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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第344章 剑走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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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光满面 分类:仙侠武侠 更新时间:2026-04-05 08:01:30 来源:源1

「轰!」

三道万森法印轰然坠落,震得整个第一道台嗡嗡作响。

坚固的演武场瞬间剧烈震颤,地面崩裂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纹路。

碎石飞溅如雨,狂暴的灵气翻涌,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在场修为较低的修士,被这股气浪掀得连连踉跄后退,好些人竟直接站不稳身形。

尤其是那些东土修士,更觉体内道基剧烈震颤,即便陈阳此刻并未刻意运转淬血脉络,其爆发的灵气中,依旧裹挟着几分霸道血气。

这股血气冲撞之下,他们本就不算稳固的道基根本难以稳住,一个个脸色惨白,忙不迭运转灵力苦苦支撑。

反观南天世家的修士……

虽无这般道基动荡的困扰,却个个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演武场中央,惊呼声接连不断。

「这是何等法印?竟有这般恐怖威力!陈阳的实力,分明不弱于方才那西洲女子!」

众人口中的女子,正是未央。

方才未央数次将杨厉轰飞,随手镇压的模样,早已在这些南天世家子弟心中,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毕竟往日里,他们在南天高高在上,向来是俯视天下的存在。

堪称真正的天上人!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个从西洲而来的女子,竟能将他们当中的天骄,随手镇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

「这西洲修士,竟都有这般恐怖实力?」

凤血世家的队伍里,一名身着红裙的少女忍不住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惊色。

身旁的领队凤知宁闻言,眉头当即紧紧蹙起,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语调沉缓,藏着几分凝重:

「我只听闻,西洲已封天绝地近万年,那地方天地规则残缺,按理说,绝不可能诞生四境之上的修士。」

红裙少女闻言,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追问道:

「那知宁姐姐,你的意思是……西洲不该有这般强者?」

凤知宁又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

「修道者最强不过元婴,妖修者最强不过元髓。这是西洲封天锁地后,天地定下的铁律。」

可少女听后,却满脸诧异,连忙反驳:

「可不对呀知宁姐姐!我分明听闻,西洲还有传闻中的妖皇存在呢!」

面对少女的追问,凤知宁再度陷入沉默,许久才轻轻摇了摇头。

「那所谓妖皇,我也不甚清楚。」

「只是传闻,每一代妖皇,皆是惊才绝艳之辈。」

「似乎有着独特的传承之法,能打破禁锢,挣脱封天锁地的绝境。」

凤知宁说到此处微微一顿,眼底浮现出深深的思索。

「而且,我曾听过一个传闻。」

少女顿时来了兴致,美眸亮晶晶地盯着凤知宁,急声追问道:

「知宁姐姐,什麽传闻?快说说!」

凤知宁却又沉默了,神色间满是犹豫。

半晌后,她才压低声音,缓缓开口:

「我听闻……」

「若不是那封天锁地的绝境束缚,西洲那些妖皇,若是能踏出西洲地界……」

「其凶残程度与实力,甚至不弱于我南天的化神大能!」

这话一出,红裙少女噗嗤笑出声,摆了摆手不以为然:

「知宁姐姐,你说笑呢!若西洲妖皇真有这般本事,怎会被困在西洲,连踏出一步都做不到?」

显然,少女只当凤知宁的话是闲时杂谈。

她说着,目光再度投向演武场中央,一双眼睛里满是火热,几乎要黏在陈阳身上。

此刻,陈阳立于烟尘弥漫的演武场中央。

他的衣衫无风自动,上下两处丹田的灵气疯狂运转,周身灵气缭绕如雾。

仅仅是负手而立,便透着一股缥缈出尘的仙人之姿。

可偏偏中丹田的天香摩罗,同步催生出霸道血气,在那出尘之态上,又添了一抹妖异邪魅。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交融,只需一眼,便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凤知宁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看着身旁眼冒星光的少女,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实则,凤知宁方才的话并未说全,甚至刻意藏了几分真相。

她从家族长老口中听闻的传闻,根本不是西洲妖皇离开西洲,便能胜过南天化神……

真正的传闻是,那些西洲妖皇,在封天锁地的绝境中修行,只会迎来更恐怖的蜕变。

最终成为彻头彻尾的绝世之皇。

他们的实力,何止能胜过南天化神,蜕变之后,甚至能凌驾于整个南天之上。

只是这些话,当年凤知宁听闻时,自己也不愿相信,只当是无凭无据的谣传。

「定是我想多了。我南天世家在南天立基万年,根基深厚,无论何人,都无法撼动分毫。」

凤知宁在心底喃喃自语。

下一刻,她脸上便重新漾开淡淡的笑意,看向身旁的少女。

「看什麽呢?眼睛都快黏人家身上了。」

她说着,也顺着少女的目光望向演武场上的陈阳。

此刻,前方的烟尘已被陈阳周身运转的灵气尽数吹散,露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影。

凤知宁见状,当即轻笑一声打趣:

「我懂了,你这般盯着陈阳,莫不是被这西洲来的花郎,给蛊惑了心神吧?」

红裙少女闻言,脸颊瞬间爆红,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眼底却依旧亮闪闪的,嘴上还不服气地反驳:

「我……我没有!我就是看看而已,单纯看看!」

可凤知宁却笑得更欢,摇了摇头道:

「看看便好。你可别学那陈家的陈怀瑶,偷偷藏着陈阳的画像,连自己的未婚夫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少女不服气,哼了两声,梗着脖子道:

「那是陈怀瑶自己不知廉耻,明明有未婚夫,还做这般出格的事。我可没有未婚夫,就算收藏了,又有何妨?」

显然,这少女话语之中,满是不服气。

可凤知宁听闻了之后,脸上的笑意却立即收敛了几分,连忙开口,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旁人倒是无所谓,不过此人,我劝你还是小心一些。」

「你可别忘记了……」

「此人可是凤梧族姐的心上人。」

此言一出,那红裙少女浑身一僵,脸上的红晕顷刻褪尽,只剩下了满满的忌惮。

只因……凤梧这两个字,对她有着极大的压力。

数十年前,凤梧回到凤家认祖归宗之后,便一路强势崛起,从筑基境一路高歌猛进。

到了如今,早已是凤家当之无愧的金丹少主,是整个凤家未来的希望。

「凤梧族姐可是我们凤家的金丹少主,她想要的东西,可不是你能够抢的哟。」

凤知宁再次提醒了一句。

面对这般的话语,那少女才悻悻地哼哼了两声。

她不再说话。

只是最后又深深地看了陈阳一眼,才恋恋不舍地别过头去,显然对凤梧极为忌讳。

一旁的凤知宁见到这一幕,也是轻笑了一声。

可随即,她的目光竟也不受控制,再度落向演武场上的陈阳。

凝望片刻,她只觉心头莫名燥热,连忙深吸一口气,运转静心凝神的功法,才勉强将这缕不该泛起的悸动强行压下。

可即便如此,望着陈阳的身影,凤知宁的心绪依旧难以平复。

「此人与凤梧族姐,究竟是何关系?族姐又为何对他这般看重?」

凤知宁满心疑惑,她与凤梧素来相熟,早年得知族姐一直在寻觅一名唤作陈阳的男子后,修行之馀也曾旁敲侧击地追问过缘由。

可每当问及详情,凤梧总是讳莫如深。

非但对她,便是面对族中长老,乃至最亲近的凤湘君,凤姨……

她也从未多提过与陈阳的过往!

只是不断托付族人,四处探寻陈阳的下落。

凤知宁望着陈阳的容颜身姿,心底忍不住暗叹:

「能被凤梧族姐放在心上的,果然是如玉无双的人物。」

她语气间带着几分感慨,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随即又轻声自语:

「族姐虽从未多言,可我料想,她与这陈阳之间,定有一段缠绵悱恻,难分难舍的过往。」

念及此处,她又轻轻叹了口气。

她仍记得,早年时常看见凤梧族姐修行之馀,独坐窗前怔怔出神,神色空茫落寞,似在追忆旧事,怅然若失。

那般模样,与平日在外杀伐果决,强横无匹的她判若两人。

只一眼便让人心生怜惜。

可凤知宁也清楚,如今陈阳身份太过特殊。

前路究竟如何,无人能断!

她的目光再度投向演武场上对峙的几人,心中已然猜出,这几位骤然现身的修士,来历定然非同寻常。

她在心底暗忖:

「这几人,怕是南天世家特意派来,专为……诛杀陈阳的!」

想到此处,凤知宁又是一声轻叹。

她仍记得临行前,曾听闻族中长老商议,本也打算派遣身外化身进入杀神道。

可最终因顾及陈阳与凤梧的关系,终究作罢。

「族老们有言,不愿沾染过多因果,这陈阳是生是死,皆与我凤家无关,只需明哲保身,不卷入其中便可。」

凤知宁念及此处,再度抬眼,望向修罗道上空。

修罗道上空始终茫茫一片,不见日月星辰,可凤知宁却似穿透这重重天幕,望见了远在南天那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凤梧!

「罢了,我也无力多管。」

「这或许便是陈阳的劫数!」

「凤梧族姐尚有数年才会归族,若二人真有缘分,他定能撑到那时。」

凤知宁轻叹一声,声音轻细,转瞬便消散在呼啸的风声里,再无痕迹。

轻叹过后,她立刻收敛心神,挥手对身旁凤家子弟沉声吩咐:

「尔等随我退后,莫要靠近演武场,以免卷入冲突,平白惹祸上身。」

一众凤家子弟连忙应声,紧随其后向后退去,与演武场拉开了足够距离。

这便是凤家最终的态度!

既不出手相助,也不落井下石……

只做冷眼旁观的看客。

即便日后陈阳真有不测,凤梧归来,也抓不到半分把柄,无从追责。

……

与此同时。

演武场上,陈阳与那陈家少年的激战已然进入白热化。

方才万森三印轰然压落,那陈家少年竟硬生生扛下这一击,仅气息微乱,周身并无大碍。

更让陈阳意外的是,他自始至终未曾还手,望向陈阳的目光里,仍带着不死心的劝诱之意。

「陈阳!」

「我不知你早年遭遇,也不清楚你口中那人是谁。」

「可你何必为了一个已是过往之人,拒我陈家泼天机缘?」

陈家少年一边稳住体内翻涌的灵力,一边连声开口,依旧不死心地劝诱陈阳。

可陈阳面色平静,丝毫不为所动。

下一刻。

他抬手一指,指尖灵力暴涨。

虚空之中,瞬间生出两根数十丈高的巨型杖木,携摧枯拉朽之威,瞬息便朝着那陈家少年狠狠拍落!

速度快至极致,眨眼之间,杖木便已轰在陈家少年身上。

硬生生将他从演武场中央,直接砸入地面!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地面轰然崩裂,烟尘再度冲天而起。

一旁的陈怀锋见状,双目骤圆,当即拔剑便要上前相助。

可就在此时,一道耀眼金光骤然迸发,正是日月罡气!

陈家少年周身骤然覆上一层厚重的日月罡气,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硬生生接下陈阳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他的身形也缓缓从崩裂的地面中飘升而起。

陈阳见状,不禁微微蹙眉。

他能清晰察觉,对方的日月罡气浑厚程度远胜自己,只是对方始终刻意压制,不愿动用全力与他厮杀。

陈阳目光紧盯陈家少年的同时,分出一缕心神望向一旁的杨家刀疤青年。

神色满是警惕。

「你这般警惕作甚?安心与他交手便是,我还不至于趁人之危,出手干预。」

那刀疤青年咧嘴一笑,说着主动退至一旁,抱臂而立,摆出绝不插手的姿态。

与此同时。

安家与文家的两人也纷纷退开数步,眼底带着玩味笑意,显然打算先看一场好戏,暂不出手。

便在此时,一旁的未央正手持留影水晶,认真记录着场上战况。

她抬眼扫过三人,声音清冷地开口:

「陈兄放心交手,我在此坐镇,旁人若敢上前一步,我先废了他。」

她说着,目光与那三人再次接触。

周身的气息猛地飙升,一股恐怖的威压瞬息覆满了整个演武场,让那三人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而就在这时,那陈家少年终于稳住气息,轻喘两声,再度看向陈阳,开口道:

「你这法印,倒是颇有几分门道,确是上乘功法。」

「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孩子,随我们回南天吧。」

「到时候,不光是我此前许诺的种种,还有更多你想像不到的天大好处。」

这陈家少年说着,抬手指向一旁的陈怀锋,继续道:

「届时,你同辈之中,怀锋尽可由你使唤,为你护道。」

「此外……」

「还有怀瑶日夜伴你身侧,你平日修行倦怠,她便陪你解乏,冷暖相知。」

他缓缓说道,目光依次扫过身旁的陈家兄妹二人。

陈阳闻言,眉梢微挑,若有所思地望了过去。

……

陈怀锋听得这话,脸上瞬间涌上难以掩饰的怒色,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只是碍于对方身份,才强行压下心头怒火。

而一旁的陈怀瑶,在触及陈阳望来的目光时,不由自主低下头。

脸颊绯红,轻轻颔首,一副娇羞甘愿的模样。

哪里还有半分先前面对未央时的骄纵蛮横。

然而。

一旁的未央听到此处,再也按捺不住。

她一把将留影水晶揣入怀中,气得胸口起伏,对着陈阳急声喊道:

「陈兄,快让开!莫被这老东西蛊惑!不必与他多费口舌,我来替你教训他!」

不只未央气急,演武场下的杨胜听闻此言,也霎时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

「瑶妹……伴陈阳左右?」

杨胜眉头微蹙,心中隐隐觉出不对劲。

他的目光再度投向演武场上的陈家少年,狐疑更甚。

对方展露的实力,以及在陈家的话语权……

他平日在杨家,从未听闻陈家有哪位子弟有这般能耐。

可就在杨胜心中思忖之际。

下一刻,轰的一声,一股惊天动地的恐怖气势,骤然从陈阳体内爆发而出!

他体内淬血脉络疯狂运转,磅礴血气几乎凝为实质,直冲云霄。

一尊巨大的虎首妖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手中握着一柄血色大刀,凶戾之气滔天。

血气妖影一现,在场的东土修士一个个东倒西歪,道基剧烈动荡,神色间满是惊骇与惶恐。

南天修士,更是感受到一股骇然威压。

只因他们清晰察觉,此刻陈阳身后的血气妖影,远比此前乌桑施展的更为强盛,更为凝实。

凶戾之气更是翻升数倍!

远处的乌桑见此一幕,浑身猛地一颤,心中惊涛骇浪翻涌不止。

「这妖影……这形态……我的血气妖影,竟被这陈阳彻底炼化了?」

乌桑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虎首妖影手中的血色大刀,心中五味杂陈,万般不是滋味。

他凝神细辨片刻,更是惊骇地发现……

那血气妖影之中,除了自己的气息,还清晰透着数道妖神教十杰的气息!

「不止我一人……」

「这里面的气息,还有荼姚,紫骨,蛮虎……」

「当年死在他手中的十杰,他们的血气,竟全都被他炼化了!」

乌桑看到此处,心绪激荡到极致,周身血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可片刻之后。

他望了眼陈阳身旁的未央,终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躁动,默默向后退得更远。

「陈阳!若不是看在林公子的面子上,今日我必定与你大战一场,斩了你,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乌桑咬牙低声自语。

可目光落在未央的背影上,终究不敢有半分异动。

便在此时。

演武场中央的陈阳,身形骤然一动!

他身后的血气妖影,同步挥动手中血色大刀,携开天辟地之威,朝着那陈家少年狠狠劈杀而去。

血色刀光划破长空,连空气都被生生劈裂,炸出刺耳的音爆之声。

然而,就在这血气大刀即将劈至陈家少年头顶的刹那。

骤然间,一道青色剑光破空闪过!

锵!

剑鸣惊天彻地,凌厉剑意一荡而开,席卷整个演武场!

这一剑径直劈在陈阳的血气大刀之上,饶是陈阳也不由得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

出手之人,正是陈怀锋!

此刻陈怀锋再难隐忍,怀中蛰伏的古剑应声长鸣,脱鞘而出!

那剑体通体青碧,剑纹如同叶脉,乍一看去,仿若一片鲜嫩欲滴的青叶,本该蕴着勃勃生机。

可细细凝望,却无半分生机流转,唯有一股深入骨髓的肃杀与斩灭之意!

「这剑身之色……青剑?」

陈阳下意识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随着这一剑劈落,他那血气凝聚的大刀之上,瞬间蔓延开一道细密裂纹,险些当场崩碎。

不过下一刻,陈阳立刻运转体内的血气。

这草木淬血之道的玄妙,在于可源源不断汲取天地间能滋润血气的草木,壮大自身,生生不息。

世间凶禽猛兽,身形生长总有极限。

反倒是以草木为食的巨兽,往往能长得格外高大威猛。

陈阳这草木淬血之道,倒也暗合此般妙义。

功法运转之下,磅礴血气再度翻涌。

他身后的血气妖影,更是暴涨至百丈之高!

即便乌桑已半只脚踏入纹骨境,更修四极之路,炼出血池,成就淬血之极。

可他凝聚的血气妖影,与陈阳这百丈妖影相比,依旧远远不及。

自然,并非妖影越大便越强。

可其中蕴含的磅礴血气,却能源源不断为陈阳供给生机与力量。

此刻血气涌入,大刀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合拢,转瞬便恢复如初。

即便如此,陈阳心中也清楚,方才瞬息交手,自己已然落入下风。

这让陈阳也颇为意外。

毕竟近一个月来,他日日与未央对练,磨砺术法神通,自认同阶之内难逢敌手。

却不曾想,竟被陈怀锋一剑逼至这般境地。

便在此时,一旁的陈家少年连忙厉声呵斥:

「怀锋,你放肆!谁让你拔剑的?速速退下!这青剑……岂是你能轻易动用的!」

他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呵斥与急切,显然也知道这青剑的厉害。

可陈怀锋听闻了这些话语,却是满脸的不服气,握着青剑的手更紧了几分,对着陈家少年嘶吼道:

「叔爷爷!我不服……我真的不服!」

这一声不服喊出口,那陈家少年顿时愣在了原地,眉头紧紧皱起:

「你说什麽?」

而陈怀锋,却是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我的剑,也未尝不利!」

话音落下刹那,他周身的剑意,再次暴涨!

毕竟平日里,陈怀锋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静抱着剑,凝神打坐,潜心温养剑意。

宗族之中的人都告诉他……

这青剑戾气太重,需要极强的定性才能压制住,否则便会被剑中的戾气吞噬心智。

只要他能彻底压制住这柄剑,将来他便是陈家的第一人。

不光是筑基境的第一……

将来甚至有可能,成就金丹少主之位!

他一直以来,也是这般做的。

兢兢业业,恪守族规,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可自从遇到陈阳,察觉他道基极为特殊后,他便将此事上报宗族。

从那之后,他便发觉整个陈家都不对劲了。

桑林古地的专属道场,万剑冢的永久出入权,族中长老亲自护道的无上殊荣……

这些连他陈怀锋都从未染指过半分的厚待,宗族竟轻描淡写一句话,便要悉数捧到陈阳面前。

……

他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滔天的嫉妒与不甘,连周身的灵力都变得躁动不安。

若只是这些冰冷的外物与虚名,陈怀锋尚且能凭着一丝理智压下心头波澜。

可方才……

他亲耳听见这位叔爷爷字字清晰地开口,竟要让他放下身段,给陈阳做牛做马,贴身护道。

还要将自己自幼疼宠,容貌娇妍的亲妹妹,日日奉在陈阳身侧。

起初陈怀锋还暗自揣测,不过是让妹妹略施小计,装装样子引诱陈阳归心罢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威严自持的叔爷爷,看向陈阳的眼神里,竟藏着实打实的看重。

那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要将陈怀瑶真真正正地许给这个妖人!

「这厮不过是一个西洲妖人,凭什麽?凭什麽入我陈家,骑在我陈怀锋头上作威作福!」

陈怀锋在心底疯狂嘶吼,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下一瞬,一股毁天灭地的青色剑光,骤然自剑体之上狂暴迸发,映得他眼底一片猩红。

那青碧剑光裹着无物不斩的凶戾气势,锋锐到了极致。

剑风扫过,连空气都泛起细碎的涟漪。

仿佛要将整片天地,连同那个让他嫉妒到发狂的陈阳……

一并斩成齑粉,挫骨扬灰!

「怀锋!给我退下!立刻抛下此剑!你已被剑中戾气乱了心智,再执迷不悟,休怪我不念宗族情分!」

一旁的陈家少年见状,脸色骤变,厉声疾喝。

他的身形当即往前踏出一步,指尖凝聚起淡淡的灵力,便要强行阻拦,眼底满是急切与无奈。

他万万没想到,怀锋竟会被嫉妒冲昏头脑,不惜动用这柄禁忌之剑。

可陈怀锋已然彻底失了理智,哪里还听得进半句劝阻。

他的眼神愈渐冰冷刺骨,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连一呼一吸间,都裹挟凛冽的剑意。

那股决绝的杀气,让场中所有人都心头一紧,连陈阳都骤然凛神。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陡然席卷全身,后背泛起细密的冷汗。

「不对!」

「这气息并非源自他本身,而是出自他手中的剑!」

「是剑中蕴藏的无上真意,是能吞噬心智的斩灭戾气!」

陈阳双目骤睁,漆黑的眼眸死死锁在那柄青剑之上,心底警铃狂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剑中的杀意,远比陈怀锋本身的修为要恐怖数倍。

下一刻。

陈怀锋提剑而起,身形如离弦之箭,化作一道青虹,直扑陈阳杀来!

那速度快到了极致,残影重重,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其身形,只馀下一道清冷的剑鸣,在空气中久久回荡。

这般凶险一幕,让陈阳不敢有半分怠慢,急忙运转灵力,身形如流光般向后闪退。

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淡淡的血气。

可终究还是慢了分毫,那道青芒如影随形,瞬间便追上了他。

「嗤啦!」

利刃破肉的脆响,清晰地响彻整个演武场。

刹那间,陈阳左臂被青剑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滚烫鲜血喷涌,溅在青石板上晕开猩红血花,血雾沾湿素色衣襟,将衣料染得艳烈刺目。

他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抹妖异血色,眉宇之间,带着一缕惊骇。

「陈兄!」

未央失声惊呼,周身灵气轰然暴涨,衣袂猎猎翻飞。

眼底翻涌着猩红杀意,脚步未顿便要冲上前,指尖已凝出凛冽灵力,寒芒刺目。

鲜血飘洒的刹那。

云裳宗方向的柳依依与小春花双目骤圆,脸色惨白如纸,心头骤然一缩。

几乎是本能地要冲向演武场,眼底的焦急快要溢出来,周身灵力乱得毫无章法。

可身形刚动,身后便袭来无数洁白绫带,如潮水般缠上她们的四肢腰身,将二人死死缚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数十名云裳宗女弟子齐齐出手,神色急切却态度坚决,死死拦住二人:

「柳师姐!宋师姐!万万不可!这局势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上去只会白白送死!」

一众女弟子惊声疾呼,拼命劝阻。

可柳依依与小春花在绫带中奋力挣扎,眼眶早已通红。

柳依依挣动不得,只能眼睁睁望着演武场上负伤的陈阳,声音哽咽带泪:

「让开!我陈大哥在上面被人所伤!你们放开我!」

小春花凭着一身蛮力,勉强豁开一道缝隙。

可下一刻,更多绫带汹涌缠来,将二人全身捆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两张脸,只能眼睁睁看着场上一切,却半分忙也帮不上。

「混帐!放开我!我是你们师姐!」

小春花气得脸颊涨红,拼命挣扎,却终究无济于事。

柳依依眼中,更是漫上浓浓的绝望。

当年在地狱道,面对妖神教十杰时,她们因道基被压制,别说出手相助,连行走都艰难,半分灵气都运转不得,毫无用处。

可如今数年过去……

二人修为早已今非昔比,再遇这般场景,却依旧只能被拦在一旁,束手无策。

眼睁睁看着陈阳负伤!

这股无力感,几乎要将二人彻底吞噬。

而陈阳洒血的一幕,也落入了东土以剑为尊的大宗,凌霄宗修士眼中。

「苏师姐,那陈怀锋的剑,看着好生古怪。」

苏绯桃身旁,一名女弟子低声呢喃,目光死死黏在陈怀锋手中的青剑上。

那柄剑身莹润青碧,剑刃隐着细碎柔光,清透雅致。

可细细凝望,却无半分温润平和之气,唯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冷冽杀念,让人遍体生寒。

此刻苏绯桃的眼神,也凝重到了极致。

「剑走青芒,快到极致!」

「且这斩灭之意,纯粹得骇人。」

「便是斤车师叔所修的斩剑之法,我也从未见过如此锋锐无匹的剑意。」

她话音落,双目依旧死死盯着演武场上的交锋,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一旁女弟子闻言,满脸狐疑地眨了眨眼,疑惑开口:

「师兄?」

苏绯桃脸颊一烫,连忙改口:

「是……是斤车师叔。」

那女弟子这才若有所思点头,依旧不敢置信地开口:

「斤车师叔乃是真君大能,他的斩剑之法,怎会不及这柄剑?」

苏绯桃轻轻摇头,沉声道:

「我也说不清。」

「但此刻杀神道有规则限制,众人只能发挥筑基层次的力量。」

「可这剑中蕴藏的剑意,却是实打实的,骇人至极。」

她说罢,再度望向演武场,眉头紧紧蹙起。

「这陈阳,莫非今日,当真要死在此地?」

苏绯桃心头莫名一紧。

倒不是她多忧心陈阳的安危,只是陈阳还欠着她整整一亿灵石,分毫未还。

她在心底暗暗呢喃:

「我早已答应楚宴,等赚了这笔灵石,便带他游山玩水,还要给他买最好的炼丹炉。你这西洲妖人,可千万不能死。」

念及此处,她目光径直投向天地宗方向。

此番天地宗前来修罗道,楚宴并未随行,这让苏绯桃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

苏绯桃忍不住低声自语。

身旁女弟子满脸疑惑:

「幸好?师姐说的是什麽幸好?」

苏绯桃随口答道:

「幸好楚宴这一次,没有来这修罗道。」

那女弟子愣了愣,随即恍然笑道:

「我还以为师姐在看什麽,原来是还惦记着楚丹师呢。」

苏绯桃被说中心事,脸颊更红,轻轻瞪了她一眼,却未反驳,只是重新看向演武场,眼底的凝重更甚。

女弟子见她不恼,又有些忐忑,生怕自己越界。

毕竟苏绯桃是师尊秦秋霞的亲传弟子,未来白露峰的继承人,素来性子偏冷。

正要道歉,却见苏绯桃摇了摇头,语气柔和:

「楚宴生性胆小,这般血腥场面,他见了,打坐都要心神不宁。」

女弟子愣了愣,随即道:

「可我前几日在白露峰见他,温文尔雅,十分沉稳,倒不像胆小的样子。」

苏绯桃噗嗤一声笑了,眉眼弯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是你们没见过,他私下里,胆小得很。」

说着,伸出指尖,轻轻戳在女弟子的额头上,指尖微凉,带着几分娇俏。

女弟子心头一动,左右看了看,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试探着问:

「那……私底下胆小是什麽模样?」

她上白露峰近百年,受清规束缚,对男女之事知之甚少。

此刻见苏绯桃温和,便忍不住试探。

苏绯桃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她的言外之意,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满绯色。

四目相对间,她已然明了,这弟子问的,是那些私密的男女之事。

女弟子索性豁了出去,声音压得更低,热气拂过苏绯桃的耳畔:

「苏师姐,你是不是和楚丹师共结连理了?那……那床笫之间的欢愉,到底是什麽滋味?」

说着,自己的脸颊先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紧张得指尖发颤。

苏绯桃咬着唇,瞪了她半晌,才又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又气又笑:

「你这弟子,满脑子都是这些不守清规的东西?」

「再胡说,我……」

「我便禀明师尊,罚你去戒律峰面壁!」

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却无半分真怒。

女弟子吓得心头一慌,眼泪都快滚下来:

「师姐我错了!千万别告诉师尊!师尊最恨这些情爱之事,我要是被罚,可就完了!」

苏绯桃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摇了摇头:

「你这般怕她做什麽。」

见女弟子茫然看来,她微微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耳畔,声音轻幽幽的,带着几分羞赧与欢喜:

「你听好咯,那滋味啊,甜津津的,让人浑身都软了。」

女弟子猛地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平日里清冷出尘的苏师姐,半天回不过神。

苏绯桃看着她呆愣的模样,抿着唇偷偷发笑,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眼底满是羞赧。

半晌,她才轻轻嘟哝:

「这修罗道真是凶险啊,早点结束,我好回去找楚宴。」

语气里满是期待,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可这份期待转瞬即逝,她的目光再次落回演武场,落在陈阳身上。

看着陈怀锋挥剑狂砍,苏绯桃的心头又提了起来,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收紧,心底默默念叨:

「陈阳啊陈阳……你可千万别死,我和楚宴大婚的钱,可全指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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