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书房。
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太子晟元熙端坐在书案之后,手指轻轻叩击着案几,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跳动的烛光,明灭不定。
在他身旁,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微微躬身,低声道:
「殿下,您今日为那陆尘出头,可是有何深意?」
晟元熙淡淡一笑,
那笑容里,满是深不可测的意味:
「何伯,你不觉得……这大晟的皇室,已经平静太久了吗?」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
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语气悠然:
「那陆尘,来历不凡,实力深不可测。
一个敢当众暴揍世子丶接下生死斗丶还让秦家丫头偷令牌来救的人,会是普通人?」
「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背后站着昭宁姑姑,还站着端王。」
「端王虽然病重,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那些皇子就不敢太过分。
可若是端王不在了呢?」
何伯眼中精光一闪:
「殿下的意思是……」
「让陆尘这颗石子,砸进这潭死水里。」
晟元熙转过身,目光深邃,
「他越是嚣张,越是强大,那些皇子就越容不下他。他们会出手,会争斗,会互相倾轧。」
「只要让他们先乱起来,本宫自然能从中取利。」
「所以……」
他眸光一冷,「在局势彻底乱起来之前,陆尘此人还不能死。」
何伯微微颔首,随即又皱起眉头:
「殿下英明。可端王那边……」
「皇叔他,应该是撑不了多久了。」
晟元熙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按照太医所说,短则半年,多则一年。」
「必须在皇叔离开之前,本宫拿到更多的支持。否则,一旦他手中的势力被那些皇子瓜分……」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何伯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
「殿下,老奴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殿下虽有婚约在身,可一直尚未纳娶太子妃。」
何伯抬起头,目光炯炯,「不如……启奏陛下赐婚,纳阮清荷为太子妃?」
晟元熙眉头微微一挑。
何伯继续道:
「阮清荷乃昭宁公主之女,身上流着大晟皇室最纯正的血脉。
若殿下能娶她为妃,不仅能获得昭宁公主一脉的支持,更能顺应民心。」
「毕竟……」
他压低声音,「大晟祖籍传闻,晟家需与自家血脉交合,精纯血脉,方有机会获得龙脉灌体丶龙气加身,方可为一世君主。」
他顿了顿,
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翻开其中一页:
「这是当年开国太祖留下的手札,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晟氏之兴,在血脉之纯!晟氏之衰,在血脉之杂。』」
「殿下若不信,可以看看。」
「呵呵……」
晟元熙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不屑,「真是荒谬。」
「本宫才不信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那轮孤月,目光幽深:
「可惜整个大晟王朝全都信了。」
「若是本宫能娶到清荷表妹,便是顺应天意,民心所向,那些摇摆不定的老臣,自然会倒向本宫。」
「到时候……」
他眸光一凝,「那些蹦躂的皇子,还有什麽资格跟本宫争?」
何伯微微俯身:
「殿下英明。」
晟元熙摆摆手:
「此事不急。那丫头刚入太玄学宫,还有陆尘那小子挡在前面。现在提亲,只会打草惊蛇。」
「你派人暗中盯着陆尘。」
他顿了顿,眸光深邃,「别让他轻易死了。」
「他越是嚣张,实力越强,就越是不能死。」
「因为……」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现在的局势,已经由不得他了。」
何伯躬身:
「是,殿下。」
烛火摇曳,将那道明黄的身影,映得愈发深沉。
窗外,夜色正浓。
……
而陆尘,
又被秦诗音强行拉到了她的洞府之中。
「陆尘!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秦诗音一把将他按在玉床上,双手叉腰,俏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那双明艳美眸瞪得溜圆,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
那曼妙的曲线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晃得人眼晕。
陆尘靠在床头,
看着她这副模样,淡淡一笑。
那笑容里,有从容,有笃定,还有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今天这场闹剧,他赌对了。
只是没想到,
跳出来的人不是那些暗中蹦躂的皇子,而是那位深居简出的太子。
有意思。
这说明,那位太子殿下,心机是真的很深。
他想利用自己把水搅浑,自己又何尝不想利用他,为所欲为呢?
想到这里,
陆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还笑?!」
秦诗音见他这副模样,更是火大,
一把抓起旁边的蒲团就要砸过去:
「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
要不是太子突然出现,你现在已经被禁卫军抓去天牢了!」
「哼,你还在笑!」
陆尘看着她这副又急又气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女人是越来越有味道了。
明明是受了阮清荷嘱托才照顾自己,
可她这份关心,怕是早就超越了闺蜜的情分。
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秦师姐。」
他忽然开口,声音慵懒,「你这麽关心我,该不会是……」
「是什麽是!」
秦诗音连忙打断,脸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一瞬,
「我都是为了清荷妹妹!」
「哦?是吗?」
陆尘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从那雪白修长的大长腿,到那因为生气而起伏的酥胸,再到那张红透了的俏脸,
「那你脸红什麽?」
「我丶我热!」
「洞府里有寒玉啊,不会热才对。」
秦诗音张了张嘴,
「你!」
她被陆尘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着他。
可那眼神,怎麽看都带着几分心虚。
陆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暗叹:
「哎,我这该死的魅力。」
他是真的有点动心了。
那一瞬间,他甚至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秦诗音主动……我可真的顶不住啊!」
可问题是……
不能吃窝边草啊!
除非……阮清荷不介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连忙压了下去。
「想什麽呢陆尘!
清荷那麽乖那麽信任你,你怎麽能打她闺蜜的主意!」
可是……
他的目光,又忍不住落在秦诗音身上。
孤男寡女,禁制紧闭,这洞府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气氛,太暧昧了!
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秦诗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目光仿佛带着温度,落在哪里,哪里就发烫。
她连忙别过脸,强撑着道:
「你丶你快修炼!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我去洞口守着!」
说着,她转身就要跑。
「秦师姐。」
陆尘忽然叫住她。
秦诗音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这样,不怕别人误会吗?」
陆尘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禁制紧闭……传出去,你的名声可就毁了。」
秦诗音浑身一僵。
她张了张嘴,想说只是修炼,可话到嘴边,忽然想起陆尘说过,
他主修的是双修功法。
双修!
修炼!
孤男寡女!
禁制紧闭!
「!!!」
她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
「你丶你!」
她指着陆尘,嘴唇哆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能狠狠一跺脚,落荒而逃。
那仓皇的娇美背影,带着几分狼狈,几分羞恼,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动。
陆尘看着那道消失在洞口的倩影,忍不住笑了。
这女人……
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他摇摇头,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那雪白修长的大长腿。
那因为生气而起伏的酥胸。
那张红透了的俏脸。
还有那落荒而逃的背影。
啧。
这窝边草……真的好香啊。
他叹了口气,
睁开眼,看着洞府顶部,喃喃自语:
「清荷啊清荷,你要是介意,就早点出关告诉我一声。」
「不然……我怕我忍不住啊。」
洞府门口。
秦诗音靠在墙上,捂着胸口,心脏跳得飞快。
「秦诗音,你冷静点!他是清荷的男人!」
「你只是帮忙!只是帮忙而已!」
「不许乱想!不许!」
她拼命给自己洗脑。
可脑海中,
却总是浮现出那张英武不凡的脸,
她咬着唇,红着脸,小声嘀咕:
「陆尘……本小姐才不会喜欢你!」
她那声音,温软如玉。
带着几分心虚,几分慌乱,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奇怪期待。
洞府内,
陆尘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张张野心勃勃的脸。
萧寒丶晟元昊丶君无殇……
还有太子晟元熙!
他喃喃自语,「局势越来越明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