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仙侠武侠 >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 第362章 一声杨师兄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第362章 一声杨师兄

簡繁轉換
作者:红光满面 分类:仙侠武侠 更新时间:2026-04-05 08:01:30 来源:源1

沿着百草山脉的山道向西而行,漫山灵花异草随风轻摇,清甜的草木气息裹着淡淡灵韵,扑面而来。

苏绯桃颊边却凝着一层薄怒,久久未散。

她指尖紧紧按在腰间剑鞘上,唇抿成一条线,连脚步都带着未消的戾气。

陈阳察觉她心绪翻腾,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将步伐放慢。

「还在恼?」他低头看着怀里气鼓鼓的少女,温声问道。

「怎能不恼?」

苏绯桃抬眼瞪他,语气里火星未熄:

「那西洲来的妖女,满口污言秽语,还躲在暗处偷听……若不是你拦着,我定要她知道,我的剑从来不是摆设。」

说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凛冽剑意,周身气息都冷了下来。

陈阳连忙轻拍她的背,轻声安抚:

「我知道你委屈。」

「可未央终究是天玄一脉的主炉丹师,名册在册,受宗门庇护。」

「天地宗的规矩,想来你也听闻过。」

他声音缓而沉,每个字都敲在实处。

苏绯桃一怔,随即吸了口气。

怒火攻心时,她竟忘了天地宗铁律。

宗内严禁私斗,更严禁向丹师拔剑。

若她刚才真的一剑斩出,纵使有理,也只会惹上滔天大祸。

想到此处,她后背沁出薄汗,先前翻腾的戾气,如潮水般退去大半。

陈阳见她神色变化,语气又柔了几分:

「我拦你,是怕你为这点小事惹上麻烦。」

……

苏绯桃就那麽安静地,抬起眼望向他。

夕光穿过叶隙,碎碎地落在他侧脸上。

那双总是温和的眼,此刻盛满了担忧。

她心里像是被温热的蜜糖浸了一下,先前那股怒火,不知不觉化去了。

她往陈阳怀里靠了靠,声音软了下来:

「知道了……不跟她一般见识。」

陈阳这才松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发顶:

「这才乖。」

两人说话间,已缓步走入西麓地界。

此处同样分布着大大小小的丹园,灵草奇花遍植山野。

与东麓的奼紫嫣红不同,西麓的花草多是入药良材,虽不浓艳,灵韵却更显醇厚。

满山飘着淡淡药香,别有一番清雅意境。

陈阳陪着苏绯桃一路慢行,指着沿途灵草,细细讲解药性,用途,乃至炼丹时的小诀窍。

言谈间不时逗得她眉眼弯弯,笑靥绽开。

先前在东麓攒下的那点不快,早已被山风吹到了九霄云外。

苏绯桃伸手拂过一朵盛放的素心花,指尖沾上晶莹的露珠,笑意盈盈:

「你种的这些,一点也不比那未央的差。」

陈阳笑着点头:

「说得是。」

「这地黄一脉的西麓,什麽灵草没有?」

「虽不及东麓开得热闹,却也自有一番清静。」

「往后我们便不去招惹那些西洲来的女子,她们性子偏激,阴晴不定,不值当与她们置气。」

他略作停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将来你若再来天地宗,万一遇见那未央……能避则避,莫要和她正面冲突。可好?」

话里的担忧,几乎要漫出来。

他最怕的便是苏绯桃这直来直去的性子,若真被对方激得失了分寸,触犯门规。

到那时,就算是他,也未必能护她周全。

苏绯桃岂会听不出他话里的回护,立刻弯起眼,伸手勾住他的手指,晃了晃:

「知道啦,以后见了她,我绕道走,绝不给你添麻烦。」

陈阳见她这般听话,脸上笑意绽开,心头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下。

苏绯桃瞧他如释重负的模样,轻哼一声,嘴角扬起一丝小小弧度,不着痕迹地挺了挺身子:

「再说了……那未央身段平平,乾瘪无趣,我跟她计较,岂不自降身份?」

……

「身段平平?」

他喃喃重复,眼底浮起困惑。

「那层金光裹得严实,我连半分都窥探不进……绯桃,你究竟是怎麽瞧出来的?哪里……平平?」

他是真的不明白。

过去同未央丹试那麽多回,他也不是没动过探查的念头。

可那金光看着稀薄,神识却根本透不过去。

他至多只能觉出,那金光随未央心绪隐约起伏,内里究竟如何,却始终未能窥见。

苏绯桃扑哧笑出声,伸手就挽住了他的胳膊,牵引着他的掌心,贴向自己心口。

温软细腻的触感,瞬间透过薄薄衣料,熨上他掌心。

轮廓饱满,柔软得不可思议,让他呼吸微微一滞。

「就是这里啊。」

苏绯桃抬起眼睨他,眼尾曳着一缕娇媚,指尖在他掌心若有似无地轻划。

「不过,我可不是未央。」

「楚宴你……」

「不是早就见过了,摸过了麽?」

她踮起脚尖,温热气息拂过他耳廓,声音软得渗了蜜:

「当初在热泉,是谁抱着我不肯撒手,摸了又摸的?」

她吐气如兰,又问:

「还是说……楚宴你觉得,我这身子抱在怀里,不够称心?」

话语缱绻,撩人心魄。

陈阳耳根发热,往日的画面不受控地撞进脑海。

衣襟之下,少女身段起伏如丘壑,肌肤温润似暖玉,软香在怀,叫人神魂颠倒,只想沉溺。

他定了定神,反手将她不老实的指尖攥进掌心,嗓音低了几分:

「胡说什麽……绯桃自然是最好的。天底下,再没有比你更好的了。」

苏绯桃听了,唇角满意地翘起,扬了扬下巴:

「那未央……可没有这些。」

陈阳还是没绕出来:

「那你到底如何得知?总不会是猜的。」

……

「听声音呀。」

苏绯桃一脸理所当然:

「那未央说话,又尖又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听便知。」

陈阳失笑:

「光听声音,就能听出人家衣衫底下是何光景?」

……

「自然能。」

苏绯桃重重点头,掰着手指同他细数:

「我白露峰上女弟子众多,平日一道练剑,起居,我早就瞧出门道了。」

「凡是嗓音尖锐细窄的女子,十有**身段平平。」

「纵使生了张美艳脸孔,也逃不过这规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类女子,多半脾气不佳,喜怒无常,心眼也小……和那未央,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陈阳神色忽然恍惚了一瞬。

像被什麽无形的东西撩动……

他眼神飘忽了一下,无意识地低声喃喃:

「你说的……倒真有几分道理。」

声音很轻,像是陷进了某段遥远的回忆里。

「不仅如此……」

他又梦呓似地补充,眼神仍有些涣散:

「这类女子,还心思偏执……」

……

「楚宴……楚宴?」

苏绯桃见他话到一半便失了神,连唤两声也不应,不由伸手轻轻晃了晃他胳膊。

陈阳这才蓦地惊醒,眼底那点恍惚尚未散尽:

「嗯?怎麽了?」

……

「你还问我怎麽了?」

苏绯桃拧了拧眉,打量着他:

「方才是你自己说着说着便走了神,叫你都听不见,想什麽呢?」

……

「没什麽。」

陈阳笑了笑,将那点异样神色掩去:

「只是觉得你说得在理,想着那未央或许真是如此,一时想远了。」

他语气轻松,将话题带过。

苏绯桃不疑有他,顺着话笑道:

「所以说嘛。」

「这样的女子,声尖丶性狭丶量小,筑基时身形便定了格。」

「往后就算结了丹,也未必养得回来……有哪里好了?」

她说着,眉眼间尽是俏皮的戏谑。

陈阳低笑一声,笑着笑着,却忽然伸出手,将她稳稳揽入怀中。

……

「绯桃……」

他声音低低的,落在她发间:

「谢谢你。」

苏绯桃在他怀里一怔,仰起脸,眼中满是困惑:

「谢我什麽?」

陈阳低头抵着她发顶,心中那些纷乱的焦躁,渐渐平息。

他静了片刻,才低声道:

「我也不知道。」

「只是觉得,每回同你在一处,心里再乱,也能慢慢静下来。」

「纵然天翻地覆,只要挨着你,便觉得安宁。」

这些时日,杨家的追杀,巨额死赏,像沉甸甸的阴云终日笼罩。

唯有在苏绯桃身边,他才能暂得喘息。

苏绯桃眼睛倏地亮了。

她环住他的腰,抬头望他,笑得眼如弯月:

「那意思是,你平日心里总不踏实?」

陈阳神色微动,手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紧,嗓音温缓:

「许是吧。」

……

「那往后,我天天陪着你。」

苏绯桃踮脚,在他下颌飞快一啄,语气认真:

「日日照看着,你这心便永远踏实了,好不好?」

陈阳望着她亮晶晶的眼,心口像是被什麽柔软的东西塞满了,暖得发涨。

他怔了好一会儿,才重重点头,声音有些发哑:

「好……那很好。」

两人静静相拥,身后是漫山花海,连风拂过都格外轻缓。

陈阳几乎要忘了,这方天地之外,还有青龙战船巡弋,还有不死不休的搜捕与杀局。

他只想沉溺在此刻的温暖里。

久一些,再久一些。

可光阴不肯驻足。

日头渐渐西沉,漫天云霞由橘红染作绯紫,层层叠叠,铺满天际。

苏绯桃望着天际溢彩流光,轻轻啊了一声,脸上流露出几分不舍。

「怎麽?」陈阳低声问。

「我该走啦。」

苏绯桃挽住他手臂,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他袖口衣料,扯了扯,像只眷恋不愿离去的小兽。

「回凌霄宗?」陈阳问。

……

「嗯。」

她长长叹了口气,小脸皱成一团:

「宗门昨夜遭袭,山门被炸得一塌糊涂,护山大阵也破了窟窿。」

「各峰剑主都领了差事,要修补山门和禁制……」

「怕是要忙上些时日了。」

她越说越愁:

「那大阵……修补起来最耗心神,枯燥又累人,想想就头疼。」

陈阳沉吟道:

「你是秦剑主最疼爱的弟子,若实在不想去,寻个由头告假,想来秦剑主也不会为难你。」

他记得清楚,当年苏绯桃偷拿师尊灵石助他丹试,那般大事,最后也不过被从轻放过。

苏绯桃神色却凝滞了一瞬。

她望着陈阳,片刻后才摇摇头,语气轻却认真:

「算了,我……躲不掉的。」

「宗门有难,我既是……凌霄宗弟子,自当尽力。」

「偷懒的话……我说不出口。」

陈阳见她目光坚定,便不再劝,指尖拂过她的鬓发理顺:

「既如此,便去吧。只是记得量力而行,莫要硬撑累着自己。」

……

「知道啦!」

苏绯桃脸上阴云顿时散开,用力点头:

「等忙完这阵,我再来寻你赏花!到时候你可不准嫌我烦。」

……

「求之不得。」

陈阳笑了笑:

「届时无论想看什麽花,哪怕是要寒冬里看春桃,我也为你催开。」

……

苏绯桃眼睛弯成了月牙,凑近他,脚尖悄悄踮起一点,却又顿住。

她眼眸微转,神识如水波般无声铺开,细细扫过方圆每一寸草木,每一缕气息。

确认并无窥探,也无旁人。

这才安心!

她飞快地踮起脚,柔软的唇在他唇上一碰,如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走啦!」

她脸颊微红,冲他挥挥手,转身化作一道剑光,倏然掠向山门。

飞出去很远,还回头朝他用力摆了摆手。

陈阳站在原地,目送那道倩影消失在天际。

他抬手,指腹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下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温软清甜的触感。

笑意不自觉漫上唇角。

可这笑意并未停留太久。

夜色渐浓,墨蓝正吞没天边最后一丝霞光。

四野寂静,风也转凉。

陈阳脸上那点柔和渐渐褪去,眼底重新凝起警觉。

他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神识亦如网铺开,确认并无异样后,便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山巅的风雪殿而去。

风雪殿的阵法乃是天地宗之最,连真龙望气术都能隔绝。

眼下,唯有那里能让他稍感安心。

殿门前。

他驻足,恭敬通报。

得到里面传来一声淡淡的回应后,他才推门而入。

风轻雪坐在书案后,手持一枚玉简,正垂眸览阅。

闻声,她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弟子楚宴,拜见师尊。」陈阳躬身,姿态恭谨。

风轻雪放下玉简,将他此刻的情态尽收眼底,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

「怎麽又来了?」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平日十天半月不见人影,昨日才来过,今日倒主动。」

陈阳被她点破,脸上微热,连忙道:

「弟子见天色向晚,想着师尊殿内或有许多玉简需整理,特来相助。」

他说得一脸正色。

风轻雪瞧着他强作镇定的模样,笑了笑,并未拆穿,只抬手示意他近前。

陈阳快步走入殿中。

殿内,长明灯静燃,映着他身影。

殿外,夜幕吞下了最后一缕天光,唯余浓稠夜色。

风轻雪指尖轻抬,殿门与两侧长窗无声合拢。

层层阵法光华微闪,旋即隐没,将内外彻底隔绝,一丝声息也无。

殿门闭合的瞬间,陈阳肩头一松,一直绷着的那口气,终于缓缓吁了出来。

一抬头,却对上风轻雪了然的目光。

她静静地望了他一会儿,将语气放缓了些:

「小楚,且舒缓些心神罢。」

「依我看,今夜未必有你想的那般凶险。」

「杨家昨夜已用真龙望气术扫过全宗。」

「短时间内,当不至于再来一次。」

……

陈阳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像是耗尽了力气。

再开口时,声音里透出一股无法掩饰的疲乏:

「师尊的关怀,弟子明白……」

他语速很慢,话说得断断续续:

「只是这颗心……实在落不到实处。闭上眼,便是昨夜光景。」

他顿了顿,望向风轻雪:

「今日若非绯桃在,弟子怕是连片刻都静不下来。」

「想到此番惹下的祸事,牵连师尊与宗门……」

「弟子便……」

话哽在喉间,他没有说下去,只将头低了一低。

又静了许久,声音更轻,却也更沉:

「今夜能在此处,得师尊庇护……已是万幸。」

他言辞恳切,眼底忧惧难散。

昨夜若非师尊将他带入此殿,后果不堪设想。

这风雪殿,如今便是他唯一的安稳之处,自然能多留一刻便是一刻。

风轻雪见他如此,不再多言。

只摇头轻笑,重又拿起刻刀,垂首专注于手中玉简。

沙沙的刻石声,在空旷殿内响起,规律而宁神。

陈阳也走到一旁书架前,动手整理起散落的玉简,分门别类,摆放齐整。

大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烛火轻摇,将两人身影投在壁上。

一坐一立,相隔数步。

中间是满室清寂的丹香。

窗外风声隐约,殿内却只余玉简触碰的轻响,与刻刀落玉的微声。

温暖,安稳。

将一切风雨杀机,牢牢挡在了外面。

「小楚。」

风轻雪的声音忽然响起,清淡淡的,在空旷殿宇里荡开。

陈阳手上动作一顿,转过身。

「你忙你的。」

风轻雪并未抬头,刻刀依旧稳稳划过玉简,语气寻常:

「我随口问两句。」

陈阳点头,回身继续整理玉简。

指尖拂过冰凉玉片,心却悄然提了起来。

很快,风轻雪的声音又自后方传来。

「昨夜仓促,未及细问。」

「如今杨家追你至此,不死不休……」

「我倒是想知道,那杨烈,究竟是如何死在你手上的?」

她语速平缓,刻刀声却顿了一瞬。

陈阳再次转身。

她仍垂眸看着玉简,神色平静,不见波澜。

他深吸一口气,如实道:

「弟子亦不知他会殒命。只是在修罗道中,与他筑基化身交手,伤了化身,未料最终竟酿成此果。」

风轻雪若有所思,手中刻刀复又动起来。

……

「哦?」

她摇了摇头,语气听不出情绪:

「没想到,我倒收了个这般本事的徒弟。」

顿了顿,她又道:

「不过,有这般本事,很好……很好。」

话音里,竟藏着一丝欣慰的意味。

陈阳愣住了。

他万万没料到,师尊提及此事,非但无半分指责怨怪,反而……像是有几分为他高兴。

他没说话,默默转回去整理玉简,指尖动作却不由放轻了些。

殿内重回寂静,空气却似比先前柔和了几分。

过了片刻,风轻雪再度开口。

「对了,还有一事问你。」

「师尊请讲。」

……

「便是白日里,你动过的那念头,化身潜入云裳宗之事。」

她说到这里,轻咳两声,语气里带上几分探究:

「小楚,你该不会……真动过那等心思吧?」

陈阳背影倏地一僵。

他不敢回头,忙道:

「怎……怎麽会?弟子从未……」

……

「转过来,看着我。」

风轻雪声音陡然沉下几分。

陈阳无法,只得缓缓转身,对上书案后,那双清冷的眸子。

烛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眼清澈如寒潭,静静望着他,仿佛能照见所有隐藏的心思。

「说吧,小楚。」

陈阳与她静静对视片刻,终究败下阵来,缓缓点了点头。

他唯恐师尊误解,忙将那点过往的小心思坦白道出:

「师尊明鉴,弟子绝非寡廉鲜耻之徒。」

「当年只是走投无路时,曾想过借云裳宗暂避风头,加之确有两位故人在宗内,或可一见。」

「云裳宗素来与世隔绝,弟子才……才动了那等取巧的念头。」

「但仅止于念想,从未付诸行动,更无半分不堪之想。」

他说得恳切,目光凝重,生怕师尊因此看轻了自己。

风轻雪听完,却是一怔。

她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将他这番紧张模样细细看过。

殿内安静了一瞬。

随即,她轻轻笑了,摆了摆手:

「好了,不必如此。我既收你为徒,岂会不信你?」

她语气缓和下来,又道:

「我早知你心性,并非外界传言那般。」

「你日夜在我眼前,一心扑在丹道之上。」

「是何种人,我难道看不出来麽?」

陈阳闻言,心头那块石头终于落地,长长舒了口气。

可风轻雪话锋微转,声音缓了几分:

「只是小楚,你心里装的事,倒比我想的还多些。」

「即便是我,也难以全然看透……」

「只能从你平日言行里,窥得一二罢了。」

她语气里带着认真,还有一丝极淡的复杂。

陈阳神色一紧,连忙躬身:

「弟子并非有意隐瞒,只是……」

……

「我明白。」

风轻雪温声打断:

「世人心中,谁没有几件不愿或不能言说之事?」

「我岂会强求你事事禀明?」

「我是你师尊,并非要掌控你之人,这一点,你大可安心。」

她略顿,抬眼看向陈阳,目光变得郑重:

「不过,倒有一事,我想认真问你。」

「师尊请问,弟子必如实相告。」

……

「你当初……」

风轻雪看着他,缓缓问道:

「为何要入我天地宗,修这丹道?」

……

这话问得轻,落在陈阳耳中,却让他微微一震。

他看着烛光中风轻雪平静的眉眼,心绪翻涌,一时竟有些失语。

风轻雪并不催促,只道:

「不必遮掩,直说便是。是为灵石,是为身份地位,皆无妨。」

她说得坦荡直接,毫无迂回。

陈阳沉默片刻,终是抬头,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回师尊,弟子当初入宗……确是为灵石,为身份,也为立足之地。」

他以为这般直白,对方或多或少会有些失望。

不料,风轻雪静静看了他半晌,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你倒是坦诚。」

她眼中漾开真切的笑意,烛火落进眸底,映出浅浅柔光:

「不遮不掩,这点很难得。」

陈阳反而怔住,迟疑道:

「为这些……师尊不觉有不妥麽?」

……

「有何不妥?」

风轻雪挑眉,柔声道:

「世人修行,所求本就不同。」

「有人求长生,有人为济世,有人图权势,自然也有人为灵石。」

「我既是你师尊,便只传你丹道,不干涉你心念,更不会因你初衷而生偏见。」

陈阳闻言,心下一暖。

风轻雪见他神色,指尖随意转了转刻刀,状若无意地又问:

「除此之外呢?我倒没想到,我们小楚心思这般……简单。」

陈阳张口欲言,话到嘴边却顿住了,像是想起什麽。

风轻雪手中刻刀未停,语气却带上几分兴致:

「哦?还有别的?不妨说说。」

陈阳略作思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

「还因为……宗主百草真君。」

风轻雪手中刻刀一停,抬眼看他,目光诧异:

「百草师叔?你与他旧识?」

「不……不是。」陈阳连忙摇头。

「那是为何?」

……

陈阳稍侧过脸,视线落在书案一角,语气放缓:

「只因宗主……是元婴修士。东土几大宗门里,咱们宗主的修为,算是最低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那时我想……宗主修为既不高,神识也有限,多半看不穿我的底细。」

陈阳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脸上。

风轻雪先是一愣,随即噗地笑出声来,笑得肩头轻颤,眼角都沁出一点泪光。

……

「小楚啊小楚!」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指着他道:

「你这话若让师叔听见,怕是要气得吹胡子瞪眼,非揪着你比上三天丹道不可。」

陈阳只能默然站着,面皮发烫,看着师尊笑个不停。

笑了好一会儿,风轻雪才渐渐收声,神色认真起来。

……

「不过,也幸好你来的是天地宗。」

她看着他,缓缓道:

「若是去了别家,门规迥异,怕是你早惹上别的麻烦了。」

「麻烦?」陈阳好奇。

……

「譬如云裳宗。」

风轻雪端起茶盏浅啜一口:

「宗内严禁男子踏入,门规森严,绝非儿戏。」

「弟子知晓此规。」

风轻雪放下茶盏,看着他,语气郑重起来:

「小楚,那个念头,今后断了吧。」

陈阳脸上微赧:

「弟子不敢再想。」

「我是认真叮嘱你,非是说笑。」风轻雪抬眼,神色是少有的肃然。

陈阳一怔,收敛神色,静静聆听。

殿内烛火轻晃。

半晌,风轻雪才缓缓道:

「云裳宗内,有一位赤玄天君坐镇。」

「这位前辈将门规看得比命重,严苛至极。」

「你若真触怒他,纵是化身潜入,一旦被其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陈阳第二次听闻此名,不由问道:

「赤玄天君?弟子平日似乎少有听过此名号。云裳宗宗主,似乎也非此人。」

……

「他平日不在宗内,常居天外天清修,极少过问俗务,你自然不知。」

风轻雪淡淡道:

「但他终究是云裳宗的天君。若有人敢坏其门规,纵是远在天外,他也绝不会坐视。」

陈阳郑重点头,心底那丝模糊的念头,至此彻底消散。

之后,风轻雪又随口考较了他几句丹道疑难,陈阳皆对答如流。

她眼中满意之色愈浓。

闲谈片刻,风轻雪似想起什麽,自案上取过一枚传讯玉简,指尖灵光微闪,将一道讯息渡入其中。

陈阳见状,微感疑惑:

「师尊?」

风轻雪并未回头,只摆了摆手。

不多时,殿外便传来脚步声,一道憨厚男声恭敬响起:

「师尊,弟子杨屹川拜见。」

陈阳神色微动。

「去开门吧。」

风轻雪对陈阳笑了笑:

「小杨来了。」

见陈阳目露疑惑,她又轻声道:

「纵是师徒,我终究是女子。」

「你我深夜独处,总是不便,传出去于你名声有碍。」

「何况你还有小苏,若让她误会,岂不麻烦?」

她语气平和,目光依旧温和,却考虑得周全。

「杨家战船四处搜寻,你需在此躲避。往后夜里,我便让小杨也过来。有他在,也可避些嫌隙。」

陈阳心头一热,愧疚顿生。

他只顾自身安危躲入殿中,却未料到会给师尊添这许多顾虑,还要她如此周全安排。

「是弟子思虑不周,给师尊添麻烦了。」他躬身,语带歉意。

……

「无妨。谁让你是我的弟子。」

风轻雪摆摆手,笑意柔和:

「去开门吧,莫让小杨久等。」

陈阳点头,转身推开厚重殿门。

门外站着那道微胖身影,正是杨屹川。

他见开门的竟是陈阳,眼睛一亮,喜道:

「楚师弟?你怎在此?」

陈阳还未答,风轻雪的声音已自书案后传来,带着笑意:

「你小楚来帮我整理玉简,说是要替你分忧。怎麽,小杨不欢迎?」

……

「欢迎!自然欢迎!」

杨屹川连连摆手,笑得憨厚,快步进殿向风轻雪行礼:

「师尊。」

风轻雪含笑点头,未再多言,只挥手示意他自去整理。

杨屹川熟门熟路走到书架前便开始忙碌,一如往日在这殿中所做。

分拣玉简,归类丹方,井然有序。

风轻雪则垂首继续刻着玉简。

陈阳看着眼前这熟悉一幕,竟有些恍惚。

「小楚,发什麽呆?把门关上吧。」风轻雪的声音悠悠传来,打断了他的出神。

一旁杨屹川闻言,也看向敞开的殿门,面露不解。

风轻雪已自然解释道:

「你楚师弟体弱,入秋夜寒,殿门开着易进寒气。关上门,启了禁制,也暖和些。」

杨屹川恍然,忙对陈阳笑道:

「原来如此,那师弟快关上,莫要着凉。」

陈阳微怔,随即默默点头,将厚重殿门缓缓合拢。

阵法随之流转,将外界彻底隔绝。

风雪殿内,重归一片静谧。

只有烛火轻摇,映着三人身影。

陈阳与杨屹川一左一右,在书架前整理玉简。

殿内一时沉寂无声。

便在此时,风轻雪的声音再度响起,平淡却清晰。

「小楚。」

陈阳转身望去。

杨屹川也停下动作,侧耳聆听。

「小杨。」风轻雪又唤。

「弟子在。」杨屹川忙转身行礼。

风轻雪仍未抬头,刻刀稳稳落在玉简上,声音平静:

「你二人往后,要好好互相扶持。」

这话来得有些突然。

杨屹川虽茫然,却立即重重点头:

「师尊放心!弟子与楚师弟向来互相帮衬,以后也必是如此!」

这句话,让陈阳瞬间怔住。

他望着身旁杨屹川的身影。

那身素白丹袍,略躬着的身形,一脸认真的神情。

恍惚间,地狱道中九死一生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当年,是他一次次将杨屹川从死境拉回。

如今,两人竟成了同门师兄弟,站在同一殿内,听师尊叮嘱互相扶持。

他抬眼,正对上风轻雪侧目望来的视线。

那双眸子里含着了然,蕴着温和,还有一丝隐约的期许。

陈阳眼睫微动,下一瞬,眼底浮起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转向风轻雪,也看向身旁的杨屹川,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弟子谨记,定与……杨师兄同进同退,祸福与共。」

声音不重,却如金石落地,在寂静殿中格外清晰。

风轻雪脸上,缓缓绽开一抹笑意,轻轻颔首:

「好。」

一旁的杨屹川却愣了愣,看看师尊,又看看陈阳,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觉得这两人之间,似乎有种他不懂的默契。

明明都在笑,他却不知缘由。

不过他也没深想,只跟着憨憨一笑。

笑着笑着,他忽然想起什麽,挠了挠头,看向陈阳:

「说来……这好像是楚师弟头一回叫我……杨师兄。」

陈阳微怔。

杨屹川自顾自笑道:

「平日师弟都叫我屹川师兄来着。」

陈阳神色又是一恍,望着眼前人,一时失语。

一旁的风轻雪却随意笑了笑,开口道:

「那是小楚原先,不太讲究这师兄师弟的规矩。」

陈阳忙道:

「弟子并非……」

……

「还不认?」

风轻雪挑眉,眼里却带着笑:

「一直屹川,屹川地叫。你入门晚,年岁也小他许多,怎能直呼其名?」

杨屹川连忙摆手:

「师尊,不过一个称呼,楚师弟怎麽叫,我都无妨的。」

……

「越是称呼,越见心性规矩。」

风轻雪摇头,目光落回陈阳脸上,笑意温煦:

「不过小楚方才既那样叫了,便是知礼了,对吧?」

……

陈阳静了静,望进风轻雪含笑的眼眸。

片刻,他也轻轻笑了笑。

他转向杨屹川,整了整衣袖,而后抱拳,躬身,行礼一丝不苟。

殿内一时极静。

他直起身,喉结微动,似是将许多未明之言都咽下,深吸口气,望着眼前憨厚的师兄,终于开口:

「杨师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