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仙侠武侠 >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 第307章 丹变之始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第307章 丹变之始

簡繁轉換
作者:红光满面 分类:仙侠武侠 更新时间:2026-04-05 08:01:30 来源:源1

陈阳返回天地宗时,晨光已彻底驱散夜色,山门笼罩在一片淡金色的曦光之中。

他没有直接回西麓洞府。

而是先去了一趟大炼丹房,将昨日炼制好的几炉丹药分门别类收好,又检查了一遍药材的储备。

做完这些,日头已近中天,他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袍,动身前往风雪殿。

殿内依旧萦绕着淡淡的药香与陈年玉简特有的气息。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风轻雪已坐在案几后,面前摊开着数枚流光氤氲的玉简,正凝神查阅。

见陈阳进来,她只微微颔首,示意他在一旁稍候。

陈阳便熟门熟路地走到侧面的多宝格前,开始整理那些堆积如山的丹道典籍与杂乱玉简。

动作不急不缓,将混杂的类别一一区分,归置到应有的位置。

阳光透过高窗洒入,尘埃在光束中静静飞舞。

殿内一片静谧,只有玉简轻轻碰撞的脆响,与风轻雪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

风轻雪忽然放下手中的玉简,抬起头,目光落在陈阳忙碌的背影上,仿佛不经意地开口:

「小楚。」

陈阳动作一顿,回身:

「师尊?」

风轻雪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啜了一口,语气温和如常:

「昨天……你去看了那个朋友吗?伤势还有问题吗?」

陈阳闻言,心中微动,面上却是不露声色,只轻轻点了点头:

「嗯,去了一趟。」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平淡无波:

「他只是受了一点小伤,无碍。」

风轻雪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里带着温和:

「我就说嘛。」

她放下茶盏,目光在陈阳脸上逡巡片刻,笑意更深:

「你今日脸上,倒是多了几分笑意啊。」

陈阳一下子愣住了。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平滑,并无异样。

眼中流露出一丝诧异:

「笑意?」

他眨了眨眼,神色茫然:

「笑?师尊,我什麽时候笑了啊?」

风轻雪见状,轻轻摇了摇头,缓缓从案几后起身。

素白的裙摆拂过光洁的地面,她走到陈阳跟前,停下脚步。

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的锐利,静静看了陈阳一会儿。

然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笑,又不是光在脸上。」

她顿了顿,指尖虚虚点向陈阳的眼睛:

「还可以在……眼睛里啊。」

陈阳被她这话说得又是一愣,下意识眨了眨眼,试图感受自己眼中的笑意。

可除了惯常的平静与专注,他并未察觉任何不同。

「我眼神……应该没什麽起伏才对。」

他心中暗忖,面上依旧带着不解。

然而,风轻雪接下来的话语,却悄然撩动他心底。

「小楚……」

风轻雪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慈和:

「你眼睛和心是相通的啊。」

她看着陈阳那双依旧茫然的眼,轻轻道:

「你心里面的欢喜,我都瞧着呢。」

陈阳彻底怔住了。

欢喜?

他心里……有欢喜吗?

去看望林洋,确认其伤势无碍,了却一桩牵挂……这不过是情理之中的事,何来欢喜?

可风轻雪说得那般笃定,眼神那般通透,仿佛真的窥见了他心底连自己都未曾明晰的一角。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却又不知从何辩起。

最终,他什麽也没说,只是默默垂下眼帘,避开了风轻雪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转身继续整理那些似乎永远也整理不完的玉简。

指尖触及冰凉的玉质,心神却有些飘忽。

风轻雪也未再追问,重新坐回案几后,拿起玉简,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寻常闲谈。

殿内重归寂静。

只有光影缓慢移动,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

直到日暮西斜,橙红的霞光染透了半边天际,也透过高窗,为大殿镀上一层温暖而寂寥的暖色。

「小楚。」

风轻雪终于放下手中的最后一枚玉简,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上一丝倦意:

「时间差不多了,这些我来吧。天色晚了,你回去洞府好生休憩。」

陈阳闻言,停下手,转头望向殿外。

暮色四合,远山轮廓在霞光中显得朦胧而温柔。

他犹豫了一下。

今日的整理尚未完全结束,但师尊既已发话……

他点了点头,恭声道:

「那弟子就先告退了。」

风轻雪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温和。

陈阳行了一礼,转身向殿外走去。

脚步踏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渐渐远去。

风轻雪没有立刻重新拿起玉简,而是静静注视着那道青色的背影。

看着他走出大殿,身形在殿外宽阔的广场上化为一个小点,随即灵气微涌,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西麓方向疾驰而去。

最终消失在天际尽头。

直到那流光彻底看不见了,风轻雪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重新拿起案几上的一枚玉简,却并未立刻将神识沉入,只是拿在手中,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笃丶笃丶笃……」

清脆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节奏舒缓。

半晌。

她停下动作,微微侧首,望向陈阳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这小楚……」

「那笑意……好像更真了啊。」

她顿了顿,仿佛在仔细品味比较:

「比起和小苏在一起时……还要笑得真呢。」

这话语,带着一丝困惑,一丝探究。

她摇了摇头,不再深想,将杂念摒除,重新将神识沉入手中的玉简。

只是那若有所思的神情,在眉宇间停留了许久,才渐渐淡去。

……

与此同时。

陈阳离开了风雪殿,御风而行,向着西麓洞府飞去。

山风拂面,带来傍晚特有的凉意与草木清香。

天地宗内,各处洞府阁楼渐次亮起灯火,星星点点。

飞至半途,陈阳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山门的方向。

暮色中的山门轮廓巍峨,守护大阵的光晕若隐若现,更远处,是苍茫的西麓群山。

「林洋的伤势……」

这个念头毫无徵兆地跳入脑海。

昨日分明已亲眼确认,那左臂伤口愈合如初,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以修士的体质,加上丹药辅助,这点皮肉伤恢复得快,本在情理之中。

可不知为何,陈阳心中却莫名地,生出一丝极淡的烦躁。

这烦躁来得突兀,毫无缘由。

「林洋的伤势,怎麽好得这麽快?」

「这南天世家的麒麟儿……」

「看来实力也不怎麽样啊。」

他无意识地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近乎迁怒的意味。

仿佛陈怀锋那一剑不够凌厉,未能让林洋多吃些苦头,反倒成了某种过错。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愣。

为何会这般想?

他皱了皱眉,试图驱散这莫名的心绪。

飞行的速度,却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最终,他在一处无人山崖边按下遁光,驻足而立。

崖下云海翻腾,被最后一缕霞光染成金红。晚风猎猎,吹得他衣袍飞扬。

「今日我忙完了炼丹,晚上也不必去师尊那里整理玉简……」

他心中默默盘算着今日的安排:

「还有赫连山前辈那边,昨日才去过,今日也不必去引渡血气……」

一项项事务在心头掠过。

「……好像,晚上这点时间,倒是挺空闲的啊?」

这个念头清晰起来时,陈阳自己都感到一丝意外。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山门之外,投向了上陵城所在的那个方向。

昨日离开时,林洋那句「今晚还要过来吗?」依稀在耳畔回响。

还有自己那不算承诺的回应……

「看情况,我有空闲时间,就过来。」

今日,似乎……真的有空闲时间。

「……罢了。」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

「再去看看吧。毕竟昨日……承诺了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心中那点莫名的烦躁似乎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约的轻松。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再次化作流光。

只是这一次,方向并非西麓洞府,而是山门。

灵气运转陡然加快,遁速提升,在山林间带起一阵疾风,吹得下方草木低伏,叶片簌簌作响。

几个正结伴从百草山脉方向飞来的丹师被这突如其来的疾风惊扰,不由得停下遁光,面露不悦。

「此人是谁?怎麽在宗内飞行,这般没有规矩?」

一名中年模样的丹师忍不住皱眉道。

天地宗内,丹师们大多性情平和,讲究静心养气,平日即便飞行,也多缓速而行,以免惊扰同门,搅乱药田灵气。

这般疾驰,确实少见。

「这人……似乎是楚宴?」旁边另一名修士眯眼辨认了片刻,迟疑道。

「楚宴?便是那个被风大宗师新收的弟子?」

先前开口的丹师脸色稍缓,但眉头依旧未展:

「即便如此,也该遵守宗内惯例才是。」

两人正说话间,一旁另一位一直沉默的老者,天玄一脉的严若谷,缓缓开口道:

「原来是楚宴啊。或许……是有些急事吧。」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算了,不必追究了。」

这话一出,旁边两位丹师都略显诧异地看向他。

「嗯?严大师。」

那中年丹师狐疑道:

「您不是一向……和那楚宴不大和睦吗?」

严若谷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自然,随即眉头一皱,冷声道:

「不和?什麽时候不和?」

另一位同行丹师也开口附和:

「就是一直啊。我们都听闻过了,自打那楚宴入门开始,似乎就……与严大师您有些……」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关于严若谷对楚宴不满的传闻,在天地宗内私下流传甚广。

严若谷听闻,脸色微微一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啊!那都是早年的事了,老夫只觉……此人接触丹道时日尚浅,不甚懂规矩罢了!」

他顿了顿,似乎不愿再多谈此事,挥了挥手,催促道:

「行了,莫要在此耽搁。我们还是快些去杜仲丹师那边吧,莫让他等急了。」

另外两人见他如此,也识趣地不再多言,点了点头,三人重新架起遁光,向着百草山脉西麓,地黄一脉所在的区域飞去。

只是那中年丹师飞出一段后,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陈阳消失的方向,低声嘀咕了一句:

「急事?这般火急火燎的……倒像是去会什麽人似的。」

话音飘散在风里,无人回应。

……

陈阳对此浑然不觉。

他离了天地宗山门,便如昨日一般,寻了处荒僻之地,迅速更换惑神面,褪去楚宴的身份。

然后,再次向着上陵城方向,疾驰而去。

抵达上陵城时,华灯初上,夜幕初临。

街市依旧热闹,酒楼茶肆人声喧哗,乐坊丝竹之声隐隐传来。

与昨日几乎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

这一次,陈阳心中少了那份踌躇与迟疑。

他径直穿过熙攘的街道,来到望月楼下,略一驻足,便抬步踏上那铺着红毯的楼梯。

顶楼,那扇熟悉的雕花木门紧闭。

陈阳抬手,尚未触及门扉,门内便传来林洋带着笑意,似乎早已等候多时的声音:

「陈兄,你来了啊!」

伴随着话语,房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林洋倚在门边,一袭锦袍,摺扇轻摇,脸上笑意盈盈,眼中光芒灿然,哪有半分昨日初见他时的醉意与狼狈。

陈阳抬眼望去。

房内的装饰布置,与昨日离去时一般无二。

依旧是那奢华靡丽的风格,绯红地毯,金线纱幔,明珠灯盏,珍玩玉器……

并未如他所想,换回那清修苦行的静室模样。

只是,昨日那些衣衫半解,笑语嫣然的乐坊姑娘,此刻已踪迹全无。

房间打扫得整洁乾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雅薰香,而非昨日的酒气脂粉味。

偌大的雅间,此刻只有林洋一人。

陈阳脸上不动声色,只微微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有些空闲时间,就过来转一转。」

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只是顺路。

林洋闻言,眼中笑意更盛,那喜悦几乎要从眸子里溢出来。

他唰地合拢摺扇,在掌心轻敲:

「有空就好!好啊,好陈兄!」

他侧身让开,待陈阳在圆桌旁坐下,自己也跟了过去,目光在陈阳脸上转了转,忽然凑近了些,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期待:

「好陈兄,再摘下你脸上这惑神面,让我瞧一瞧呗?」

陈阳神色微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林洋似乎看出他的顾虑,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安抚:

「陈兄,无需担心旁人窥探啊。你我二人之间本是老相识……又何必生出什麽隔阂来?」

他顿了顿,眼神真诚:

「此地我已布下禁制,外人绝难窥视。你放心便是。」

陈阳看着他,沉默片刻。

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坦荡的期待与亲近,不见丝毫算计。

终于,他缓缓抬手,指尖灵气流转,覆于面颊。

薄如蝉翼的惑神面再次如水波般漾开,悄然脱落。

那张妖冶绮丽的面容,再次显露于灯光之下。

林洋的眼睛,霎时间亮了起来。

那光芒并非昨日初见时的震撼与失神,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喜悦。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嘴角上扬的弧度真切而生动。

「来来来,陈兄一路过来劳累了,快坐。」

他热情地招呼着,自己却走到琴案边坐下,指尖轻抚琴弦:

「今日,我为你抚琴一曲,如何?」

说罢,不等陈阳回应,清越的琴音已自他指尖流淌而出。

依旧是宁静舒缓的调子,不疾不徐,如清泉漱石,如微风拂柳。

琴音在奢华的房间里回荡,奇异地调和了那份浮华之气,带来一片沁人心脾的安宁。

陈阳静静听着,不知不觉间,因赶路和些许警惕而紧绷的心弦,缓缓松了下来。

一曲终了,馀韵袅袅。

林洋停手,抬眼看向陈阳,笑道:

「陈兄,桌上还有些酒菜,我已让人备下,都是清淡可口的。你也别光坐着。」

陈阳目光扫过圆桌,果然见上面摆着几碟精致小菜,一壶酒,两只白玉杯。

菜肴热气微腾,显然刚送来不久。

他尚未回应,林洋已轻轻一抬手指。

指尖灵气微吐,隔空摄起酒壶,壶身倾斜,琥珀色的酒液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注入其中一只白玉杯中。

酒香清冽,瞬间弥漫开来。

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自然。

陈阳看着那杯斟满的酒,心中微动。

「陈兄,请。」

林洋将酒杯以灵气托着,送至陈阳面前,笑意温然。

陈阳默然片刻,伸手接过。

酒杯温润,酒液清澈。

他低头轻啜一口,酒味醇和,微带甘甜,入喉温润,并无寻常灵酒的烈性,反而更像是某种精心调制的药膳饮品。

他慢慢饮着,林洋也不再说话,只是重新抚上琴弦。

琴音再起,今日的曲子婉转悠扬,听之令人心旷神怡。

陈阳一杯酒慢慢饮尽,琴音也恰好告一段落。

他放下酒杯,思索片刻,看向林洋:

「你……不喝一点吗?」

林洋闻言,拨弄琴弦的手指微微一顿。

随即,他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必了。」

他顿了顿,语气轻快,却又异常坚定:

「喝酒误事,容易误事……我不喝酒了。」

这话语,让陈阳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日推门所见。

满室莺燕,酒气熏天,林洋醉卧美人膝的场景。

他下意识地,目光再次扫过房间四周。

林洋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目光的游移。

「嗯?」

他停下抚琴,试探着问道:

「陈兄,你不喜欢这房间的装饰吗?」

他语气自然,仿佛随时可以改变:

「若是不喜,我即刻让人换回静室的摆设便是。」

陈阳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不必麻烦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就这样……便可以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林洋眨了眨眼,仔细看了看陈阳的神色,见他确无厌烦之意,这才轻轻点了点头,重新露出笑容:

「那便好。」

说罢,他继续抚琴。

又弹奏了几曲,林洋缓缓停下,舒展了一下手臂和肩膀:

「这抚琴久了,手臂倒是有些酸了。」

陈阳见状,自然而然地开口:

「那你来歇着吧,我来。」

他走到琴案边,与林洋交换了位置。

指尖触及冰凉的琴弦,陈阳忽然发现,自己对这琴的熟悉感,似乎比昨日又深了几分。

上丹田道韵筑基后,不仅仅是记忆与领悟力提升,连带着对这些需要精细操控的技艺,也仿佛开了窍一般。

上手极快,进步神速。

他信手拨弦,流畅的琴音随之流出,虽不及林洋那般意境深远,技巧圆融,却也中正平和,毫无滞涩。

林洋坐在一旁软榻上,托腮听着,眼中笑意愈浓。

几曲过后,陈阳停下。

林洋却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扉。

夜风涌入,带着街市隐约的喧嚣与凉意。

他指着窗外远方一片格外明亮,人声鼎沸的区域,回头看向陈阳,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陈兄,这楼上光坐着抚琴,未免有些无聊了。」

「你看那边……」

「那是上陵城东市的夜市,热闹得很,远近闻名。我们一起去逛一逛,如何?」

陈阳闻言,眉头微蹙。

「走嘛!」

林洋却已转身来到他身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两个人光这麽坐着,多无趣啊!出去走走,看看人间烟火,听听市井之声,岂不惬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放软了些:

「我在这楼上闷了许久,都快忘了热闹是什麽样子了。」

陈阳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期待,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麽也说不出口。

他沉默着,心中权衡。

半晌。

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也罢。」

他轻声道:

「走吧。」

说着,他便要取出惑神面戴上。

「等等!」林洋却忽然叫住了他。

陈阳动作一顿,抬眼望去。

林洋看着他手中的面具,笑道:

「这惑神面……你不用戴上了啊!」

陈阳眉头一皱,当即摇头:

「不行。这上陵城虽是凡人城池,却也有零星修士往来,万一……」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道盟五千万灵石的悬赏,足以让任何修士心动,元婴真君也不例外。

暴露真容,风险太大。

林洋却似不以为意,上前一步,语气轻松:

「放心啊!我来为陈兄你遮掩面容便是了。我……也是有些手段的!」

他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

然而陈阳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言,手上动作不停,依旧将那张平凡无奇的惑神面,稳稳戴在了脸上。

小心驶得万年船。

林洋的手段或许高明,但他更相信自己炼制的惑神面。

林洋见状,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恢复笑容,无奈地轻轻摇头:

「罢了罢了,陈兄谨慎,也是应当。」

两人不再多言,一同出了望月楼,融入下方熙攘的人流。

夜市果然热闹非凡。

长街两侧,摊位鳞次栉比,悬挂着各式灯笼,将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林洋显得兴致极高,左看看右瞧瞧,对许多凡俗小玩意儿都充满好奇,时不时拉着陈阳在某个摊位前驻足,评头论足一番。

他容貌俊美,气度不凡,即便在人群中,也颇为显眼,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陈阳则跟在他身后半步,始终保持着警惕,神识虽未全力放开,却也时刻留意着周围气息的波动。

「放心吧,陈兄……」

林洋一边把玩着一个精巧的竹编蚱蜢,一边传音道,语气带着笑意:

「这里人这麽多,气息混杂。我自有隐匿的手段,放心吧陈兄,只管好好玩乐便是。」

陈阳闻言,不置可否,只是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林洋见他如此,也不再劝,只是拉着他,一路从街头逛到街尾,尝了几样特色小吃,听了一段街头评书,甚至还凑热闹看了会儿胸口碎大石的把式。

直到夜市人流渐稀,许多摊位开始收摊,喧嚣渐渐平息。

两人才随着散去的人潮,慢悠悠地往回走。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清辉冷冷。

喧嚣褪去后的街道,显得格外宁静。

回到望月楼顶楼,房间内灯火温暖,琴案静静立在原地。

无需多言,陈阳再次取下惑神面,与林洋相对而坐。

这一次,是陈阳抚琴,林洋静听。

琴音淙淙,流淌在寂静的夜里。

一曲终了,林洋忽然开口,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闲谈:

「陈兄,你这上丹田道韵……是如何铸就的啊?我观你道韵凝实,非同一般。」

陈阳心神微微一紧,以为林洋要追问筑基之事。

然而,林洋下一句话却转了方向:

「幸好有这道韵相助,陈兄你这琴技进步,当真是极快啊!这才几日工夫,已颇有几分气象了。」

陈阳默然。

修成道韵后,悟性,记忆力,对身体与灵气的精细操控力,确都有显着提升。

学习琴艺,乃至丹道,都事半功倍。

林洋见他不语,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笑了笑,手上一晃,多出了一支通体莹白,温润如玉的长箫。

「之前陈兄与我学琴,学了几年。」

他将玉箫递向陈阳,眼中光芒闪动:

「如今琴艺已有小成,也该换点新花样了。」

陈阳接过玉箫,入手微凉,质地细腻,显然非凡品。

「这样正好啊。」

林洋笑道:

「正好你我二人,可以试试合奏了!琴箫相和,别有韵味。」

他顿了顿,问道:

「陈兄,这箫艺……你可会?」

陈阳拿着玉箫,摇了摇头,如实道:

「不会。」

「不会就跟我学啊!」

林洋兴致勃勃,当即起身,来到陈阳身侧:

「来,我先教你最基本的持箫,吹气,按孔。」

陈阳依言,将玉箫凑到唇边,试着吹了一口气。

「呜——」

一声低沉混浊,甚至有些刺耳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陈阳动作一僵。

林洋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

「无妨无妨,初学者都是如此。来,我教你。」

他索性站到陈阳身后,微微俯身,伸出手,从后面虚虚环住,指尖轻轻按在陈阳持箫的手上,引导着他调整手指的位置,按压音孔。

「手指要放松,不要绷得太紧……对,这个音孔要按实,气息要平稳,从丹田起,缓缓吐出……」

他的声音就在耳畔,指导的动作细致而耐心,带着熟稔。

陈阳也依样照做,亦是一丝不苟,顺着林洋的指引,调匀呼吸,把控着指尖的力道。

「对,就是这样……再试一次。」

「呜……」

「嗡……」

声音依旧不算悦耳,但比之刚才,已少了几分刺耳,多了些浑厚。

「有进步!」

林洋鼓励道,手指依旧虚按在陈阳手背上,带着他尝试不同的指法,吹奏简单的音节。

时间,在这一个教,一个学的专注中,悄然流逝。

窗外月色渐西,星光黯淡。

不知不觉,竟又是一夜过去。

当第一缕天光透过窗纸渗入房间时,陈阳才恍然惊觉。

他放下玉箫,箫身上已沾染了他掌心的微温。

「天亮了。」

他看向窗外泛白的天际:

「我先走了。」

林洋闻言,没有像昨日那般急切挽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满足而平和的笑意。

「那好啊。」

他顿了顿,眼中光芒微闪,补充道,语气轻松自然:

「不过……今天记得晚上再过来啊!」

陈阳闻言,不由得皱起了几分眉头。

连续两夜来此,已有些超出他原本偶尔探望的打算。

他沉吟片刻,没有应诺,只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看吧。我有空闲时间……便过来。」

这回答与昨日如出一辙,算不得承诺。

林洋听了,眼中却是骤然一亮,脸上的笑意更深,仿佛得到了某种确切的答覆,连连点头:

「好啊!没问题!有……空闲来便行了!」

陈阳不再多言,取出惑神面戴上,恢复了那副平凡模样,转身出门。

林洋送至门口,倚着门框,目送他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

日复一日。

仿佛形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陈阳每日在天地宗完成炼丹,整理等日常事务,待到日暮时分,便如倦鸟归林般,悄然离开山门。

更换身份,前往上陵城望月楼。

每一次推开那扇雕花木门,迎接陈阳的,总是林洋那张笑意盈盈,仿佛等候了许久的俊脸。

房间的奢华布置依旧,但总是整洁清雅,再不见半个乐坊姑娘的影子。

桌上总会备着几样清淡可口的酒菜。

虽然林洋自己宣称不喝酒了,却总不忘为陈阳准备一壶温和的灵酒。

抚琴,学箫,偶尔闲谈,或只是静静对坐,听窗外市声。

时光在琴箫合鸣与静谧相伴中,静静流淌。

快得让人几乎忘记了日升月落,忘记了宗门琐事,忘记了道途艰险,也忘记了……那些潜藏在心底,尚未理清的纷乱情愫。

……

这一日。

陈阳如常前往赫连山的馆驿。

先为赫连卉引渡血气。

完毕之后,他盘膝而坐,向赫连山请教丹道学问。

这位丹道前辈要求依旧严苛,对陈阳近日研习的几种丹药逐一追问,事无巨细,让陈阳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一番问答下来,陈阳自觉收获颇丰。

末了,赫连山放下手中的玉简,抬起眼,目光落在陈阳脸上,忽然开口道:

「你最近……辨识草木灵药的速度,似乎又快了一些?」

陈阳闻言,心中微凛。

道韵筑基后,悟性提升,草木辨识这类基础功夫自然进境神速。

但他一直有意控制,在赫连山面前并未完全展露。

他面上不露声色,只微微笑了笑,含糊道:

「或许是近日练习得多,熟能生巧吧。」

赫连山盯着他看了片刻,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光芒闪烁,也不知信了没有。

最终,他只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过,光是这草木辨识,还有草木催化之术……终究难成大器啊。」

这话语,陈阳已不是第一次听闻。

赫连山对他期望甚高,总觉得他应在丹道上更有建树,而非局限于这些基础之术。

陈阳早已习惯,闻言也只是恭敬垂首,并不辩驳。

接着,他如常将自己近日炼制的几种丹药取出,请赫连山点评。

赫连山接过丹药,一一检视。

起初,神色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惯有的挑剔与严格。

然而,当他检视到第三瓶丹药时,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拿起其中一枚色泽莹润的清心丹,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眉头,渐渐蹙起。

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丹药……」他喃喃开口,欲言又止。

陈阳心中一紧,以为丹药出了什麽岔子,连忙问道:

「前辈,可是这丹药有何不妥?」

赫连山却仿佛没听见他的问话,只是紧紧盯着手中的丹药,目光越来越亮,又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

半晌,他猛地抬头,看向陈阳,语气急促:

「你最近炼制的所有丹药,都拿出来!全部!」

陈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急切弄得一愣,但不敢怠慢,连忙从储物袋中,将自己近半个月来炼制的丹药,悉数取出。

大大小小十几个玉瓶,摆在案几上。

赫连山一言不发,拿起玉瓶,逐一打开,倒出丹药,仔细查看。

动作越来越快,眼神也越来越亮,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将所有丹药检查完毕,重新放回案几上。

然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仿佛陷入了某种极深的思索与震撼之中。

陈阳站在一旁,心中忐忑,又充满疑惑。

这些丹药都是他按部就班炼制,自问并无特别出奇之处,为何赫连山前辈反应如此古怪?

「前辈?」他试探着唤了一声。

赫连山恍若未闻。

良久,他才缓缓摆了摆手,声音有些飘忽:

「你……先回去吧。今日就到这儿。」

陈阳见状,心知再问也无益,只得压下满腹疑问,躬身行礼:

「是,晚辈告退。」

退出房间,陈阳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

赫连山脾气古怪,时而严苛,时而沉默,他也早已习惯。

或许今日只是前辈心情不佳,或是发现了自己炼丹中的某些不足,却又不愿明言。

他不再多想,御风返回天地宗。

……

馆驿房间内。

直到陈阳的气息彻底远离,赫连山才缓缓从那种震撼的失神中恢复过来。

他重新拿起案几上的一瓶丹药,倒出一枚,置于掌心。

丹药圆润,丹纹清晰,药香内敛。

单从外表看,与陈阳之前炼制的同类丹药并无二致。

可赫连山的指尖,却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掌心的丹药,仿佛要透过那莹润的表壳,看穿内里蕴藏的玄机。

「丹……变?」

他低声喃喃,声音乾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怎麽可能……」

陈阳之前在挑战未央的那百场丹试中,赫连山心中一直怀着一个隐秘的期望。

期望那百场高强度,与绝顶天才对抗的压力,能够成为契机,引动陈阳丹道中那万中无一的丹变。

所谓丹变,并非修为突破,亦非技艺精进,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蜕变。

是炼丹师对丹道本质的理解发生某种质的飞跃,从而使其炼制的丹药,在细微之处产生难以言喻的本质性升华。

药性更加精纯融合,丹力更加圆融持久,甚至可能衍生出原本丹方不曾记载的,有益变化。

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是无数炼丹师梦寐以求的境界之一。

然而,在那百场丹试中,陈阳虽然进步神速,甚至创出无材炼丹法,这等奇思妙想,让赫连山都不得不暗自惊叹。

但赫连山始终未曾从陈阳炼制的丹药中,感受到那一丝丹变的苗头。

陈阳的路子,更偏向技巧的钻研与经验的积累,是熟能生巧的范畴,而非触及丹道本质的悟。

因此,在百场丹试结束后,赫连山心中那点期望,其实已经渐渐淡去。

他承认陈阳的努力,但也认定,至少在短期内,陈阳与那玄妙的丹变无缘。

潜力……或许也就止步于此了。

「那百次丹试那般惊人的压力之下,楚宴都未曾引动那一丝丹变的可能……」

赫连山曾如此对自己说:

「丹变,需要的是契机,是顿悟,是心境的剧烈变化,而非简单的熟能生巧。」

「后面楚宴那些炼制,在老夫看来……」

「更多的是学习技巧,追求一个熟练。」

可如今……

赫连山看着手中这枚看似平平无奇的清心丹,感受着其中那缕微不可察,却又真实存在的圆融气韵,只觉得荒谬绝伦,又震撼莫名。

「之前那麽久,这楚宴都没有迈入丹变的一丝可能性……然而如今,时间过去了数月,毫无徵兆的……」

「这丹变的契机……」

「为何又出现了?!」

他想不明白。

丹变玄奥,非人力所能强求,更非旁人能够指引。

它只会在炼丹师自身心境感悟,技艺积累到某个临界点,又恰逢某种内外契机时,自然发生。

赫连山自问,这段时间自己并未对陈阳的丹道修行,做出任何特殊的指点或安排。

陈阳的生活似乎也一如既往,炼丹,学习……平静得近乎单调。

那麽……

「这突如其来的丹变苗头,究竟从何而来?」

「是什麽,在最近这段时日里,悄然改变了楚宴的心境?」

「触动了他对丹道的感悟?」

赫连山百思不得其解。

他只能紧紧握着手中的丹药,眼中光芒复杂闪烁,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罢了……罢了……」

「丹变之机,玄妙难言。既然出现了,便是他的造化。」

「老夫……也只能够静静等待,看他这变化,究竟能走到哪一步了。」

他将丹药小心放回玉瓶,目光望向窗外陈阳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

就在陈阳每日往返于天地宗与上陵城的这段时日里。

东土修行界,关于修罗道的新一轮消息,悄然传播开来。

这一日夜晚。

上陵城,望月楼顶楼。

琴音淙淙,箫声婉转。

陈阳的箫艺进步神速,已能与林洋的琴音勉强相和。

上丹田道韵筑基带来的悟性与掌控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许多过去需要反覆练习才能掌握的技巧,如今几乎一点即通,举一反三。

这进步速度,连他自己都时常感到惊讶。

一曲终了,馀音绕梁。

林洋按下琴弦,脸上带着愉悦的笑意,看向陈阳,忽然开口道:

「陈兄,你可知晓吗?那修罗道……这一次可又是要开启了。」

陈阳闻言,拨弄玉箫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知不觉间,竟然已过去了一个月吗?

他在林洋这里,竟也度过了十来日的夜晚时光。

这些日子,他仿佛沉浸在某种安逸的节奏里,几乎忽略了时间的流逝。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嗯。这是第二轮开启了。」

林洋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期待的光芒:

「没错。上一次,南天那边下来的,不过只有陈怀锋一个像样的人物。但这第二轮开启,可就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

「我可是听闻,南天五氏,除了陈家,另外四家……此番也要派遣真正的筑基一辈尖峰人物下来!」

「筑基中的天骄。」

「货真价实的……天道筑基者!」

陈阳眼神微凝。

「天道筑基吗?」他低声重复。

「没错。」

林洋肯定地点头,摺扇在掌心轻敲:

「眉心生出天光,道韵与天地交感,根基远胜寻常筑基。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陈阳脸上,带着探究的笑意:

「我也很好奇啊,陈兄。之前你与陈怀锋交手时,我便察觉,你上丹田的道韵……似乎也隐隐有天光之象?」

这询问让陈阳心中一凛。

关于自己上丹田筑基的状态,他一直心存疑虑。

毕竟未曾见过其他天道筑基者,无法比较。

但那一日与陈怀锋交手,陈怀锋惊疑不定的神色,都让他基本确信,自己的上丹田筑基,绝非寻常。

或许,正是……天道筑基。

面对林洋的探究,陈阳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确定:

「我也不知……也许是吧。」

林洋闻言,轻笑出声:

「怎麽陈兄,你自己连筑基是怎样,都不清楚吗?」

陈阳没有回答,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玉箫,陷入沉思。

林洋见状,也不再深究,转而兴致勃勃地说起此次修罗道开启的详情:

「陈兄,你可知晓,那一日南天在第一道台上搭建演武场,所为何事?」

陈阳摇头,表示不解。

林洋摺扇一展,侃侃而谈:

「这一次,第一道台将彻底开启!不再是南天世家独占,而是……允许所有修士登临!」

陈阳眼中闪过讶色。

他记得清楚,东土各大势力为了争夺其馀道台,厮杀惨烈,比如千宝宗与御气宗为了第九道台,鏖战七天七夜都未分胜负。

第一道台最为广阔,资源最丰,南天竟肯开启?

「所谓开启,便是任何人都可登台。」

林洋解释道:

「但想要在那第一道台上长久停留,获得其中灵气与资源的滋养,就必须在那演武场上一较高下!」

他眼中光芒闪烁:

「你以为那演武场是平白无故修建的?那便是模拟南天内部比斗的场地规制!」

「届时,登台者需在演武场上接受挑战,或主动挑战他人,胜者留,败者退!」

「甚至……可能有南天世家拿出的彩头!」

陈阳听得心中震动。

这无异于将第一道台变成了一个公开的擂台,汇聚东土乃至南天的筑基英才。

林洋见他意动,趁热打铁,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怂恿:

「怎麽样,陈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那修罗道中见识见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对了,你虽顶着菩提教圣子的名头,可我从小道消息听说……你在菩提教中,似乎并无什麽实质地位?上次还想糊弄我呢。」

陈阳神色微变,没想到林洋连这都打探到了。

他无奈摇头:

「倒也不算糊弄。这圣子之名,本就是菩提教强行安上,用以宣扬教义的工具罢了。」

林洋闻言,不但不失望,反而眼前一亮,摺扇啪地一合:

「那菩提教也太过寒酸!下一次,陈兄,我们去往修罗道,我让你体会体会,什麽才叫真正大教圣子的风采!」

陈阳一怔:

「真正大教圣子?」

「没错!」

林洋语气昂扬:

「你我二人联手,登临第一道台,会一会那南天世家的天骄,见识见识他们的功法秘术,岂不快哉?你难道……不想去看看吗?」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陈阳:

「这第一道台演武之事,已正式通告东土!如今各大宗门,散修中的佼佼者,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前往!」

「陈兄,你身为菩提教圣子……」

「哪怕只是个名头,如此盛事,怎能缺席?」

陈阳被他话语中的豪情所引,心中也不由得泛起波澜。

与天下筑基英才同台竞技,见识更高层次的功法道韵,验证自身修为……

这对他而言,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他沉默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温润的玉箫。

林洋见他迟迟不语,语气中多了一丝隐隐的急切:

「怎麽了,陈兄?莫非……你不打算与我同去?」

陈阳抬眼,对上林洋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半晌。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那……我看一看有没有空闲时间。」

这回答,依旧留有馀地,却已是松口。

林洋眼中骤然爆发出明亮的光彩,脸上的笑意深得几乎要满溢出来,连连点头:

「那好!好!好极了!」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

「我到时候,便为陈兄好生筹备一番!定让你不虚此行!」

……

陈阳返回天地宗后,并未立刻做出决定。

他通过宗门渠道,悄悄打探了一番。

消息很快得到印证。

修罗道第一道台将正式对外开放,举行演武比斗之事,确有其事。

东土不少宗门都已接到风声,门下杰出筑基弟子跃跃欲试。

这对不善争斗的天地宗丹师们而言,兴趣寥寥,故宗门内并未大肆宣扬,但外界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这消息,让陈阳心中的天平,又倾斜了几分。

三日后。

修罗道第二轮开启前夕。

风雪殿内,气氛庄重。

风轻雪端坐于上首,陈阳与杨屹川恭敬立于下方。

「小杨,小楚。」

风轻雪目光扫过二人,语气温和而笃定:

「此番修罗道再启,依旧由你二人作为我地黄一脉的领队前往。」

她看向陈阳,眼中带着期许:

「修罗道虽是修士争斗之地,凶险莫测,但对炼丹师而言,却也是绝佳的历练与积累资源之所。」

「你们二人此番前往,除带领同门外,亦可开炉炼丹,为各方修士提供丹药。」

「尤其是小楚你,正需大量灵石以应将来之需。」

安排合情合理,考虑周全。

杨屹川闻言,当即躬身应道:

「弟子遵命,定不负师尊所托。」语气沉稳。

轮到了陈阳。

风轻雪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然而,陈阳却沉默了。

他垂着眼,嘴唇微动,似有话语在喉间滚动,却迟迟未能吐出。

殿内一时寂静。

风轻雪微微蹙眉,轻声问道:

「小楚?可是……有什麽难处?」

杨屹川也侧目看来,眼中带着疑惑。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缓缓抬起头,迎上风轻雪的目光,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响起:

「师尊……抱歉。」

风轻雪与杨屹川皆是一愣。

「弟子……」

陈阳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一丝艰涩:

「弟子……上一次在修罗道中,见识了太多厮杀争斗。」

「血腥之气弥漫,煞意侵体……」

「心中着实有些忧惧彷徨,至今未平。」

他避开风轻雪渐趋锐利的目光,垂首道:

「弟子……实在不敢再前往那等险地。恳请师尊……能否安排其他丹师,替代弟子,担任此番领队之职?」

话音落下,大殿内落针可闻。

杨屹川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阳。

在他印象中,这位师弟虽性子偏静,但心志坚韧,丹道之上更有过人毅力,怎会因见识血腥而怯懦退缩?

风轻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阳,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他低垂的眼帘,看清他心底最真实的念头。

那目光并不严厉,却带着沉重的压力,让陈阳几乎想要改口。

但他想起望月楼中,林洋眼中闪烁的期待,想起第一道台上,可能遇到的各路天骄与机缘……

他终于还是坚持住了,没有抬头,声音里带上了恳切与歉意:

「实在是……抱歉了,师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