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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开局捐赠五千万 第198章 祸起与算计 暗流与琐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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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荒野大表哥56 分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4-05 08:33:17 来源:源1

1957年,入秋,北京城外。

秋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掠过空旷的田野。一条颠簸的土路上,一辆军绿色的三轮挎斗摩托车,正发出有力的「突突」声,卷起一道黄尘,向着北京城的方向驶去。驾驶它的正是许大茂,只是此刻的他,全然没有了出发时的意气风发。

他脸颊上还带着几处未完全消退的丶隐隐作痛的青紫,嘴角也破了皮,眼眶有些乌青。身上的蓝色工装皱巴巴的,沾着尘土。虽然完成了放映任务,摩托车斗里和捆在后座上的帆布袋里,塞满了老乡们硬塞的土特产——几串干蘑菇丶一布袋红枣丶两只风乾鸡丶一些地瓜干,甚至还有一小罐香油——但这些收获,丝毫无法冲淡他心头的阴霾和身体的不适。

胯下这辆红星厂新产的「卫士」挎斗摩托车,性能的确出众。这次下乡,它算是立了大功。以往骑自行车下乡,几十里山路下来,人累得像条死狗,腿肚子转筋,屁股磨得生疼。可这摩托车不一样,有劲,稳当,特别是过那些坑坑洼洼的土路丶田埂,比自行车强太多了。正因为有了它,许大茂这次才敢去更偏远的山村,比如那个叫秦家村的地方。

想起秦家村,许大茂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伤。那个夜晚,那个叫秦京茹的姑娘,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那碗温热的红糖水,那间破旧的仓库,以及后来秦老栓父子三人劈头盖脸的拳脚和那张要他命的「字据」……一幕幕如同噩梦般在脑海里翻腾。

「妈的,真是晦气!」许大茂啐了一口,牵扯到嘴角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本意只是玩玩,顺便显摆一下自己「城里干部」的身份,满足一下虚荣心,顺便占点便宜。没想到,这乡下丫头看着水灵单纯,胆子却大,心思也野,竟然敢半夜摸上门来,更没想到会被抓个正着。那秦老栓也是个狠角色,下手真黑,那「字据」更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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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流氓,强奸……」这几个字眼让许大茂不寒而栗。这年头,沾上这个罪名,别说工作保不住,搞不好真要吃花生米!秦老栓那杀气腾腾的眼神,不像是开玩笑。那张按了他手印的「自愿娶秦京茹」的字据,就像一道紧箍咒,套在了他脑袋上。

回去怎麽办?娶那个村姑?许大茂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他许大茂是谁?红星轧钢厂的放映员,正经的工人阶级,有技术,有面子,长得也不赖(自认为),将来是要在城里找个体面姑娘,最好是能帮衬他往上爬的干部的闺女,怎麽能娶个农村户口丶没工作丶只会种地的秦京茹?那还不被厂里人笑掉大牙?以后在四合院里,在父母面前,还能抬得起头?

可不娶?那字据在秦老栓手里攥着,那就是颗定时炸弹。秦家要是真豁出去,拿着字据去厂里丶去公安局闹,他许大茂就全完了!放映员这肥差肯定丢了,名声扫地,说不定还得去蹲笆篱子。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拖着,兴许时间长了,秦家那边自己就松口了?或者,找个什麽由头,把这事糊弄过去?」许大茂心里存着侥幸,脚下的油门不由得又加大了些,摩托车轰鸣着,仿佛要把他从这恼人的麻烦中尽快带离。

回到阔别数日的北京城,看着熟悉的街道和越来越近的南锣鼓巷,许大茂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不管怎麽说,先回到家,把东西放下,洗个热水澡,睡一觉再说。脸上的伤,就说是骑摩托车不小心摔的。

他把摩托车骑进了95号四合院。崭新的丶威风凛凛的挎斗摩托一进院,立刻引起了院里几个正晒太阳丶闲聊的老娘们和孩子的注意。

「哟,大茂回来了?这大家伙,真气派!」三大妈眼睛一亮。

「许大茂,这摩托车是你骑回来的?厂里新配的?」一个半大孩子羡慕地围着摩托车转圈。

许大茂心里那点虚荣心又有点冒头,强打精神,挤出一丝笑:「啊,厂里新出的,让我下乡放电影试试车。」说着,他开始往下卸那些土特产。干蘑菇丶红枣丶地瓜干……一样样拿出来,看得院里人眼热。

就在这时,前院通往中院的月亮门旁,一个戴着旧眼镜丶身形清瘦的中年男人踱了过来,正是院里的三大爷,小学教员阎阜贵。他背着手,看似随意地溜达,实则一双眼睛早就盯上了许大茂手里的东西。

「大茂回来啦?这趟下乡辛苦啊!」阎阜贵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凑过来,眼睛在许大茂手里的帆布袋和车斗里的风乾鸡上扫来扫去,「哟,收获不小嘛!这蘑菇晒得真不错,炖小鸡肯定香。这鸡……是老乡送的吧?看看,多实在!」

许大茂此刻身心俱疲,只想赶紧回家清净清净,哪有心思跟阎阜贵这「算盘精」磨牙。他早就摸透了阎阜贵的脾性,这老小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就是想占点小便宜。要搁平时,许大茂或许还会跟他扯几句,显摆显摆,但今天实在没心情。

「三大爷,您忙着,我先把东西拿回去,还得去厂里还车交差呢。」许大茂敷衍着,拎起东西就要走。

「哎,不急不急,」阎阜贵却侧身一挡,依旧笑呵呵的,「工作要紧,但身体更要紧啊。看你这风尘仆仆的,脸上还……这是怎麽了?摔着了?」他注意到许大茂脸上的伤。

「嗯,骑车不小心,蹭了一下。」许大茂不耐烦地应付,只想赶紧脱身。

「可得小心着点!这摩托车看着威风,也得注意安全。」阎阜贵话题一转,又扯回土特产上,「要说还是乡下人实诚,知道你们放映员辛苦,给拿这麽多好东西。这蘑菇,炖汤最鲜了……」

许大茂被他唠叨得心烦意乱,又怕他继续纠缠,耽误自己去父母那边商量「大事」,索性从布袋里掏出一串品相一般的干蘑菇,塞到阎阜贵手里:「三大爷,这串蘑菇您拿回去尝尝鲜!我这儿真有事,先回了啊!」

说完,不等阎阜贵再开口,拎着剩下的东西,低着头,快步穿过月亮门,往后院自家走去。

阎阜贵手里捏着那串干蘑菇,看着许大茂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飞快地拨起了小算盘:「这小子,今天有点不对劲啊……脸上有伤,心神不宁的,给东西也给得这麽痛快?不像他平时那抠搜样儿……不过,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蘑菇晒得还行,晚上让三大妈泡点,也算添个菜。」他美滋滋地把蘑菇揣进怀里,背着手,又踱回前院,继续当他的「门神」,盘算着下一家谁会带东西回来。

许大茂回到自己那间冷清的小屋(他还没结婚,一个人住),把东西胡乱放下,也顾不上收拾,先找出那两只最肥的风乾鸡,用个旧布袋仔细装好。这是打算带给父母的。然后,他强打精神,重新推出摩托车,把放映设备仔细捆好,骑着去了厂里。

在厂宣传科,他交了摩托车和放映设备,又把一路上记录的「摩托车测试报告」交了——报告里自然只字未提秦家村的「意外」,只详细记录了摩托车在不同路况下的表现丶油耗丶故障(几乎没有)以及老乡们的反响(极好)。科长粗略翻了翻,拍了拍他肩膀:「大茂,辛苦!车试得不错,老乡们反映很好!放你三天假,好好休息!」

许大茂心不在焉地道了谢,取了存放在宣传科的自行车,把那只装着风乾鸡的布袋小心地挂在车把上,骑上车,朝着父母家的方向蹬去。每次长时间下乡放映回来,都有几天假期,这算是厂里对这份辛苦工作的体恤。往常,许大茂会利用这几天假期,好好放松,找相好的鬼混,或者琢磨着怎麽巴结领导。可今天,这假期却让他觉得格外沉重。

许大茂的父母住在离南锣鼓巷不远的另一条胡同里,也是个普通的大杂院。许父许富贵,原是红星轧钢厂的老放映员,后来以眼睛不太好为由,退了下来让许大茂接班,后托关系在一家电影院当放映员,许母之前在娄家当佣人后来不干了在家当家庭主妇。

许大茂到家时,天已擦黑。许母正在昏暗的灯光下补衣服,看到儿子回来,脸上露出笑容,但随即看到他脸上的伤,吓了一跳:「大茂,你这是咋了?跟人打架了?」

「没事,妈,骑摩托车不小心摔了一下。」许大茂把装风乾鸡的布袋递过去,「妈,乡下拿的,两只风乾鸡,您收着,炖了给我爸补补身子。」

许母接过鸡,又是心疼儿子,又是高兴有肉吃,嘴里念叨着:「怎麽这麽不小心?快坐下歇歇,妈给你热点饭。」

许富贵正坐在里屋的椅子上,就着个花生米,眯着眼喝着一毛钱一两的散装白酒。听到动静,咳嗽了一声:「回来了?任务还顺利?」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躲不过去。他磨磨蹭蹭进了里屋,拖了把凳子坐下,低着头,没说话。

许富贵是老江湖了,一看儿子这垂头丧气丶脸上带伤的样子,就知道绝不只是「摔了一下」那麽简单。他放下酒盅,盯着许大茂:「说吧,出什麽事了?别跟我扯那套虚的。」

许大茂知道瞒不过父亲,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把在秦家村和秦京茹那档子事,删删减减丶避重就轻地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自己是「一时糊涂」,「被那乡下丫头勾引」,然后「被她家人讹上了」,逼着他立字据娶她。

「……爸,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喝了点酒,昏了头了!那秦老栓,带着他两个儿子,下手太黑了!你看我这脸……他们还逼我写了字据,说我要是不娶秦京茹,就去厂里告我耍流氓,送我去吃枪子儿!」许大茂哭丧着脸,把责任全推到了秦京茹和秦家人身上。

「啪!」许富贵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小酒盅都被震翻了,浑浊的酒液洒了一桌子。他腾地站起来,指着许大茂,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你!你个混帐东西!我平时怎麽教你的?让你在外面注意点!注意点!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乡下姑娘是你能随便招惹的?那是能随便睡的吗?那是要负责任的!」

许富贵气得在屋里直转圈:「耍流氓!强奸!许大茂,你知不知道这几个字有多重?啊?你爹我放了一辈子电影,见了多少人,栽在这种事上的还少吗?工作丢了是小事,命都有可能搭进去!你……你让我说你什麽好!」

许大茂吓得缩着脖子,一声不敢吭。

许母也听见了,端着热好的窝头和剩菜进来,一听这话,脸也白了,放下碗筷,拉着许富贵的胳膊:「他爹,你先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大茂他知道错了,现在……现在想想办法呀!」

「想办法?现在知道想办法了?早干嘛去了!」许富贵余怒未消,但看着儿子那副怂包样和老伴焦急的脸,也知道光骂没用。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摸出菸袋锅,手哆嗦着塞菸叶,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狠狠地吸了一口,被呛得咳嗽起来。

屋里一片沉默,只有许富贵粗重的喘息和菸袋锅「滋滋」的声响。过了好半晌,许富贵才沙哑着嗓子开口,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奈:「字据……你真写了?还按了手印?」

「写……写了。他们好几个人围着,不写不让走……」许大茂声音像蚊子哼哼。

「废物!」许富贵又骂了一句,但语气已经缓和了一些,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那姑娘……叫秦京茹?她姐真是秦淮茹?」

「是,她亲口说的,她姐是秦淮茹,嫁给了咱厂钳工车间的贾东旭。」

许富贵闭上眼睛,手指敲着太阳穴,快速思考着。秦淮茹……贾东旭的媳妇,他有点印象,长得挺漂亮一女的,农村来的,手脚勤快,在院里口碑还行。如果是她妹妹,这事儿……说不定还能有点转圜的馀地?至少知根知底一些。

「那秦家人,除了要你娶她,还说什麽了?」许富贵问。

「就说……就让我回去准备,一个月内下聘,半年内娶过门……要是反悔,就拿字据去告我……」许大茂嗫嚅道。

「下聘,娶过门……」许富贵喃喃重复,脸色阴晴不定。娶个农村媳妇,他是打心眼里不愿意的。自己儿子好歹是城里正式工人,娶个没工作的农村户口,以后生了孩子也是农村户口,吃不上商品粮,负担多重!说出去也丢人。可是……不娶?那字据就是悬在头顶的刀。秦家人是乡下人,认死理,真要闹起来,许大茂的前程就毁了。

「你呀你!」许富贵指着许大茂,气得说不出话。良久,他长叹一声,像是瞬间老了十岁,「罢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字据在人家手里,那就是把柄。这事儿,硬来不行,拖着……恐怕也不行。乡下人实在,但也轴,认准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拖久了,他们真敢去厂里闹。」

「那……那怎麽办啊爸?我真不想娶她……」许大茂哭丧着脸。

「不想娶?由得你吗?」许富贵瞪了他一眼,「现在知道不想了?早干嘛去了!」他烦躁地抽了几口烟,「这样,等你下次再有下乡放电影的任务,我跟你一起去一趟秦家村。」

「您跟我去?」许大茂一愣。

「废话!我不去,就你这熊样,能办成什麽事?」许富贵没好气地说,「我去会会那个秦老栓。看看这事,还有没有别的说法。实在不行……」他顿了顿,声音乾涩,「实在不行,这婚……也得认。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娶回来,放在家里,以后再慢慢想办法。总比你现在就进去强!」

许大茂一听父亲可能真的要让他娶秦京茹,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又不敢反驳,只能耷拉着脑袋,嗯了一声。

「这几天,你给我在家老实待着!哪儿也别去!更别去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许富贵厉声叮嘱,「脸上这伤,有人问,就按你说的,摔的。别给我露出马脚!」

「知道了,爸。」许大茂垂头丧气。

那一晚,许大茂在父母家吃了顿没滋没味的晚饭。许母唉声叹气,许富贵闷头抽菸,许大茂则食不知味,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秦京茹含羞带怯的脸,一会儿是秦老栓凶神恶煞的样子,一会儿又是那张要命的字据。

吃完饭,许大茂魂不守舍地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地回到95号院。夜已经深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窗户还透出昏黄的光。

他刚把自行车推进自家门前的小空地,就隐约看到月亮门那边,阎阜贵似乎探头探脑了一下,又缩了回去。许大茂也懒得理会,开了锁,推门进屋,反手插上门闩,连灯都懒得开,直接和衣倒在床上,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发呆。未来一片迷茫,那秦家村的祸事,像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而此刻的前院,阎阜贵家,又是另一番光景。

阎阜贵拎着他那瓶「珍藏」的丶掺了不知道多少水的散装二锅头,在许大茂家门外转悠了半天,也没见人回来。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自家屋里都传来吃饭的动静了,阎阜贵心里那点小算盘落空了,不由得暗叫一声「失策」。

他原本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许大茂这小子下乡回来,肯定带了不少好吃的。自己拎着这瓶「酒」(虽然水多,但好歹有点酒味)过去,藉口给他接风,聊上几句,以许大茂那好面子的德行,怎麽着也得留自己吃饭。到时候,饭桌上少不了许大茂带回来的那些土特产,自己就能名正言顺地蹭上一顿好的,起码能见点荤腥。自家晚上那顿「计划内」的饭,就能省下了。里外里,自己只出了一瓶「水酒」,就能蹭一顿丰盛的晚餐,还能跟许大茂拉拉关系,打听点下乡的趣闻或者厂里的消息,一举多得。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许大茂这趟回来,压根就没在家多待!看那急匆匆的样子,估计是去父母家了。这下好了,蹭饭计划彻底泡汤。

阎阜贵懊恼地掂了掂手里的酒瓶子,听着自家屋里传来的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咀嚼声和孩子们偶尔的说话声,知道家里已经开饭了,而且肯定没做他的份。阎家的伙食,那是严格按照「三大爷」阎阜贵的精细算计来的,一人一份,定量供应,绝不多做。他要是回去晚了,他那份肯定就没了,或者已经被「统筹分配」了。

无奈,阎阜贵只能悻悻地拎着他的「酒」,转身回了自己家。

一进门,一股熟悉的丶清汤寡水的气息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下,一张旧八仙桌旁,围着妻子三大妈和三个半大孩子——大儿子阎解成,二儿子阎解放,小女儿阎解娣。大女儿阎解睇已经出嫁,不常回来。

桌上摆着的晚餐,是阎家几十年如一日的「标准配置」:每人面前一个黄黑色的丶硬邦邦的纯棒子面窝头。这棒子面,可不是后世那种精细的玉米面,而是连玉米粒带玉米芯一起打碎成粉的最粗最便宜的粮食,口感粗糙拉嗓子,但顶饿,最重要的是——便宜!阎阜贵精于算计,每月定量的那点细粮(白面丶大米),他几乎全部拿去黑市或者找门路换成了这种棒子面,因为能多换不少,在他看来,这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窝头旁边,是一个小碟子,里面是几根切得极细的咸菜丝,咸得齁人,目的是让人少吃菜,多啃窝头。桌子中间,是一盆几乎能照见人影的苞米面粥,稀得跟米汤差不多,里面零星飘着几点苞米面疙瘩。

阎解成已经进了红星厂当学徒工,正是能吃的年纪,看着手里这一个不大的窝头和那清可见底的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但不敢说话,只是闷头啃着。阎解放和阎解娣年纪小些,也吃得没精打采。三大妈自己面前也只有同样的份例,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不敢看丈夫的脸色。

看到阎阜贵回来,三大妈赶紧起身:「他爸,回来了?还没吃吧?我……我去给你拿窝头。」说着就要去厨房。

「不用了!」阎阜贵没好气地摆摆手,把手里的酒瓶子「咚」地一声放在桌上,「我在外头吃过了!」他当然没吃,但看着桌上那点东西,再想着自己没蹭到许大茂的饭,心里就堵得慌。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开这个「超支」的口子。家里的规矩是他定的,每人定量,要是他今天因为没蹭到饭就多吃,那以后还怎麽管这一大家子?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这是阎阜贵的口头禅,也是他的人生信条。他觉得自己精明了一辈子,靠算计,在这北京城里立住了脚,养活了四个孩子,还攒下了一点家底。没错,阎阜贵确实有家底。他家祖上做过小买卖,建国前家里开着个小文具店,算是个小业主。虽然经过改造,家产大部分上交或合营了,但私下里,阎阜贵还藏着点「黄货」(金条),只是藏得严实这是他的底气,也是他最大丶最深的秘密,连三大妈和孩子们都不知道。

他在红星小学教书,工资其实不低。以前是四十多块,在教员里算中等。自从红星厂在王焕勃来了之后飞速发展,连带其附属的红星小学也得到了大量资助,校舍翻新,桌椅书本全换,还要给学生做免费校服,教职工的工资也水涨船高。阎阜贵现在的工资,已经悄悄涨到了五十块钱一个月!这在当时,绝对算是高收入了。

可他在院里,永远哭穷,永远说自己是「臭老九」,工资低,只有「二十七块五」。为什麽?就是为了继续占便宜!哭穷,院里邻居有点什麽好事,比如发点福利丶分点东西,才会多少想着他点;院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他才能以「条件困难」为由,出最少的份子钱,甚至不出;在门口「当门神」,蹭点邻居的瓜果梨桃丶针头线脑,也显得「理所应当」。要是让别人知道他一个月挣五十块,谁还会让他占便宜?说不定还会反过来找他「打秋风」。

对自己家人,阎阜贵的算计更是到了极致。他有一个厚厚的帐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四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每一笔他认为的「花销」:吃穿用度丶学费丶甚至生病买药的零头……他美其名曰「培养成本核算」。他早就跟孩子们「说清楚」了,这些钱,都是他「借」给他们的,等他们长大成人,参加了工作,挣了工资,要连本带利地还给他!大儿子阎解成现在进了红星厂当学徒,一个月有十八块钱的工资。可这十八块钱,一发下来,阎阜贵就「代管」了。扣掉阎解成在家里住宿费(阎阜贵坚决不让儿子住厂里)丶伙食费(在家吃饭也得交钱),再扣掉阎阜贵计算的丶阎解成从小到大的「欠债」分期,最后能落到阎解成手里的,每个月不超过五块钱。

阎解成对此敢怒不敢言。他正年轻,要交际,要处对象,五块钱够干什麽?可阎阜贵说得振振有词:「我养你这麽大,花了多少钱?现在你挣钱了,不该还吗?剩下这五块,不少了!我像你这麽大的时候,一个月才挣几毛钱?知足吧你!」

这种极度压抑丶充满算计的家庭氛围,让阎解成心里憋着一股邪火。他看向父亲的眼神,越来越冷漠,甚至带着一丝隐藏的恨意。他拼命工作,想早点转正,工资高了,或许能多留点。但阎阜贵的算盘打得更精,早就把阎解成转正后可能涨的工资,也算进了「还债计划」里。父子之间,亲情早已被冰冷的数字和算计所取代,只剩下一本厚厚的丶令人窒息的帐本。阎解成心中的不满如同地下的熔岩,不断累积,只等待一个契机,便会喷薄而出,烧毁这虚假的平静。

阎阜贵并不知道,或者说不在意儿子心中日益增长的怨恨。他此刻正就着咸菜丝,小口抿着他那掺了水的酒,心里还在为没蹭到许大茂那顿饭而肉疼,同时盘算着,明天是不是该去中院一大爷易中海或者后院二大爷刘海中家坐坐,看看有没有什麽新的丶可以「算计」一下的消息或者机会。他的小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精明的丶永不满足的光芒,在这个有些寒冷的初冬夜晚,继续拨弄着他心中那副关于得失利害的丶永不停歇的算盘。

四合院的夜晚,渐渐深沉。前院阎家,咀嚼声和偶尔的碗筷轻响,透着一种压抑的节俭。后院许大茂屋里,一片死寂,只有主人粗重而烦闷的呼吸。中院易家亮着灯,一大爷易中海似乎还在为什麽事沉思。贾家窗户里,隐约传来秦淮茹哄孩子睡觉的低语和贾张氏不满的嘟囔。这座古老的院落,在时代洪流与个人命运的夹缝中,一如既往地上演着琐碎丶真实丶充满烟火气与人情冷暖的日常。而红星厂那边,关于「高楼」和「新家」的梦想,正在机器轰鸣与工人汗水浇筑下,一天天拔地而起,那是另一个世界,另一种希望,与这院里的鸡毛蒜皮丶斤斤计较,既遥相呼应,又仿佛隔着无形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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