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怎么忽然停下来,就看见下个瞬间男人便掐灭烟丢进垃圾桶,踱步朝门口的女人走去。
众人顿住,不明就里,门口这位又是谁?
架子那么大,还让方少爷亲自过去。
但最主要的是方少爷看上去脚步略显急切,平日里冷眉冷眼的男人,为什么事情急过?
吴特助也察觉到不对,顺着看过去。
只觉得方淮序现在见谁都像沈荔,吴特助只觉得又要落空。
为何?
因为眼前这个女人,和沈荔哪有相同之处?
女人站在夜色里,水蓝色掐腰长裙,若隐若现的纤细背部,气质温婉,吴特助觉得方淮序又开始看错人了,沈小姐平时打扮很素净,牛仔裤搭配上衣,从未见她穿过裙子——
和素净的沈荔完全隔天差地。
只是没想到当看见转过身来的那个瞬间,一模一样的五官暴露在黑夜里,吴特助才发现,荒唐的是自己。
真是沈小姐啊?
变化怎么这么大?
“吴特助,这是?”有人询问,好奇什么事情这两位到底什么关系。这不怪他们好奇,换做谁都想知道,毕竟方淮序平日八风不动,如今居然主动上前搭讪这位女人。
是有些,不,是足够让人震惊。
吴特助当然熟练的比了个请的姿势:“少爷的私事,不好过问,这边请。”
这是不让继续询问的意思,单位的人都最懂看人脸色,不敢再越界,只能往另一边走去,只是边走边下意识看向大门口。
沈荔转身要往车库去,没想到刚走一步,就听见有人喊她:“沈荔。”
声音沉冷,好听。
沈荔脚步顿住,不需要回头都能知道是谁。
谁会喊她沈荔?
现在她叫温荔。
除了那位。
她心知肚明是方淮序,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贸然上前喊她名字,本想继续往前走装作不认识,但小照还在旁边,她要是走了,他可不会顾着小照在不在这。
她不想再这里拉拉扯扯。他能上前来找她,就是要与她交涉,沈荔只能停下脚步,转身望去。
夜色里,刚才还在大堂内,被一群人众星捧月围着的男人,此刻长身而立主动站在她面前。
酒店明晃晃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像聚光灯。
一年多没见。
沈荔发现他五官多了几分沉冷,少了几分往日的温谦,气场倒是比往日还要强盛。
她没有先开口打招呼。
就这么看着他。
小照还记得甲方刚才的介绍,这位不好惹。
见他们之间气氛微妙,小照不敢多问也不敢多看,忙不迭的道:“lili姐,我先去车库等你。”
这是给她腾位置的意思。
沈荔不需要,她和方淮序没有什么故人重逢需要叙旧的地方,她从他身上收回视线,轻声道:“不用,我跟你去——”
“沈荔。”方淮序站定在她面前,是再次喊她名字,声音越发冷沉,眼神却看向小照。
小照做客户部工作,见惯了大场面,也见过不少老总,但哪里有见过连眼神都那么可怕的人?
小照被这道冷眼看的赶紧转身就走。
沈荔终于才看正眼看向方淮序。
语气平静道:“你这是干什么?”
他这是在干什么?
方淮序显然没想到,一年多未见,她居然是先问自己这句话。他也想问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这一年里自己到处找她,却找不到,如今真的遇见,当沈荔真的站在他的面前,问他这是在干什么的时候。
他却哑口。
忽然就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只能看着她。
看她惊天动地的变化,看她明艳动人的张扬,和昔日素净乖巧截然不同。
甲方坐着代驾的车,等待公车离开后才敢驱离,没想到绕到大厅前的时候,看见车窗外刚才还被簇拥着的方少爷,此刻正站在今天的策划面前,哪里还有方才那种盛气凌人的气场?
负责人揉了揉眼睛,懵了半晌,车子都离开了,他才想着再回头去看一眼,只能看见两个远远的小黑点,他瘫在椅子上,道:“我他妈不会是喝酒喝疯了吧?”
方少爷怎么可能,会和一个策划扯上关系。
就算那位住在静园,但是有钱人和有钱人之间的差别,也能是天和地。
而方淮序,就是有钱人中的人上人。
可甲方没看错,方淮序的确是站在沈荔面前。
不仅如此,他们之间,天地之差,是反过来的。
她才是那个天。
而素日人人尊敬的方少爷,此刻难得彷徨,这个节骨眼,相逢太意外,千言万语在心口难开,他默了片刻只道:“收到信后,我去找过你,你室友说你回国了——”
话说到这,察觉到她眉头微微蹙起,他默不作声转移话题:“什么时候回国的?”
方淮序看向沈荔的眼神,哪有平日里的强势。
若是让人瞧见这一幕,肯定让人觉得稀奇,方家大少居然也有看人脸色行事说话的这天。
沈荔握紧手上的项目创意书,是打算和甲方沟通的,没想到今晚没用上,她喝了酒,只想回家休息,于是淡淡道:“前不久。”
是能给足的体面了。
但也没有再多的表情和话语。
直到她开口,伴随着夏夜晚风,方淮序才闻到她唇齿间淡淡的酒香味。
“你喝酒了?”w?a?n?g?址?f?a?B?u?y?e?ī??????????n?????????5????????
方淮序蹙眉,关切道。
她不语。
僵持许久,是很微妙的气氛。
他才惊觉,他无法再站在原来的位置去管教她。
方淮序败下阵来,不动声色的看向她手里的策划本,见她不语,他只能再次转移话题,道:“在哪里上班?”
其实从方淮序喊她的时候,沈荔能停下脚步已经是给足体面,又听见他这么问,沈荔掀起眼眸,看向方淮序。
那双杏眼,昔日看向他的时候,是带着浅浅熠熠的光。
是在这个瞬间,昔日的回忆涌上心头。
他还记得,每回他出差回来,或者从香山澳回来上海,她见到他时,总是会小心翼翼圈住他的腰身,在他胸膛宛如小猫似的蹭了蹭,很是依赖,然后会用倾慕的眼神看着他。
会说:“我好想你。”
也会说:“我们会吵架,但是不要分开,好吗?”
但如今,时隔那么久没见,她眼里没有半点倾慕和温度,也没有昔日的小心翼翼,甚至都没有愤恨,是很平静,很淡然,和看陌生人的眼神差不多。
夜色里,只看她睨了他眼,那个眼神似乎在说他问的这话,令人好笑。
什么时候回来的,是因为他在前半句说了去找过她室友。
她回答他,只能说是回上面那句,是做足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