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最后在下定夺也行。”
又是郑局,又是给个面子。
他把杯口降低,碰了这位同事的酒杯。
在酒桌上,酒杯是抬高的人是高位者,低位的人才需要降低酒杯。
向来方淮序都是那位高位者,何时沦落到需要降低杯口去碰别人的酒?
他虽然不是意义上的卑躬屈膝,但在吴特助和了解他的人眼里,这样的方淮序已经是人生中,在生意场上,首次,如此卑微,求着别人给次机会。
还不是为自己。
而是为了云帆,为了沈荔。
哪里见过给人敬酒的方淮序,把那位吓得不轻,起身赶紧回敬,你敬我,我敬你,一来二去喝了好几杯,尽管没有强行灌酒,但是谁来,方淮序都没拒绝。
往日他喝不喝,全看心情。
今天他喝下这些酒,全是为了让那些人看到他的诚意和重视云帆的程度。
说到底都是为了她。
吴特助说的很隐晦了,其实是方淮序在自折面子,平时都是这帮人卑躬屈膝想让他卖个面子,今天为了她工作的事情,他不惜给人敬酒,就是为了要给她争来一次机会。
吴特助说完,看向沈荔,他道:“温小姐,我知道我不够格说这些,也不知道您对少爷现在是什么看法,也不知道那些事情,在你心里有没有过去,少爷有没有得到你的原谅。但是少爷为了这件事,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什么代价?
沈荔道:“是和家里人闹翻了吗?”
她听何佳说过,但是吴特助却沉默片刻,开口说了另一件事。
抢救室的灯最终熄灭,方淮序被护士推出来,他带着氧气罩,脸上毫无血色。
被推到了单人病房里,吴特助去准备洗漱用品,病房内只有沈荔。
医院安静的都可以听到轮子滑动的声音,她看着躺在床上,唇色苍白的方淮序,眉眼间难得疲倦,她伸出手,轻轻地,轻轻地,触碰了他的指头。
想起吴叔说的,应酬那件事,其实他完全可以直接告诉对方,用云帆就可以。也完全不需要去这么做,但他这么做,是要告诉她
——他并没有轻而易举一句话否定她的努力。
怕她还是认为他还是死性不改,高高在上,她努力了那么久,他可以用一句话决定云帆生死。
亦是在告诉大家。
沈荔,是他方淮序放低姿态想要护着的人。
以前他对于任何人,任何事都是不屑一顾的,特别是这些单位人员,他更是嗤之以鼻,如今,为了她降低姿态,为了她能够拿下这个项目,卑躬屈膝。
是在这个时候,她低声道:“其实不用的。”
真的,其实不用的。
但她说的不用,并非是应酬的事情,而是另一件,她耳边响起吴特助的话,“大家都觉得是闹翻了,但是方家让少爷签署了放弃继承财产的协议,不再是方家继承人,而且不能在香山澳做生意。”
意味着,他是净身出户来到上海的。
也意味着,为了和她在一起,他宁愿放弃整个方家。
这些事情,她从不知道。
从重逢到现在,他也从不把这些事情告诉她。
她说完话的瞬间,触碰到方淮序的手指,他似乎有所感应,指尖轻轻动弹,沈荔怕他醒来,想要缩回手,却来不及,手蓦然被他抓住,只抓住一个尾指。
沈荔掀起眼眸看向他,眼眸微动,他唇色苍白,氧气罩戴着,但是力气不减,哪怕很虚弱,抓住她的手却很用力,是怕她逃跑。
他用尽全力,呼出热气,另只手想要摘下氧气罩,就为了让她能够听见他的挽留,那句虚弱憔悴的
——沈荔。
他说完这两个字就开始咳嗽,喘息不停。
说不触动是假的,听到他有气无力的喊她名字,她不让他喊温荔,他到现在还喊她沈荔。
他霸道又木讷,有时间又很死脑筋。
想起他独自承受的那些压力,原本想要挣脱的举动,瞬间就没了,因为他又说:“别走。”
他有点没力气,是勾着她尾指。
好不容易见到她,他不想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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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三十。
渣渣,抱抱你。
第55章
“我在医院,朋友胃出血了,”刚才跑出来的时候太着急,都忘记和父母说了,现在夜深人静,父亲出于担心打来电话,沈荔走到窗户边,看了眼因为体力不支再次睡过去的男人,道:“我今晚就不回去了,等我朋友好点再说吧。”
她没说是方淮序,是因为怕父母多想。
挂断电话后,沈荔又坐回去椅子上看着方淮序,刚才他勾着她的手指头,看到她重新坐回来后,应该是放下心,又昏睡过去。
她就这样看着他,看着他疲倦眉眼,看着他苍白脸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在无声无息的流逝。
方淮序再次醒来时,看见的就是趴在手边睡着的沈荔,她身上穿着家居服,柔顺长发散落在腰间,几缕落在白皙素净的脸庞上,眼睛底下带着淡淡青色,俨然是没休息好。
她睡觉向来很安静,以前他就知道,一整晚就一个姿势也不会动。
只是他们有多久了,没这样在一个屋檐下,度过整个夜晚。
方淮序瞳孔里倒映出沈荔的五官眉眼,他盯着她,修长手指忍不住抬起,为她撩开落在脸庞的碎发,片刻后,她微微动了动脑袋,是有些不舒服的迹象,却又没醒来。
方淮序喉结咽动,收起手,掀开被子下了床。
吴特助刚走进来看见的就是虚弱的少爷,此刻正把睡梦中的沈小姐公主抱起来,放在他的床上。
“少爷——”
吴特助上前,话还没说完就被方淮序用眼神禁止。
吴特助闭上嘴巴,是这个瞬间,他想说自己刚才不管是声音太大吵醒了沈小姐,还是怕累到少爷,说让他来抱,好像都不合时宜。
方淮序没听他废话直接制止也是对的。
失神的功夫,方淮序已经把沈荔安置在病床上,他的身上留存她身体的馨香,抽出肩膀的时候,她在睡梦中忽然轻轻地抱住他的手臂。
方淮序浑身僵住,低头看去,沈荔沾到床就睡得更舒服,舒服到以为他的手臂是玩偶。
吴特助低着头,发觉自己进来的不是时候,于是刚想离开的时候,方淮序却看向吴特助,道:“不用出去,就在这。”
吴特助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明明这个独处空间是少爷盼了那么久才盼来的,他识趣要走,还被拦下来,难不成,他不想要独处空间吗?
方淮序垂眸看着熟睡的沈荔,她这是睡着时的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