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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第315章 四季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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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光满面 分类:仙侠武侠 更新时间:2026-04-05 08:01:30 来源:源1

陈阳顿了顿,组织着措辞:

「振作一点。有些事情……该放下的,终究要学会放下。」

陈阳自认为这番话,说得颇为体贴。

然而。

林洋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诧,以及恼火!

林洋死死盯着陈阳,嘴唇哆嗦了两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着浓浓质问意味的话:

「放下?陈阳……你想让我放下什麽?」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脸上那醉酒的红晕似乎都更深了一层。

陈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一愣,茫然地眨了眨眼。

看着林洋那副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又惊又怒又委屈的模样,陈阳彻底困惑了。

这……又是怎麽了?

陈阳未答林洋的质问,转而问起蜜娘来历。

林洋闻言却皱起眉,语气生硬地反问:

「你这麽在意她做什麽?」

说完又仰头灌下一大口酒。

陈阳见他毫无停下的意思,分明是存心求醉,心中无奈,却也不便深劝。

不多时。

酒意彻底上涌,林洋眼神迷离,脸颊酡红,已醉得歪斜靠在桌边。

陈阳叹息一声,起身将他扶到里间床上躺下。

林洋一沾到柔软的被褥,便无意识地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是沉沉睡去。

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陈阳站在床边,看了他片刻。

原本打算就此离开。

夜色已深。

他需返回天地宗,明日还有诸多事务。

但目光落在林洋那紧蹙的眉心和略显不安的睡颜上,脚步又迟疑了。

「罢了……」

陈阳心中轻叹。

他走到窗边的软榻坐下,盘膝调息。

窗外,上陵城的喧嚣渐渐平息,只馀下远处隐约的更梆声。

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清辉。

陈阳闭目凝神。

时间缓缓流逝。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晨曦微光透过窗纸,驱散了室内的昏暗。

陈阳睁开眼,目光转向床榻。

林洋依旧睡得沉,只是姿势换了一个,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

陈阳起身,走到床边,又静静看了他片刻,确认他呼吸平稳,只是宿醉未醒。

「该回去了。」

陈阳心道。

离开宗门已七八日,堆积的事情定然不少。

他不再犹豫,转身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来到楼下,找到侍女,陈阳交代了几句。

陈阳这才离开望月楼,恢复丹师楚宴的身份,朝着天地宗方向疾驰而去。

离开数日,积压的事情果然不少。

陈阳先去了趟山门外凌霄宗的馆驿处。

馆驿依旧人来人往。

他寻到相熟的执事弟子,打听苏绯桃的消息。

「苏师姐?」

那执事弟子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苏师姐一直留在凌霄宗内修行,并未前来天地宗这边。楚丹师可是有事寻她?」

陈阳心中微感失落,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

「无事,只是多日未见,随口一问。」

他正欲离开,那执事弟子却又想起什麽,补充道:

「对了,楚丹师,苏师姐的师尊,前些日子倒是离开宗门,前往红膜结界那边了。」

「秦剑主?」

陈阳一怔:

「她去红膜结界做什麽?」

执事弟子理所当然地道:

「自然是为东土斩妖除魔,稳固结界啊。」

「楚丹师想必知晓,数年前那红膜结界破损。」

「虽经修补,但仍有不少动荡薄弱之处,时有西洲妖修潜藏渗透进来,祸乱东土。」

「各宗皆有高手轮流前往巡查镇守。」

「秦剑主修为高深,剑道通玄,此番前去,也是责无旁贷。」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红膜结界之事,他亲身经历过,自然知晓其重要性。

秦秋霞身为凌霄宗剑峰之主,前往镇守,合情合理。

只是不知为何,心中隐隐觉得,苏绯桃此番闭关,与秦秋霞前往结界,或许有些关联?

毕竟她们是师徒。

但这些念头也只是转瞬即逝。

他向执事弟子道了声谢,便离开馆驿,径直返回了自己在天地宗的洞府。

几日未曾炼丹,丹室内熟悉的药香与炉火馀温,让陈阳的心神稍稍安定下来。

他净手,更衣,熟练地取出丹炉与药材,准备开始今日的炼丹功课。

距离主炉丹师的境界,他尚有一段距离。

这段距离清晰可感,如同门槛,需要持之以恒的磨炼与积累,方能跨越。

点燃炉火,投入药材,神识沉入丹炉之中,感知着药性的变化与融合……

然而。

今日的炼丹,却与往常有些不同。

陈阳静坐炉前,脑海中却不断浮现修罗道的景象。

修士演武片段,连同化虹,烛微等种种道韵玄通,轮番显现。

这些画面并非寻常记忆,而是带着奇异的烙印,深深刻入感知。

就在这半是出神,半是体悟的状态中,他手中法诀依旧流畅,神识精准地调控着炉内变化。

「嗡……」

丹炉轻轻一震,炉盖自行开启。

一股浓郁的药香伴随着淡淡的灵光逸散出来。

陈阳回过神来,看向炉中。

百馀枚丹纹隐现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成色上佳,灵气充沛,竟是成功炼出了一炉品质不错的固本培元类丹药。

陈阳有些意外。

方才他心思大半飘到了别处,并未像往常那般全神贯注。

然而炼丹过程却异常顺利,甚至比平时更加行云流水。

「是那些演武画面的影响?」

陈阳心中猜测。

他没有深究,只将这当作一次意外之喜。

将丹药取出,装入玉瓶收好。

……

日落时分。

陈阳结束炼丹,走出洞府。

洞府外的山道上,恰好遇到了正匆匆走过的杜仲。

「楚丹师!」

杜仲见到陈阳,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你出关了?这是你这个月的供奉,请收好。」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灵石袋,双手奉上。

陈阳随手接过,掂量了一下,分量十足。

杜仲又搓了搓手,笑问道:

「楚丹师,这最近炼制的丹药……可有富馀?杜某这边,价格绝对比宗门丹阁那边公道!」

陈阳看了他一眼,心中了然。

杜仲此人,丹道天赋其实不差,当年山门试炼时也曾展露头角。

但比起埋头苦修丹道,他似乎更热衷于经营人脉,倒买倒卖,赚取灵石。

这在陈阳看来,人各有志,倒也正常。

毕竟修行路上,资源同样重要。

「正好炼了几炉。」

陈阳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瓶,递给杜仲。

这些都是他平日练手所炼,品质尚可,卖给杜仲换些灵石也不错。

杜仲接过,仔细查验一番,脸上喜色更浓,连连道谢,又奉上一袋灵石。

交易完毕,杜仲寒暄几句,便又匆匆离去,赶往下一处,显然业务繁忙。

陈阳看着他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摇了摇头。

随即,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日在修罗道,文渊鱼曾隐约透露,麒麟陈家似有意招揽他。

虽然陈阳当场坚决否认了与陈家的血脉关联,但此事终究在他心中留下了一丝介怀。

他通过宗门内的渠道,悄悄打听了一下关于陈家的消息。

陈家之人,似乎尚未从南天下来。

陈阳稍稍安心。

……

夜色渐浓。

陈阳再次离开洞府,来到宗门外的老旧馆驿。

按照惯例,陈阳先为赫连卉引渡了血气。

接着,陈阳将今日炼制的丹药,交给赫连山查验。

赫连山接过玉瓶,打开瓶塞,倒出一枚丹药在掌心。

起初,他的表情是惯常的审视。

但很快,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他仔细地嗅了嗅丹气,又用指甲刮下些许丹粉品尝,甚至注入一丝灵力探查。

整个过程,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给出评价,或是挑出些细微的瑕疵,来敲打陈阳。

而是沉默着,反覆查验着手中这枚看似普通的固本丹药。

陈阳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

他能感觉到,赫连山今日的态度有些不同。

许久。

赫连山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陈阳,眼神复杂,缓缓开口道:

「楚宴,你今日这炉丹……是如何炼的?」

陈阳如实答道:

「与往常一样,按部就班。」

赫连山摇了摇头,指着手中丹药:

「不对。这丹……不一样。」

他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

「如果说,你上次拿来的丹药,只是隐约触摸到了丹变的契机,有那麽一丝不寻常的灵性……那麽今日这丹……」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此丹一只脚已迈过了丹变门槛,虽未彻底蜕变,然境界已非往日可比!」

陈阳闻言,也是一愣。

丹变?

他深知,此乃丹道中极高的境界。

丹药因丹师心境手法,与天地气机交感,生出超越丹方的微妙变化,蕴含额外神效或独特灵韵。

非造诣精深,机缘契合者不能至。

他今日炼丹时确实心有所感,状态奇异,但竟引动了丹变?

赫连山看着陈阳那略显茫然的表情,不似作伪,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怎麽回事?」

赫连山喃喃自语,目光再次落回丹药上:

「这小子……究竟是经历了什麽?」

在他看来,陈阳丹道天赋平平。

按理说,从寻得契机到真正引发丹变,还应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然而短短数日,从初现端倪到迈入门槛,这进展实在有些骇人听闻。

陈阳看着赫连山变幻的神色,心中也有些意外,但并未多言。

丹变之事,他自己也需慢慢体悟。

交接完毕,陈阳没有久留,告辞离开。

……

走出馆驿,夜风微凉。

陈阳运转灵力,身化一道淡不可察的飞虹,向着灯火阑珊的上陵城方向掠去。

很快,望月楼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顶楼雅间,灯火通明。

陈阳推门而入。

林洋已经醒了。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月白长衫,发髻也重新梳理过,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显然宿醉的影响还未完全消退。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倚在窗边赏景,或是把玩那些亮晶晶的物件,而是静静地坐在那张矮凳上,面前摆着那张古琴。

琴弦未响。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琴身,不知在想些什麽。

听到开门声,林洋缓缓转过头来。

看到是陈阳,他眼中似乎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只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陈阳反手关上房门,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

只有窗外隐约的市井声,和室内烛火偶尔的噼啪轻响。

沉默持续了许久。

林洋终于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琴弦。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

他没有弹奏完整的曲子,只是信手拨弄着。

陈阳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扰。

直到那一串零落的琴音渐渐止息,林洋收回手,重新归于沉默。

陈阳才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平和:

「林洋,昨日那位蜜娘……」

他本意是想再问问关于那女子的事情,毕竟对方给他的感觉太过危险与诡异。

然而,他话才刚起个头……

林洋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

那原本有些空茫疲惫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陈阳!怎麽了?!」

林洋几乎是立刻追问,语气带着恐慌:

「她……她来找你了?」

这番过度的反应,反而让陈阳愣住了。

「没什麽。」

陈阳如实道:

「我只是想问问关于她的事。」

林洋闻言,放松了一点点,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

他抿了抿唇,没有接话,反而缓缓从矮凳上站了起来。

陈阳以为他是要让自己去抚琴,便也起身,准备过去接替。

然而。

林洋却忽然伸出手,轻轻抓住了陈阳的衣袖。

「陈兄等一下。」

林洋的声音有些低:

「不要去抚琴。」

说着,他竟自己搬起那张矮凳,就这麽直直地,面对面地坐到了陈阳跟前。

陈阳被他这举动弄得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林洋抬起头。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盯着陈阳看了许久,嘴唇微动,最终像下定了决心般缓缓开口。

「陈兄……昨天我还没回来那一阵,蜜娘她……有没有对你……做什麽?或者,你们……有没有发生什麽?」

这般的询问,让陈阳再次愣住。

他从林洋的眼中,看到了忌惮,还有一丝深深的后怕。

陈阳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看着一向从容淡定,仿佛万事不萦于怀的林洋,此刻却因为一个女子,如此反覆询问,如此惊慌失措。

露出这般的忧虑……

不知为何,陈阳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快意。

当然。

这丝快意只是一闪而过,陈阳并未在脸上表现出来。

他迎着林洋紧张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没有。你推门进来时,便是你看到的样子。」

林洋闻言,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

之后一夜,两人轮流抚琴。

……

接下来的好几日。

白日,在天地宗炼丹修行,处理杂务。

夜晚,则会前往望月楼顶楼雅间。

而每一次他推门而入,林洋几乎都会立刻将目光投过来,然后看似随意,实则紧张地询问几句关于蜜娘的事。

「陈兄,今日可曾遇到什麽奇怪的人或事?」

「陈兄,蜜娘……没有再出现吧?」

「陈兄,你……对那日之事,可还有什麽特别的印象或感觉?」

问题大同小异。

林洋却总是问得极其认真。

而每一次,看到林洋那副紧张忧虑,如临大敌的模样,陈阳心中那丝微妙的快意,便会再次浮现。

让他心情无端地舒畅几分。

……

直到这一日。

陈阳照例来到风雪殿,为师尊风轻雪整理堆积如山的玉简典籍。

殿内清冷依旧,药香弥漫。

陈阳熟练地将玉简分门别类,擦拭灰尘,归置到相应的玉架上。

忙碌间,他忽然注意到,平日里总会在殿中一角默默修行的杨屹川,今日却不见踪影。

「对了,屹川师兄呢?」

陈阳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疑惑地看向坐在书案后翻阅丹经的风轻雪。

风轻雪闻言,也从书卷中抬起头,秀美的眉头也是轻轻一蹙,露出几分思索之色。

「我也不知晓呢。」

风轻雪声音清冷:

「这几日,小杨似乎……在修炼什麽术法神通?总是神神秘秘的,问他也不多说,只道是在钻研一门护身之法。」

陈阳心中一动。

修罗道中,杨屹川登台演武,向自己请教斗法之事的情景,浮现脑海。

他所修行的术法神通……陈阳立刻明白过来。

想必,就是自己教给他的那门凝练气丸之法。

虽然那法门远不如真正的七色罡气玄妙霸道,只是根据《玄黄丹火吐纳诀》演变而来。

但在陈阳看来,对于杨屹川这类不擅斗法的炼丹师而言,已是一门颇为实用且易上手的护身手段。

显然,杨屹川正在刻苦修炼。

风轻雪见陈阳若有所思,也没有多问。

她对自己的弟子向来宽容,只要不耽误丹道正业,修行些其他法门傍身,并非坏事。

她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便继续低头翻阅手中的丹经。

陈阳整理着玉简,心思却有些飘忽。

而就在他将一摞玉简放回架上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风轻雪的声音:

「小楚啊。」

陈阳转身:

「师尊有何吩咐?」

风轻雪放下手中丹经,一只手托着香腮,那双明眸,带着淡淡的笑意,落在陈阳脸上。

「你最近……是遇到了什麽好事吗?」

风轻雪语气随意,仿佛闲谈:

「怎麽看起来,心情颇佳的模样?方才整理玉简时,我瞧你嘴角都带着笑呢。」

陈阳闻言,猛地一惊。

他确实感觉到,自己的唇角……似乎真的有一丝微微上扬的弧度。

心中又是一愣。

显然,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脸上竟然显露出了情绪。

他心思急转,顺着风轻雪的话说道:

「回师尊,弟子最近在丹道修行上,偶有所得,有了一些新的体悟。」

「每每思及,便觉心中豁然,欢喜不自禁,故而……」

「可能神色间流露了出来,让师尊见笑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丹道进步,对于任何丹师而言都是值得欣喜的大事。

风轻雪闻言,没有说话。

只是依旧静静地看着陈阳,唇边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未减,眼神却仿佛更深了些。

她轻轻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然后。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从书案下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

「小楚,你过来。」风轻雪招了招手。

陈阳走到书案前。

风轻雪将玉盒推到他面前。

陈阳目光落在玉盒上,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正是月余前,苏绯桃寻来的那枚空白符种!

如今一个多月过去,符种已然完成?

「师尊,这是……?」

陈阳心中微动,带着期待看向风轻雪。

风轻雪微微一笑,示意他自己打开:

「你自己看看吧。上一次那空白符种,我已为你画好了。」

陈阳深吸一口气,小心地打开玉盒。

盒内衬着银色丝绒,一枚符种静卧其中,通体流转温润玉光。

与先前交予风轻雪时的纯净不同,此刻符种表面似被铭刻过,却又看不分明。

那些纹迹仿佛化入了流转的光晕之中。

朦胧氤氲,霞彩交织。

难以辨其真形。

陈阳凝神探入符种,然所见仍是一片瑰丽流转的色光。

仿佛这符种本身,便是收束了一团混沌初开的霞霭。

「师尊,这符种……」

陈阳带着疑惑,抬头看向风轻雪:

「弟子愚钝,看不真切。」

风轻雪看着他那困惑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

她伸出纤指,轻轻拈起那枚流光溢彩的符种,放在掌心。

「这个空白符种啊……」

风轻雪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感慨:

「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材质如此特殊,近乎无相的符种基底。小苏给你找来的这东西,还真是让我费了一番心思。」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符种上,眼神专注:

「后来我查阅了不少古籍,又思索良久。」

「既然你是我的弟子……」

「那麽这枚符种,便让它尽可能契合你的道路,也契合我的丹道理念吧。」

随着她话音落下,她掌心那枚符种上流转不定的绚烂光彩,开始缓缓收敛沉淀。

光芒渐稳。

色彩依旧瑰丽,却不再混沌。

几个流动光彩的字迹,缓缓浮现于符种表面。

四季彩。

「四季彩。」

陈阳看着这三个字,低声念出,心中似有所感。

风轻雪点了点头,指尖轻抚过符种,声音清悦如泉:

「风本无色,入了四季,便染上不同的色彩。春之青绿,夏之赤炎,秋之金黄,冬之霜白。」

「便像这修行之路。」

「初时心性或许纯然一色,随着经历感悟,道途的延伸,逐渐也会沾染上属于你自己的色彩。」

她看向陈阳,眼中带着询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符种……会不会颜色太过艳丽跳脱了?小楚,你可喜欢?」

陈阳连忙摇头,目光却依旧被那枚流光溢彩的符种牢牢吸引。

那不仅仅是颜色。

他仿佛能从那些流转的光彩中,感受到四季轮转的生机,感受到一种变化的玄妙道韵。

「不,师尊……」

陈阳语气肯定:

「弟子很喜欢。」

他顿了顿,问出关键:

「那这符种,该如何使用?」

风轻雪将符种放回玉盒,推给陈阳,解释道:

「很简单。带回去后,寻一静室,心神沉静,将它缓缓炼化,种入你的丹田之中。」

「种入丹田?」

陈阳小心地拿起符种,感受着那温润而奇异的触感。

「不错。」

风轻雪微微颔首:

「此物如一枚灵种,需纳入丹田,徐徐蕴化。」

「假以时日,自会与你道基相融,生根发芽,化为己用。」

「过程需顺其自然,不可强求,静心引导即可。」

她看向陈阳,语气温和却郑重:

「此乃小苏心意。」

「空白符种最为纯粹,可随你道基自由生长。」

「你且收好,早日炼化。」

陈阳郑重地将玉盒盖好,收入怀中,对着风轻雪深深一礼:

「弟子,多谢师尊费心。」

风轻雪却摆了摆手,笑容温婉:

「谢我做什麽?我不过是执笔之人。真正该谢的,是为你寻来这符种的小苏啊。」

陈阳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轻轻点了点头:

「弟子明白。」

然而,风轻雪话锋忽然一转,那双明眸再次看向陈阳,带着几分促狭与审视:

「不过小楚啊……」

「你方才那般的喜悦,脸上挂着的笑容……」

「我瞧着,可不太像是单单因为想着小苏,或是丹道精进那麽简单哦?」

陈阳心头又是一跳。

风轻雪的敏锐,再次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解释道:

「师尊,那确实是弟子在丹道上……」

……

「小楚啊!」

风轻雪打断了他,嘴角噙着笑:

「你又想来诓骗为师吗?」

陈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眨了眨眼,知道再找藉口恐怕难以过关。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方才……」

「弟子整理玉简时,忽然想起前几日,一位朋友出了些糗事,闹了笑话……」

「想着那场面,不知不觉,便生出了些许笑意,让师尊见笑了。」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

他确实因林洋的慌乱失措,而感到某种快意。

风轻雪听了,盯着陈阳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她那目光并不凌厉,却仿佛带着某种澄澈的穿透力,让陈阳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许久。

风轻雪才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了然的笑意:

「难怪不得……我就说嘛,小楚那笑容里,怎麽隐隐约约,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味道呢?」

幸灾乐祸?

陈阳被这个词说得心头一颤。

风轻雪见状,也不深究,反而随意地问起:

「那这位朋友……莫非是上一次,受伤的那位?」

陈阳连忙点头:

「是的,师尊,正是那人。」

风轻雪闻言,笑得更开怀了些,仿佛松了口气:

「那还好,那还好。我还怕对方是个美艳动人的姑娘,把我们小楚的魂儿给勾走了,把小苏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呢。」

陈阳听得哭笑不得:

「师尊……您还真是爱说笑。」

风轻雪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衣袖:

「时间不早了,你也忙了半天,便先退下吧。记得早日炼化符种。」

「是,弟子告退。」

陈阳再次行礼,这才退出了清冷宁静的风雪殿。

回到自己的洞府,开启防护阵法。

陈阳在静室中盘膝坐下,取出玉盒。

打开盒盖。

陈阳收敛心神,摒除杂念,将符种托在掌心,以自身灵力缓缓包裹。

符种仿佛有灵性一般,微微颤动,表面的光彩流转加速。

陈阳心念一动。

引导着这枚被灵力包裹的符种,缓缓沉入体内。

他的第一想法,是将其种在下丹田,那枚浑厚道石之旁。

然而。

当符种进入下丹田,靠近那枚沉凝厚重的道石时,异变突生!

符种并未如预想般扎根。

它竟轻飘飘地,仿佛没有重量一般,顺着经脉气脉,悠悠向上飘浮而去!

「这东西……好像是风?」

陈阳心中一动,有所明悟。

风本无色,染四季而成彩……

其本质,或许更贴近于变化流转,升腾之意,与上丹田那灵动高渺的道韵天光,更为契合?

陈阳心念电转,不再强行引导它留在下丹田,而是顺其自然,任由这枚符种,沿着经脉,一路飘向上丹田。

很快,符种进入上丹田所在。

这里,是道韵凝结,天光内蕴之所。

气息空灵高远。

符种一进入此间,那流转的光彩仿佛瞬间活跃起来。

如同游鱼入海,飞鸟归林。

它不再飘浮不定,而是停留在了道韵天光萦绕的中央区域,微微沉浮,随时准备扎根。

陈阳看着上丹田中这枚流光溢彩的符种,心中喃喃:

「看来,它果然更适合上丹田。」

他略一思索,便做出了决定:

「反正有惑神面遮掩气息,留在上丹田也无碍。」

当下不再犹豫,心念沉凝,引导上丹田的道韵与灵力,包裹温养这枚符种,助其扎根。

这个过程颇为玄妙。

陈阳清晰地感觉到,符种如同真正的种子,在道韵与灵力滋养下缓缓舒展,绚烂光彩化为更细微的纹路。

他心念微动。

发现这枚的符种竟可随心意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恰合其风的特质。

「此符种,便如风,如流动的灵气本身。」

陈阳心中明悟。

虽初种丹田,未尽其妙,但他已满怀期待。

这是他所炼化的第一枚符种,更是丹道修行的重要一步。

他按下急切探究之心。

知道此时应以温养为重,便缓缓收功,任由灵力自然流转,滋养丹田中那一点新生彩光。

待到夜幕再临。

陈阳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气度更添几分灵动。

他整理衣袍,悄然离开了洞府。

……

望月楼,顶楼雅间。

近几日,陈阳每次前来,都感觉林洋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面上都带着掩不住的憔悴。

自从那日蜜娘出现之后,林洋仿佛就变了个人。

他常常独自坐在窗边,望着楼下街景出神,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些什麽。

抚琴时也少了往日的灵动写意,琴音总带着一丝化不开的烦闷与萧索。

今日,亦是如此。

陈阳推门进来时。

林洋只是有些颓唐地坐在矮凳上,连琴都未碰,目光呆滞地望着虚空某处,连陈阳进来都似乎没有立刻察觉。

「林洋。」

陈阳唤了一声。

林洋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到陈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随即又转回头,继续望着窗外。

陈阳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脸上那明显的疲惫与黯淡,心中莫名一紧。

「林洋,你还好吧?」陈阳低声问道。

林洋闻言,慢慢地点了点头。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这矛盾的反应,让陈阳有些意外,也有些无措。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林洋如此消沉,如此……了无生气的模样。

仿佛有什麽东西,抽走了他全部的活力与神采。

陈阳沉吟了片刻,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走到琴边,轻声道:

「你的心神有些不宁,气息浮躁。我为你抚几曲安神的曲子。」

说着,他坐到了琴凳上,指尖轻抚琴弦。

清越宁静的琴音缓缓流淌出来,如同山间清泉,月下松风,带着安抚心神的韵律。

陈阳弹奏得很用心。

一曲罢,又一曲。

袅袅馀音,在雅间内回荡。

随着琴音流淌,林洋原本紧绷的肩膀,似乎渐渐松弛下来。

他闭上了眼睛,眉间那抹浓得化不开的郁色,也在琴音的洗涤下,慢慢淡去了一些。

脸上不再是那种死灰般的颓唐,恢复了几分生气,只是依旧带着深深的倦意。

几曲终了,陈阳停下手,看向林洋。

「好点了吗?」他温声问道。

林洋缓缓睁开眼,眼中少了些空茫,多了些清亮。

他看向陈阳,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

「嗯……好多了。谢谢陈兄。」

陈阳起身,示意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休息。

林洋依言坐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陈阳脸上,那眼神……竟又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探询。

「陈兄……」

林洋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那一日,蜜娘前来,除了……除了那些举动,真的……没有更进一步吗?或者,你有没有……什麽特别的感觉?」

又是这个问题。

这几日,林洋已经反反覆覆,变着花样问过许多次了。

陈阳依旧不明白,为何林洋对此事如此执着,如此警惕。

仿佛那蜜娘说了什麽或做了什麽,就会带来天大的祸事一般。

但他还是和之前一样,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没有。她只是认错了人,行为……有些孟浪。除此之外,并无特别。」

林洋听了,却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松一口气,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袖,犹豫了许久,他才忽然问出了一个让陈阳彻底错愕的问题:

「陈兄……」

林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豁出去般的艰涩:

「你……真的对蜜娘……没有什麽想法吗?」

陈阳一下子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麽……什麽意思?」陈阳不解地看向林洋。

林洋这一次没有躲闪,他抬起头,迎上陈阳的目光,眼中神色复杂无比。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缓缓说道,话语中带着深思熟虑后的苦涩:

「我的意思是……陈兄,你会不会……因为看着我,心中生出了一些……报复的心思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几乎微不可闻:

「毕竟……我曾经……」

他没有说完,但陈阳瞬间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

那些不快的过往,陈阳不愿再提。

「此事……你不要再提了。」

陈阳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有些冷淡,打断了林洋的话。

他不愿回忆,也不愿在此时此地,与林洋探讨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旧事。

林洋将陈阳脸上那瞬间的沉郁尽收眼底。

他心中猛地一颤!

呼吸一窒,浑身血液都凉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倾身向前,抓住了陈阳的衣袖,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陈兄!不可!你千万丶千万不可对那蜜娘生出什麽不该有的心思来!」

那语气,近乎哀求。

陈阳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怔,心中更加疑惑。

林洋见陈阳不语,眼中慌乱更甚,语速飞快,仿佛急于找到解决之道:

「这样!这样吧陈兄!我们去云裳宗!对,去云裳宗!柳师妹和宋师妹都在那里!我们去找她们!」

陈阳闻言,更是茫然:

「找依依和春花做什麽?」

林洋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急促:

「柳师妹和宋师妹……她们对陈兄你,分明都有情意!」

「陈兄你去找她们,有她们二人共枕相伴,就不必……」

「不必去惦记那蜜娘了!」

陈阳听到这里,脸上的神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甩开林洋抓着自己衣袖的手,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洋,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不悦:

「林洋!你在胡说什麽?!」

然而,林洋的神色却仿佛陷入了一种偏执的急切,对陈阳的呵斥充耳不闻。

他眼睛一亮,仿佛又想到了什麽好主意,急急道:

「对对!云裳宗太远了!那我们换一下!我们去搬山宗!找岳秀秀!那个小丫头也对陈兄你……」

「林洋!」

陈阳忍无可忍,厉声打断了他,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

「清醒一点!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了!我去搬山宗做什麽?!」

面对陈阳的怒斥,林洋的身子瑟缩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惧意。

但那股偏执的急切却并未消退。

他仿佛没听到陈阳的后半句,自顾自地摇头,喃喃道:

「不对不对……搬山宗也远,一来一回太费时间,万一路上……不行不行……」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又迸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

「对了!不用去那麽远!我们就在这儿!就在这望月楼!」

他指着楼下,语气变得兴奋而混乱:

「这望月楼,这麽多乐坊姑娘!环肥燕瘦,才艺双绝!是我疏忽了!是我疏忽了陈兄!」

「我马上!我这就去叫她们上来!叫最好的来陪伴陈兄!」

「只要陈兄喜欢,多少个都行!只要……只要你别去想蜜娘!」

说着,他竟真的转身,就要往门外冲去!

「林洋!」

陈阳这一声怒喝,用上了几分灵力,如同惊雷炸响在雅间之内!

同时。

他一步上前,死死抓住了林洋的手臂,不让他离开。

林洋被这声怒喝和手臂上传来的力道震得浑身一颤,猛地停下了动作。

他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看向陈阳。

陈阳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林洋!你看看你自己!你在说些什麽混帐话?!」

陈阳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林洋稍稍清醒了一些。

他眨了眨眼,看着陈阳盛怒的脸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紧紧抓住的手臂。

「我……我……」

林洋嘴唇哆嗦着,脸色苍白。

他仿佛这才想起来,自己方才心神极度慌乱之下,究竟口不择言地说了些什麽。

「陈兄……我……」

林洋的声音带着颤抖,眼中充满了懊悔与慌乱:

「我方才……方才心神有些恍惚,我……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只是太过担心了……」

他急切地解释着,语无伦次:

「我怕……我怕陈兄你对那蜜娘,生出了什麽不该有的心思……我……我真的只是担心……我……」

陈阳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拼命解释的模样,心中的怒气未散,却更多涌起一阵疲惫与无奈。

他松开了手。

林洋趔趄了一下站稳,垂着头不敢看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陈阳坐回椅中,一时无话。

雅间里只剩下两人起伏的呼吸声。

他凝视着林洋低垂的脸,不知怎的,忽然想起白日里师尊风轻雪那句带着笑的话。

幸灾乐祸。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因恐惧而方寸大乱,失了所有从容的林洋,陈阳忽然明白了。

过去的林洋总是站在高处,带着优雅的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而此刻,见他也会慌乱,也会失措,也会露出这般近乎狼狈的脆弱……

陈阳心底那份隐秘的快意,便来自于此。

像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想通此节,陈阳看着林洋惶恐不安的模样,原本已到嘴边的安慰话,却忽然转了个弯。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轻佻,缓缓道:

「就算……我真的对那蜜娘,生出了一些心思……」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林洋的反应。

「那……又如何呢?」

这句话,声音不高,语气也不算重,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弄。

陈阳的本意,只是想再看看林洋那因慌乱而失态的模样,想再体验一下那种微妙的平衡感。

想用这种方式,稍稍报复一下对方。

然而……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洋猛地抬起头。

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睁得极大,里面满是震惊与绝望。

陈阳还未看清……

一滴泪毫无徵兆地滚落。

紧接着是第二滴丶第三滴……泪水接连划过他苍白的面颊,砸在地上。

「不可……真的不可……」

林洋的声音哽咽破碎。

他仿佛再撑不住,连日压抑的恐慌骤然决堤,冲垮了所有镇定。

他就那样站着,泪涌如雨,肩头轻颤,仿佛天地倾覆。

陈阳彻底愣住。

心头那点微妙的快意瞬间被浇灭。

这麽多年,他何曾见过林洋哭?

何曾见过这个总是优雅从容,笑看风云的家伙,露出如此脆弱的模样?

陈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跨到林洋面前。

「林洋!林洋!」

他连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焦急:

「你先别哭!别哭!」

他想伸手去擦林洋脸上的泪,却又觉得唐突,手僵在半空。

林洋仿佛听不见他的声音,只是低着头,眼泪掉得更凶,那副伤心至极的模样,让陈阳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林洋,不,林师兄!」

陈阳语无伦次,试图解释:

「你先听我说!」

「我那都是胡说的!只是口无遮拦,你千万别当真!」

「我怎会……我怎麽可能对你道侣有半分觊觎?!」

他看着林洋依旧泪流不止,心中更是慌乱,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几分无措:

「别哭了!」

「你……你哭什麽啊?」

「我……我还什麽都没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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