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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第465章 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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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光满面 分类:仙侠武侠 更新时间:2026-07-14 10:31:16 来源:源1

陈阳的语气很平静。

他把当年的事一一道来。

妖王黄吉降临齐国,带走了他的师尊欧阳华。

道盟因此将青木门除名。

在那般风雨飘摇的局势下,一个失了名分的小宗门如何艰难求生,一步步走向分崩离析……

他都没有细说,只是寥寥几句带过。

可就是这寥寥几句,却让羽皇的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她沉默了许久,目光望向窗外。

半晌之后,她才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唏嘘:

「此事我现在彻底知晓,当年我也只知道黄吉去了一趟东土。」

「却不知道后来……」

「因为他做的事,惹出了这么大的祸端。」

她停顿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黄吉原本是天香教的副教主,当年天香教覆灭之后,他改投到我的领地求收留,而他和欧阳华之间,确实有一段旧怨。」

羽皇将目光重新落回陈阳身上。

陈阳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怔,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思索了片刻,只当是自己方才那番话有些不妥……

眼前这位可是妖皇,自己竟敢在她面前说这些旧事,跟告状似的,未免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他连忙开口:「此事……」

羽皇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温和:

「你不用往心里去,我只是一开始没想到,你真的和那青木门有关系。」

「其实我就是随口一问,试试而已,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

「未央早年从东土回来后,跟我提过你的名字。」

陈阳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他之前就猜未央在羽皇面前提起过自己。

羽皇又接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的感慨:

「我当时就在想,当年未央说她有个朋友叫陈阳,如今天地宗的同门丹师,也叫陈阳,搞不好就是同一个人,看来果然没猜错,就索性多问了你几句。」

她说着笑了一下。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忽然发现这位羽皇的心思,比他想像的还要缜密得多。

羽皇语气里满是感慨:

「我之前还在说,你是因为菩提教才和天香教扯上了关系,现在想来,应该是你早年就和天香教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了。」

「哎……」

「这真是冥冥之中,自有缘法啊。」

陈阳闻言心中也是微微一震,喃喃地重复道:

「缘法?」

的确啊……

看似他是后来才遇上锦安,得到天香摩罗,然后走上了道血双修的路。

可实际上早在更早之前……

他还没离开齐国,还在炼气期的时候,就已经拜了欧阳华为师。

而欧阳华,早年本就是天香教的花郎。

换句话说,从他拜入欧阳华门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和天香教牵扯上了。

这种跨越了数百年,东土西洲的因果牵连,此刻想来,他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感慨之余,陈阳忽然想起了一件压在心底很久的事,犹豫了片刻,斟酌着措辞开口道:

「不知能不能问彩衣姐……一件事。」

他这么称呼,是琢磨了半天的结果。

叫彩衣,羽皇说生疏。

叫陛下,更生疏。

叫彩衣姐姐,他总觉得说不出的别扭,太黏糊了……

索性折中一下,叫声彩衣姐。

改了称呼,陈阳还有些紧张,方才羽皇还说过不让他随便插话,只能问什么答什么。

现在自己主动开口问,心里难免打鼓。

羽皇闻言看着他,轻声回味了一下这个称呼,也没介意,微微点头道:

「你问吧。」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期待问道:

「不知道彩衣姐,是否知晓我师尊的下落?」

羽皇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当初黄吉把他找回来之后,轩华自然而然就落到了白千愁手里。」

陈阳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早就有所猜测。

小师叔锦安也说过类似的可能。

锦安身为黄吉的弟子,自然了解黄吉对欧阳华的执念。

那执念倒不是要把欧阳华千刀万剐,只是单纯想把欧阳华送回他当初该去的地方……

猪皇领地!

羽皇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语气复杂:

「小妖皇白琼对轩华痴迷得很,自然又张罗着要办大婚。」

陈阳心头一惊。

从第一次大婚到现在,已经过去两百多年了。

那位小妖皇竟对自己的师尊念念不忘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转念一想,他倒也释然了。

他师尊欧阳华那样的容貌,花郎之相本就能让女子一见倾心。

而且师尊性子也好,平日里说话做事都体面周到,从不和人争执。

这样的人,能让旁人记挂这么多年,有人对他痴情,倒也不奇怪。

「那大婚之后呢?」陈阳几乎是脱口追问道。

羽皇脸上浮现出一缕极为复杂的神情,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后来自然是出了点岔子。」

「岔子?」陈阳怔了一下。

羽皇却似乎不打算细说,只是随意摆了摆手:

「就是白千愁不答应这门亲事。」

「你想想……当初当众悔婚就够没面子的了。」

「如今又把人找回来,那脸岂不是丢光了?后来两边就闹了起来!」

她的语气听上去颇为随意。

不过……

陈阳本能地觉得这件事没有羽皇说得这么简单,可对方既然不愿多说,他自然也不敢追问。

「争端之后,白琼就带着轩华离家出走,两个人浪迹天涯去了。」羽皇把这事说得轻飘飘的。

「那具体在什么地方?」陈阳当即追问,语气里满是急切。

羽皇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就没人知道了,白千愁也一直在查这件事,可他也没找到。」

陈阳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下来。

他忽然想起之前十四难施展红尘观时,看到的那片灰暗之地。

那片连灵童的红尘观都靠近不了的地方。

「莫非师尊就在那里?」陈阳在心里暗道。

西州的土地辽阔得很,比东土还要广袤,其间散布着数不清的荒芜地界,古战场遗迹,还有各族盘踞的险地。

要是真藏在那种地方,就算是妖皇找不到,也很正常。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本以为能从羽皇嘴里问出些下落,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无所获。

他把这份失落暂且压下,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他抬头看着羽皇,试探着问道:

「对了彩衣姐,你问那情蛊草,是为何缘由呀?」

方才羽皇确认他出身青木门后,第一句就问起了情蛊草。

这事他心里一直好奇。

莫非这位妖皇,也知道情蛊草的来历?

羽皇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没什么,随便问问罢了。」

她语气平淡得很,显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陈阳心里反倒更疑惑了。

羽皇知道情蛊草,想来应该是未央告诉她的。

他不由得想起当年在青木门的时候,未央在琴谷的那间屋子,窗外正对着一大片情蛊草。

那些藤蔓长得极好,郁郁葱葱爬满了整个山坡。

当初陈阳就觉得,情蛊草和未央有关系。

现在想来,果然是这么回事。

不过既然羽皇不愿多说,他自然也不敢追问,只是默默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的手又被人握住了。

他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本能地低呼了一声:

「彩衣姐。」

方才明明说过不再握他的手,怎么转眼又来。

他以为羽皇又要像之前那样把他死死按住,却发现这一次对方只是轻轻握着他的手。

力道很轻,没有半分强迫的意思。

陈阳愣住了。

羽皇却在这时主动往前倾了倾身子,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直直看着他,声音又软又轻:

「对不起。」

陈阳彻底怔住了。

羽皇的道歉来得太突然,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羽皇却只是握着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歉疚:

「我那个不孝女啊,我心里其实清楚,她向来就是这个性子,从小到大,每一次都是这样,总爱惹祸,天生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儿。」

她说着又握紧了些陈阳的手,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里像蒙着一层盈盈的水光,瞧着竟有几分楚楚可怜。

那模样像只被雨水打湿了翅膀的彩蝶,蔫蔫地收拢着翅膀,可怜巴巴地停在枝头。

陈阳只觉得心神一阵恍惚。

眼前这位可是妖皇,灵蝶羽皇!

是能把百草真君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人物。

可现在她却这么低眉顺眼地握着他的手,跟他道歉。

很快,陈阳猛地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该死,我居然会觉得一尊妖皇楚楚可怜,我这是疯了吗?」

他定了定神,把那股莫名冒出来的怜惜强行压了下去。

羽皇见他半天不说话,又往前凑近了几分,语气里带着近乎撒娇的埋怨:

「怎么,我这个做娘的都这么求你了,你还不肯原谅吗?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啊。」

陈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他看着眼前的妖皇,心里五味杂陈……

这世上的事,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是非对错就能说清的。

当年师尊一走了之,间接导致天香教覆灭。

黄吉身为天香教副教主,想要追责,本也在情理之中。

他抓走了师尊,连带着暴露了师尊的身份,让道盟认定青木门和西州有勾结,销掉了青木门在道盟的名册,让那个小宗门彻底没了立足之地。

可站在道盟的角度想,这么做也确实无可厚非。

甚至当初赫连洪托赫连山牵线,让搬山宗收走了青木门的灵脉,用来修补内海的红膜结界……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有它不得不做的缘由。

而如今……

陈阳下意识转头望向了窗外。

谁能想到,多年之后,他竟也会和搬山宗结下这么深的缘分。

从地狱道出来后和岳苍相交,在搬山宗藏身。

如今更是跨过茫茫无尽海,在这西州和赫连洪重逢。

而赫连洪当年收走了青木门的灵脉,如今反倒要靠陈阳的血脉,给他孙女赫连卉续命。

这些因果纠缠在一起,叫他怎么分得清。

「缘法。」陈阳喃喃自语,心里似乎隐隐有所明悟。

他重新看向羽皇,却发现对方正低垂着眼帘,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竟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陈阳心里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他明明知道眼前是一尊妖皇,是动一动手指就能让他灰飞烟灭的存在。

可那副可怜模样,却让他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彩衣姐,你怎么了?没事吧?」

羽皇闻言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自嘲:

「其实我也想过,这些事说到底还是我的错,是我没管教好手下,黄吉是我安排在未央身边的护法,平日里虽说归未央差遣,但终究是我大意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格外落寞,活脱脱一个为自家孩子操碎了心,却又无能为力的母亲。

陈阳微微颔首。

这事是黄吉做的,他本就是天香教的人,天香教覆灭之后才投到羽皇麾下,是羽皇收留了他。

陈阳方才就问过,这事羽皇并没有授意。

说到底,这事和羽皇本人确实没多大关系。

她好歹是站在西洲顶点的人物,哪有闲心去管麾下一个投奔来的妖王,跑到东土去报什么私仇。

羽皇顺着这话头又接了过去:

「哎,我怎么生了未央这么个女儿,真是让人头疼,那不孝女平日里做事从来没个规矩,全凭性子乱来,愁死人了。」

她说着又叹了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沉,像要把这些年攒的沉郁全吐出来。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忽然……

话锋一转,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直勾勾看向陈阳:

「有时候啊,我真想找个人和我一起,管教未央呢……」

陈阳被她看得心里咯噔一下:

「彩衣姐,你看我干什么?」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羽皇这话是什么意思。

羽皇自顾自接着感慨:「哎,其实我也挺想去东土的,可就是因为这红膜结界,我去不了。」

陈阳点了点头。

这一点羽皇刚才已经提过一次,那红膜结界对妖皇限制极大。

他心里其实也有些疑惑……

蜜娘同为妖皇,为什么就能去东土,莫非有什么特殊法子?

不过现在也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他把这念头暂时压下,主动开口:「彩衣姐去不了东土没关系,我可以转告林师兄,说你很想她,她知道了肯定会尽快回西州找你,到时候你们母女就能团聚了。」

羽皇听了却撇了撇嘴:

「不会的,我自己的女儿我还不清楚?那孩子性子倔得很,当初……」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又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

陈阳看在眼里,心里多少明白了几分。

想来当初这母女俩之间出过什么矛盾,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竟能让亲母女之间生出这么深的隔阂。

羽皇很快收起了失落的神色:

「哎,你家宗主说的那些场面话,好听是好听,可我这个当娘的,还能不知道自己女儿是什么德行?」

她说着又看了陈阳一眼,目光里的意味颇为复杂。

陈阳听到这儿也没吭声。

百草真君刚才那番话,什么尊敬师长,团结同门,懂事上进……和未央平日里在天地宗的样子,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

未央的性子他可是领教过的。

连他师父风轻雪那样的大宗师,她都不放在眼里,敢当面嘲讽人家长相比不上自己。

尤其是当初丹试那段日子,未央和苏绯桃三天两头吵架,气得苏绯桃差点拔剑。

对他就更不用说了,每次丹试都少不了冷嘲热讽。

从头到尾,未央好像根本就没打算和同门好好相处。

不过陈阳自然不会去拆这个台,只是沉默着没说话。

可就这么沉默着,陈阳又觉得不对,抬头望去……

羽皇正定定地盯着他看,看得他心里又开始发毛。

他下意识唤了一声:

「彩衣姐?」

羽皇眼里闪过一丝亮晶晶的光:

「哎,我去不了东土,不过……你可以替我管教管教未央啊。」

她说着往前凑了凑,眸子一眨一眨的,满是期待。

陈阳当场愣住:「我去管教林师兄?」

他一想起未央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以及当初在修罗道里,对方展露的实力,心里就一阵发虚。

「对啊,你就不肯帮帮姐姐我吗?」羽皇歪着头看他,声音轻软。

陈阳连忙摇头:「我可管不了,我这位林师兄……本事太大了。」

他以前又不是没和未央交过手,回回都是他输。

他实力一直在涨,可未央涨得好像比他还快。

本来就打不过,还谈什么管教?

到时候别管教不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

羽皇却像是早有准备,语气笃定:「没关系,我给你一道印记,保准能镇住她。」

「印记?」陈阳愣了愣。

「有了这道印记,你就相当于我这个家长,替我管教她就行。」羽皇说得理所当然。

「家长?」陈阳一脸茫然。

「对啊,就是一家之长嘛。」羽皇说着又握住了陈阳的手。

这一次她指尖萦绕着星星点点的磷粉,五彩斑斓的,在偏殿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梦幻的光。

陈阳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像看见一只七彩蝴蝶在面前轻轻振翅。

下一刻。

羽皇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指尖,打湿那些磷粉,然后就借着津液在陈阳掌心画了起来。

她指尖微凉湿润,划过皮肤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痒。

陈阳下意识想抽手,却发现手腕被羽皇攥得紧紧的,半分都动不了。

「别动,有了这印记,咱们就是一家人了。」羽皇轻声说。

「会不会,不太好啊……」陈阳小声嘀咕。

羽皇抬头看了他一眼,噗嗤一声笑了:

「有什么不好的,好得很呢。」

说罢,她又低下头,仔仔细细在陈阳掌心勾勒着。

陈阳还是有些不敢信:「可就一道印记,能有什么用啊?」

他和未央的实力差距明摆着,一道印记能改变什么。

羽皇解释:

「用处嘛……这印记里有我的磷粉,靠的是血脉压制,我是她娘,境界又比她高得多,除非她血脉能胜过我……不然就一定得受这印记管束。」

陈阳心里微微一动。

「管束?」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羽皇挑了挑眉,笑道:

「这印记就是我留给你的手段,到时候她一看见印记……自然就怕了,不敢再放肆。」

陈阳听到这儿,本来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听羽皇这么一说,他心里竟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我能管教林师兄?」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他就觉得心里痒痒的。

不过他很快压下了这股心思,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却也不再挣扎,安安静静任由羽皇在他右掌心上画那道印记。

片刻之后印记画好了。

陈阳抬手仔细看。

那是一只蝴蝶的图案,笔触很简洁,寥寥几笔勾勒而成,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动。

蝴蝶通体七彩,在他掌心泛着淡淡的萤光,像随时都会振翅飞起来。

陈阳看着那只蝴蝶,心里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好像这只手,和从前不一样了。

羽皇却还没算完。

她又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柄戒尺。

戒尺通体乌黑,不知是什么材质,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尺面上隐隐有金色纹路流转。

「未央要是不听话,你就打她手心。」羽皇说着把戒尺递到陈阳手里。

陈阳握着那柄戒尺,只觉得有些恍惚。

羽皇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经验:

「当然了,她要是还不听话,你就打她屁股。」

「打屁股?」陈阳眨了眨眼。

「对啊!我小时候就这么打她,直接打就行,不用客气,她最怕这个了。」羽皇说得理所当然,还伸手比划了一下。

陈阳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把戒尺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看了看羽皇那张认真的脸,终于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他默默把戒尺收进储物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次见到未央该怎么用了。

羽皇好像还觉得不够,又叮嘱了一句:

「反正就是要让她听话,什么事都得听你安排,记住,有了这印记,你就是长辈了!」

陈阳点着头,正想说点什么,羽皇却忽然脸色一变,一把按住他的手,语气严肃起来:

「哎,等等!」

「怎么了?」陈阳面露紧张。

「这印记是我用来管教未央的,能让她反抗不了,不过楚宴弟弟,你该不会借着这印记,对未央做什么别的事吧?」

羽皇说这话时眸子直直盯着陈阳,眼里带着本能的警惕。

陈阳神色一怔,隐约明白过来,连忙摇头:「彩衣姐放心,我只负责管教她言行,你放心。」

羽皇这才满意地笑了,伸手拍了拍陈阳的肩膀:

「那咱们从今天起就是一家人了,一起管教未央,好不好?」

陈阳点着头,连声应道:「好,好,好。」

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悦。

他又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只七彩蝴蝶,再摸了摸储物袋,仿佛都能感觉到那柄戒尺沉甸甸的分量。

这一刻……

他看着眼前的羽皇,竟莫名生出一股亲近感。

好像这位妖皇,真的成了自己的家人一样。

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却又真实得很。

羽皇自然也注意到了陈阳神色的变化。

她嘴角微微弯起,忽然往前凑了凑,语气轻柔得像拉家常:

「啊,对了,看楚宴弟弟这样子,就知道家教好,你爹娘呢,都是什么修为呀?」

陈阳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羽皇见他这样,连忙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善解人意:

「我就是随口问问,不方便说就算了。」

她说着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一旁安睡的婴孩身上,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陈阳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几分:

「我爹娘不是修士,早就过世了,我就是普通人家出身,后来拜入宗门修的行……」

羽皇闻言点头,赞许道:

「啊,没有血脉依仗,也没家世背景,凡人出身却能走上修行路,很了不起啊!」

她说着伸出手,摸了摸陈阳的脸颊。

动作又轻又柔,指尖微凉,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陈阳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却也没有躲开。

那只手虽然凉,可触碰的感觉却让人心安。

「爹娘走得早,那弟弟……你可有娶妻了?」羽皇又问,语气依旧随意。

陈阳却是一愣,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是说好来问未央的事吗?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从进这雅间起,羽皇问未央的话就没几句,反倒问他的事越来越多。

先是问他和菩提教的关系,接着探查他的修为,现在又问起这些陈年旧事,像要一点一点把他从头到脚摸个清楚。

这架势哪里是要过问未央,分明是在查他的底。

陈阳心里犯起了嘀咕。

而且这个问题,他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尤其是一想到情蛊草多半和未央脱不了干系,这事牵扯得乱七八糟,当着羽皇的面,他更不好随便开口……

索性就沉默着没说话。

羽皇把他的神态看在眼里,像是猜到了什么,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哈哈,是我唐突了,那不问私事了……」

接下来羽皇又问了些别的,都是些简单家常,算不上私密。

比如陈阳小时候念什么书,在哪儿上的学,读的哪家私塾,平时爱看什么闲书,平日里都做些什么,诸如此类。

陈阳一一答了,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着聊着,陈阳竟生出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

被人这么细细问起日常的感觉,像真的有人把他放在心上惦记着。

这种感觉,像小时候娘亲对他的关照……

问陈阳,今日去了哪儿,又干了些什么。

这份细碎的温柔,让陈阳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两人就这么聊了许久,气氛融洽。

陈阳心里对这位羽皇,也生出了几分由衷的亲近。

就在这时,陈阳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对了,彩衣姐。」

「怎么了?」羽皇抬眼看着他。

「就是……之前苏教主认错了人,把林师兄的东西,交到我手里了。」陈阳小心翼翼地说着,一边说一边留意着羽皇的神色。

「东西?什么东西?」羽皇问道,眼里带着几分好奇。

陈阳没说话,只是默默催动天香摩罗。

蒲团下方,一方血湖的虚影缓缓浮现了出来。

「这是淬血极境……你这极境,竟圆满到这种地步。」

羽皇的目光在那方血湖上停了片刻,语气里带着赞赏。

即便以她妖皇的眼界,这般圆满的血湖也不多见。

之前探查陈阳的天香摩罗时,匆匆一眼没细看,她还没料到陈阳修行到了如此极境。

陈阳没接话,只是默默催动血湖,让那座宝库石门露出了一角。

石门的虚影在湖水中若隐若现,门上暗金色的纹路在血光里泛着幽幽的光泽。

陈阳语气诚恳:

「就是这件东西,当初苏教主认错了人,把它给了我,我想着,这东西还是还给彩衣姐更妥当,终究是林师兄的物件。」

这东西太金贵了,里面可是装着整整五亿极品灵石,还有数不清的法宝丹药。

陈阳自然清楚它的分量。

虽说眼下和这位羽皇聊得投契,可他心里也明白……对方终究是妖皇。

万一哪句话说不对,让对方误会了什么,后果可不是他能承担的。

凡事还是得留个心眼。

不该拿的东西,绝不能乱拿,当年面对黄吉时,陈阳就懂了这个道理……

不过话是这么说,他脸上还是不由自主露出了一丝肉痛的神色。

陈阳是打心底里喜欢那座林之宝库。

那些堆成山的极品灵石,那些排列整齐的法宝丹药,每一样他都分门别类整理过,有些格外中意的,他甚至都在心里盘算好用途了。

现在要他主动开口归还,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可心疼归心疼,他也分得清轻重……命总比灵石重要。

羽皇把他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弯了弯,似乎觉得颇为有趣。

她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这宝库不过是我女儿攒的小玩意儿罢了。」

陈阳愣了一下,诧异道:

「可里面那么多……极品灵石,还有……」

他话没说完,就对上了羽皇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哎呀,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不值钱的。」羽皇摆了摆手。

陈阳心里满是震惊。

五亿极品灵石啊。

这个数目放在天地宗,抵得上好几个月的利润,足以让百草真君眼红。

对别的宗门来说,哪怕是有元婴坐镇的大宗门,攒几百年也未必攒得下来。

可到了这位羽皇嘴里,竟成了不值一提的东西……

陈阳这才真切感觉到,自己的认知和眼界,跟这位妖皇之间,横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羽皇歪着头看他,挑眉问道:「怎么,你很喜欢这座宝库?」

陈阳闻言神色微微一僵,心里一阵挣扎。

他当然喜欢,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他又拿不准羽皇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试探?

还是随口一问?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没否认,只是沉默着,算是默认了。

羽皇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莞尔一笑:

「那东西就送给你吧,没什么,不用还给我。」

陈阳闻言心头一惊,不敢置信:「送……送我?」

羽皇点头:「对啊,等你回东土的时候,直接带走就是了!」

陈阳定了定神,没太失态,试探着问道:

「彩衣姐是让我回东土后,转交给林师兄吗?」

他想着羽皇大概是懒得自己转交,才让他代为保管。

羽皇却又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这东西你不用还给未央,免得她玩物丧志,我这女儿就是这副德行,万一再耽误了在天地宗的修行,反倒麻烦。」

「当真?」陈阳惊诧道。

羽皇点了点头。

陈阳见状又惊又喜,却还是犹豫着问了一句:

「可是……会不会不太妥当?」

这东西原主是未央,他就这么收下了,将来要是未央知道了,怕是要找他算帐。

「没什么不妥的。」羽皇语气斩钉截铁。

「怎么,你不想收下?」羽皇微微歪着头看他,亮晶晶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促狭。

她顿了顿,忽然像想到了什么更有意思的事,语气里带着阔气:

「你要是还想要别的……」

「我的领地里好玩的玩意儿还有不少。」

「你喜欢什么,随意拿取,到时候再给你建一座宝库也行,东西肯定比这些还好。」

陈阳眨了眨眼,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实在想不通,羽皇为什么对他这么大方。

先是给了管教未央的印记和戒尺,现在又要把林之宝库送给他。

这份厚礼来得太突然……反倒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羽皇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解释道:

「这就当是我这个当娘的谢礼,往后你帮我管教未央,这宝库就算酬劳了,我看你喜欢,这座林之宝库就送你当辛苦费……」

「说起来,我也不喜欢羽鸦那习性。」

「什么破烂都往怀里收,没个轻重。」

她语气轻柔,落在陈阳耳中,只觉得字字都合情合理。

陈阳在心里反覆掂量了几遍,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没再推辞。

毕竟他是真喜欢那座宝库,也真舍不得还回去。

现在有了羽皇亲口允诺……

他总算能名正言顺地把它带走了!

「说的真的啊,你要是还喜欢,回头可以去姐姐的领地。」羽皇再次发出邀请。

陈阳心中一动。

他当即就想点头,可对上羽皇的目光,却发现那眼神里似乎有些古怪,水光盈盈的,却又带着几分黏腻的灼热感。

「彩衣姐,这就不必了……」陈阳连忙摇头,懂得见好就收。

羽皇闻言,也没再勉强。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

羽皇依旧牵着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仿佛刚才那番赠予不过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陈阳也只能陪着她说,心里那股亲近感却越来越浓。

又过了许久,羽皇终于松开了他的手,站起身轻轻拂了拂裙摆,语气轻快: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回去看看老师那边吧。」

陈阳闻言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等一下,彩衣姐,你都不问问未央的近况吗?」

他还是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从进雅间到现在,羽皇从头到尾都没怎么问过未央的事,只是淡淡地提了几句,大半时间全在盘问他。

他的来历,他的修为,他的过往,他小时候念什么书……

羽皇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她没回答,只是抱起婴孩率先朝殿外走去。

陈阳也不好再追问,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来时的长廊往回走,很快便回到了大雄宝殿之中。

百草真君还规规矩矩站在一旁,一张老脸上写满了忐忑和疲惫。

苏无烬依旧盘坐在蒲团上,枯瘦的手指捧着那张惑神面,翻来覆去地看,那专注的模样,仿佛在研究什么稀世佛门至宝。

陈阳一进殿,百草真君就连忙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样?楚宴,没出什么事吧?」

他在这宝殿里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那位喜怒无常的羽皇一言不合就把这小子拍死了。

毕竟风轻雪还在外海等着,他要是把人家弟子弄没了,回去可没法交代。

陈阳笑了笑:

「没什么,就聊了些关于未央主炉的事。」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羽皇确实提了几句未央,但大半时间都在问他。

百草真君闻言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羽皇,却见对方正朝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和自然,和方才在偏殿里咄咄逼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羽皇笑完便径直走向苏无烬,语气轻快地说道:「老师,我回来了。」

苏无烬这才恍然抬起头,随即点了点头:

「彩衣,回来了啊。」

「对啊,都回来好一会儿了。」羽皇点头。

她有些惊讶,自己老师方才全神贯注盯着惑神面,竟没注意到她回来。

不过就在这时,苏无烬的目光又转向了陈阳。

陈阳心头一紧。

羽皇见状,微微一笑便主动为陈阳作保:

「好了老师,您不用担心了,我方才都问过了,楚宴不是什么菩提教眼线,您也别多想,他就是早年入过菩提教而已。」

她顿了顿,语气又放缓了几分:

「您想啊,菩提教在东土渗透得那么厉害,不知多少修士被拉拢过,楚宴也就是早年走了段弯路罢了。」

苏无烬闻言却依旧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困惑:

「可是彩衣,你不是说此人还是菩提教圣子吗?」

他待在红尘寺里,对外界的事了解有限,东土发生的许多事对他而言,远在天边,从没过多过问。

西洲和东土之间,终究隔着茫茫无尽海。

羽皇掩着嘴笑了出声。

「都是菩提教的手段罢了,这些年,菩提教最擅长玩这些花样,一个圣子的名头,不过是他们在东土开教时用的幌子,当不得真。」

百草真君听着,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活了数百年,见惯了人情世故,自然听得出来,羽皇这番话里,对陈阳的袒护之意毫不掩饰。

「不对劲啊……太不对劲了!」

他在心里反覆琢磨,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苏无烬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掂量羽皇这番话的分量。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惑神面,枯瘦的手指在面具边缘摩挲,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羽皇又趁热打铁说道:

「放心吧老师,等过几天,您就放他离开吧,总把人困在红尘寺里算怎么回事啊!」

陈阳闻言心里猛地一跳,忐忑不安地看向苏无烬。

毕竟这是在世真佛的地盘,想走想留,终究还是要看这位苏教主的意思。

苏无烬犹豫了片刻,目光停在陈阳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过三天,我安排人护送,送他离开。」

陈阳顿时喜上眉梢。

他连连拱手,感激道:

「多谢苏教主成全,多谢苏教主成全!」

他连说了两遍,仿佛一遍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感激。

可他话音刚落,一旁的羽皇就有些不满地开口了:

「哎,那我呢?怎么不谢我啊?」

陈阳连忙转过头,朝羽皇深深一揖:

「啊,多谢彩衣姐!」

他是真心感激这位妖皇。

若不是羽皇从中斡旋,他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离开红尘寺。

羽皇闻言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百草真君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彻底傻了眼。

彩衣姐?

这称呼是怎么回事?

百草真君再细看,陈阳和羽皇之间那股亲近劲儿,越看越觉得古怪。

两人刚去偏殿的时候,还是一副审问犯人的架势,怎么回来就姐弟相称了?

「这一个时辰里,这俩人到底干了什么?」

羽皇求完情,也没多留,开口道别:「老师,那我就先告辞了。」

苏无烬点了点头,目光淡淡望过来,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说,终究只化作一声轻叹。

羽皇又看向陈阳,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然后抱着怀里的婴孩朝殿外走去。

她刚走两步,又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陈阳:

「还不走?真想留在这儿敲木鱼啊?」

陈阳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朝殿外走。

可他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苏无烬手里那张惑神面上。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小心翼翼开口:

「苏教主,您看我这……惑神面……」

这东西对他太重要了。

在大雄宝殿里就这几个人,摘了也就摘了。

可要是走到外面,让寺里那些香客瞧见他这张脸,再传到西州各方势力耳中,最后飘去无尽海对岸……

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杨家的悬赏,至今还挂在东土各大宗门呢。

苏无烬闻言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把惑神面递了过来。

陈阳接过惑神面,心里那块石头总算又落下几分。

他一边把面具重新覆回脸上,一边喃喃道:

「没这东西,还真不方便。」

面具贴上肌肤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温润触感又回来了。

羽皇在一旁看着,忽然开口问道:

「老师,您盯着这惑神面看半天做什么?这东西虽说有点玄妙,可也没什么古怪的地方啊,我领地里还有几张早年收的,您要是想研究,我改天拿来就是。」

她说的是实话,天香教覆灭之后,不少旧物流落在外,她身为妖皇,自然也有几件私藏。

苏无烬却眉头紧锁:

「没什么,我不是看这惑神面……我是看这张脸。」

他说这话时,目光依旧落在陈阳脸上那张重新戴好的面具上,像是在端详那张通窍随手画出的五虫之相。

陈阳闻言也愣了。

这惑神面上的脸不过是通窍随手画的,哪有什么值得一位在世真佛反覆端详的地方?

苏无烬没再多解释,只是默默看着陈阳的脸,把这面具的模样记在了心里,打算回去再翻典籍查证。

很快,陈阳和百草真君便跟在羽皇身后,缓缓朝殿外走去。

百草真君走在最后面,一双老眼在陈阳和羽皇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蹊跷。

走到大殿门口,两人便要和羽皇分开了。

羽皇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陈阳,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叮嘱:

「对了楚宴弟弟,咱们说好的事……你可别忘了。」

陈阳连连点头,语气郑重:「记得记得。」

他下意识攥了攥掌心,右掌心里,羽皇留下的印记正隐入血肉之中。

「彩衣姐慢走。」陈阳朝羽皇拱了拱手。

羽皇微微一笑,怀抱着那个安睡了大半日的婴孩,转身迈步走入虚空之中。

一阵清风拂过,空气中七彩磷粉一闪,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陈阳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天际,嘴角微微上扬。

倒是一旁的百草真君,终于彻底坐不住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一把抓住陈阳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急切的质问:

「楚宴,你给我说实话,怎么去偏殿待了一个时辰,出来连称呼都变了?你们在里面到底干什么了?」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的大风大浪不计其数,可今天这一番经历,却让他这个天地宗宗主都有些摸不准了。

陈阳被他这连珠炮似的质问弄得哭笑不得,只能随口答道:「喝茶啊。」

「喝个茶能喝成这样?」百草真君眉头皱得死死的,那两条连成一片的白眉都快拧成结了。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百草宗主,您怎么了?」陈阳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得有些疑惑。

「楚宴你……」百草真君在心里暗自琢磨,脑海里闪过一个极为荒唐的念头。

这小子不会是凭着那张花郎之相,攀上羽皇的高枝了吧?

他越想越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方才羽皇对陈阳的态度,还有亲自出面作保……

百草真君转念一想,倒也觉得是件好事。

真能攀上这层关系,对天地宗也大大有利。

他听说过,羽皇领地里有许多珍稀草木灵药,说不定能和天地宗做些买卖。

一念及此,百草真君也就没再追问了。

「好了,你先回去再安心待几天,等过几天就是咱们动身的日子,我还要在这儿多留几日,收拾些东西,上柱香还个愿。」百草真君说道。

陈阳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里满是感慨:

「不过真没想到,原来我和百草宗主……早就认识了。」

陈阳直到今天才知道,当年坊市里遇到的那个浓眉修士,竟然就是这位天地宗宗主。

「可不是嘛,你这小子。」百草真君听他提起这事,也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当年可是我推荐你去的天地宗,你入门时,我还给了你那套玄黄丹火吐纳诀。」百草真君说到这儿,语气里满是唏嘘。

「我这人就喜欢提携青年才俊,却没想到你最后……居然入了地黄一脉。」百草真君说到最后,也是叹了口气。

当年他在坊市遇到那个迷茫的少年,随口指了条明路,本来还想着将来收入门下……

却没想到陈阳结交上了山鬼师弟,对方从中插手,让他入了地黄一脉。

再后来,陆陆续续还惹出了这么多让他头疼的事端。

陈阳听着,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原来他和这位宗主之间,早就有了渊源……

「好了,你先回去吧楚宴,好好休息几天,过几天咱们一起走。」百草真君拍了拍陈阳的肩膀,他忽然像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压低声音问道:

「对了,你是真知道你师尊的下落?」

陈阳轻轻点头:

「之前我和十四难一起研读经书的时候,借灵童的本事探查过师尊的去向,在某一片海域的……大概是那个方向。」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大致方位。

百草真君闻言大喜,连连点头道:「那好,那到时候咱们就往那边找过去。」

他找了风轻雪半个月,终于有了确切方向,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百草真君说罢,又叹息道:「不知道灵童到底出了什么事,本来还想请他帮忙找人的。」

陈阳闻言也愣了一下。

他想起那日十四难提剑冲向大雄宝殿的模样,想起那浑身浴血的身影,心里就是一阵黯然。

百草真君看在眼里,心里也有了数。

方才慧灯就没多说什么,看来当中确实有隐情。

「莫非是这灵童,真的出了什么变故?」百草真君这时开口问道。

「没什么,前些日子,灵童和苏教主起了些争执。」陈阳回答。

百草真君又问了两句,大致了解了缘由,叹了口气。

「宗主,您知道灵童的来历吗?」陈阳问道。

百草真君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想来应该有些渊源,但是楚宴,你可千万别去掺和这些事,马上就能走了,别给自己惹麻烦!」

面对这番叮嘱,陈阳连连点头。

两人便在大雄宝殿外分开了。

百草真君往东厢房那边走,他还要在这儿待几天,收拾东西,上香还愿。

陈阳则独自返回自己的禅院。

走在青石小径上,陈阳心里一片轻快。

在红尘寺困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波折,如今终于能离开了。

更重要的是……他终于能去见师尊风轻雪了。

而且还有百草真君同行,安全上也多了几分保障。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抬起右手,掌心轻轻一翻。

灵力流转之间,那只七彩蝴蝶印记悄然浮现在掌心。

蝴蝶通体流光,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瞬就会振翅飞出来。

他看着那只蝴蝶,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画面……

他把这印记亮在未央面前,那向来趾高气扬的林师兄,会不会当场变了脸色。

陈阳越想越忍不住,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怎么压都压不住。

与此同时。

西州某处天穹之上,一道流光闪过。

羽皇振翅而飞,眨眼间便横跨了不知多少里地,落在了一片如梦似幻的领地之中。

这里处处是参天藤蔓,四处飘荡着七彩磷粉,无数蝴蝶在花丛间翩翩起舞。

她怀抱着婴孩,落在一朵盛放的巨花之上,低头看着怀里依旧安睡的孩子,嘴角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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