯一的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你放心,就算他四日后不来,爷爷我……也绝不会再去找他半点麻烦。只是,总得……亲眼确认一番。」

赫连卉闻言,张了张嘴,最终却什麽也没说出口。

只是那红盖头,几不可察地微微垂落了一丝。

……

另一边。

陈阳脚步匆匆,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天地宗山门内。

穿过熟悉的阵法光幕,那颗悬着的心才真正落回实处。

回到自己的洞府。

他立刻紧闭石门,启动基础的防护禁制,然后盘膝坐下,再次仔仔细细地以内视之法探查周身。

经脉畅通,灵力饱满,气血旺盛如常,丹田道石之基稳固,毫无异样。

那被牵丝红线抽走的血气,眨眼间便自行补满了。

「还好,确实没什麽亏空。」

陈阳彻底放下心来。

他习惯性地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株补充血气的低阶灵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淡淡的草木清香与微涩的汁液在口中化开,带来细微的暖流。

这几乎成了他的日常习惯。

既能温养血气,也能平复心绪。

只是他心中仍存着疑问:

「我的血气,为何能对赫连卉的血气衰败,有如此显着的补益之效?」

「我并未修炼纯阳功法,元阳也早失……」

「莫非,是因为我走了西洲妖修的淬血路子。」

但他旋即又否定了部分:

「可我的淬血之路,早已与正统西洲妖修淬血法门迥异……」

……

「楚师兄?楚师兄在吗?」

洞府外。

忽然传来几声小心翼翼的呼唤,打断了陈阳的思绪。

陈阳起身开门。

只见门外站着几名药园的男女弟子,手中捧着一些需要紧急催化的灵药幼苗,脸上带着期盼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

「需要催化灵药?」

陈阳不等他们开口,便已了然,语气温和地问道。

几个弟子连忙点头,其中一个圆脸女修小声道:

「是……是啊,楚师兄。」

「我们一早听说您出门了,就一直在这附近等着您回来呢……」

「是不是,不太方便?」

「如果不方便,我们改日等师兄您休沐时再来也成……」

陈阳笑了笑,摇了摇头:

「无妨,一点小忙而已,举手之劳。」

说着,他便接过那些灵药,就在洞府门口,施展催化之术。

只见他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绿色灵光,轻柔地拂过那些略显萎靡的幼苗。

在几名弟子惊叹的目光中,那些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叶片变得饱满润泽。

灵气内蕴,生机勃勃。

几名弟子接过催化好的灵药,脸上满是感激与喜悦,连连道谢后才欢天喜地地离去。

隐约间,还能听到他们远去的交谈声随风飘来:

「我就说吧,楚宴师兄面恶心善,这种小忙只要开口,他一定会帮的!」

「是啊,别看师兄长相……嗯,比较有威严,但心地是真的好!」

「这就叫人不可貌相!咱们以后得多向楚师兄请教学习!」

陈阳站在洞口,听着这些渐行渐远的议论声,心中却无太多波澜。

仿佛他们谈论的楚宴是另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归根结底,楚宴只是一个化名,一副面具。

这些赞誉与亲近,建立在虚假的身份与表象之上,如同空中楼阁。

但听得多了,日积月累……

有时也会让他生出一丝淡淡的恍惚。

在这天地宗,他以楚宴的身份生活丶学习丶劳作。

接受着同门的善意与尊敬,某种程度上,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真实?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开。

「呼,今日就不研读那些丹道玉简了。打坐调息吧,明日还要去丹房当值。」

他看了一眼天边缓缓沉落的夕阳馀晖,转身回到了洞府之中。

……

三天时间,匆匆而过。

又到了休沐之日。

陈阳起了个大早,心中已规划好今日行程。

先去馆驿,为赫连卉引渡两个时辰血气,履行那日的承诺。

然后再去坊市,将这几日炼制的丹药出售,看看市场反馈,检验一下自己最近的进步。

然而。

他刚收拾妥当,推开洞府石门,还未走出几步,一道身影便匆匆从山道小径上跑来。

正是平日里在大炼丹房负责跑腿传话的杂役弟子蒋良。

蒋良见到陈阳,连忙停下脚步,喘了口气,道:

「楚师弟!可找到你了!高执事有令,让你速去大炼丹房一趟!」

陈阳轻轻皱眉,心中思忖。

莫非是昨日自己处理某批药材时,出了什麽细微差错,被执事发现了?

炼丹房的规矩向来严苛……

对于药材处理,丹炉清理,火候记录等环节要求极细!

稍有差池,轻则罚没灵石,重则面壁思过,甚至可能被逐出宗门。

他不敢怠慢。

立刻调转方向,随着蒋良向大炼丹房飞去。

来到大炼丹房外,那处专供执事处理事务的偏殿,陈阳见到了正伏案查阅玉简的执事高远。

「高执事,您找我?」

陈阳上前,拱手问道。

高远抬起头,见到陈阳,脸上露出惯常的笑容,点了点头:

「楚宴啊,来得正好。是这麽回事,丹房里有一位大师,最近正筹备炼制一炉紧要丹药,意在冲击主炉之位。」

「炼丹所需的一批核心草木灵药,需要先行催化处理。」

「且要求极高,寻常弟子难以胜任。」

「听闻你催化之术了得,那位大师特意点名,要你前去协助。」

话音刚落。

偏殿侧门处,一道身影缓缓踱步而出。

来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眼神锐利,正是严若谷!

严若谷目光落在陈阳身上,不带什麽温度,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霎时间。

偏殿中央的空地上,灵光连闪,出现了数百个被精纯灵力小心翼翼包裹着的光团。

每一个光团中心,都悬浮着一枚草木种子!

「楚宴!」

严若谷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这些种子,需在三个时辰内,以特殊手法催化至萌芽初显,灵韵内蕴的最佳状态。」

「事关老夫此番炼丹成败,不得有误,速速开始吧。」

「若是耽搁了……」

他话语未尽,但其中隐含的威胁与压力,已扑面而来。

陈阳看着眼前这密密麻麻的灵种光团。

又看了一眼面色严肃的高远和眼神淡漠的严若谷,心中瞬间明了。

这哪里是简单的协助?

这分明是刻意刁难!

如此数量,要求如此苛刻的催化任务……

别说三个时辰,就算是十个时辰,让一个熟练催化的弟子来做,也需全力以赴,心神耗损巨大。

而今日……

本是他的休沐之日!

他嘴唇微动,正想以今日休沐为由,委婉推拒或请求宽限。

然而。

严若谷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楚宴,你还愣着做什麽?莫非,是想违抗丹师之令,耽误老夫的炼丹大事?后果,你可承担得起?」

陈阳心头一沉。

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高远,压低声音道:

「高执事,今日……是弟子的休沐之日。」

高远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摆了摆手,解释道:

「楚宴啊,宗门规矩里有一条……」

「若丹房内的丹师,因炼丹需要,下达辅助任务,杂役弟子亦需优先配合完成。」

「这也是为了保障丹药炼制的顺利进行。」

「严大师此次炼丹,关系其主炉晋升,确属紧要。」

陈阳闻言,目光再次扫过种子光团。

又看向严若谷那副淡漠表情,以及高远那爱莫能助的神色。

他知道,今日这场劳役,是躲不过去了。

沉默了片刻,他终是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

「楚宴……明白了。」

高远神色松了下来,语气也转为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

「你放心,今日这工作不会让你白做。一旦完成,所有工时,皆按平日里三倍灵石俸禄计算,绝不会亏待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