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江夜动手!(第1/2页)
鹿山县的难民逃过来了?!
方才还在热议胡天去向的弟子们,仿佛被人同时扼住了喉咙。
喧嚣声戛然而止。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那点对他人前程的窥探与议论,瞬间被另一种更沉重的情绪所取代。
恐惧。
“鹿山县……那不是封城了吗?”
“难民逃过来了?那...那岂不是说…”
“今早还听人说米面又涨价不少,难民一来岂不是要涨到天上去了!”
“城门那边有多少人?上百?上千?官府管不管啊!”
恐慌如同无形的疫病,在武馆内蔓延开来。
先前那些关于胡天,关于张旭,关于极拳武馆的议论,此刻都显得如此遥远而微不足道。
好在,这股迅速发酵的恐慌并未持续太久。
未时末,又有新的消息从城门口传回,勉强压下了沸腾的情绪。
据那些先一步跑去城门打探消息的弟子回来说,这批逃难而来的鹿山县人,数量确实不少,约莫有百余口,拖家带口,颇为狼狈。
但关键的信息是——他们是在鹿山县彻底封城之前逃出来的。
这也就意味着鹿山县应该还未破城。
动乱,暂时还蔓延不过来。
与此同时,另一个细节也被有心人留意到。
这次能够在鹿山县封城前逃出来的人,基本上都是武者。
有鹿山县本地武馆的弟子,有给富户看家护院的武师。
他们仗着身手矫健,耳目灵通,在城门彻底落锁前的最后时刻,带着家眷拼死冲了出来。
武院大门边,江夜始终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张油亮的小凳上,双眼半睁半闭,仿佛对周遭的喧嚣与恐慌无动于衷。
“封城前逃出来的武者......”
江夜微微摇头,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可以预见,这些人进城后,安溪县肯定会比之前多上几分紧张与骚动。
正当江夜思忖间,一位身穿淡绿色劲装,身材精瘦,气质温和的中年男子不缓不慢的朝门口走来。
江夜缓缓起身,对来人微微拱手道:“周馆主,你过来了。”
此人名叫周岳,是灵岳武院的馆主,跟刘青石的关系还算不错,常有来往。
所以,江夜对此人也不陌生。
“江老伯,你的气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周岳客气的跟江夜打了个招呼,随即踏入武院之内。
江夜立在门房外,目送周岳的身影消失在武院深处的月洞门后,那双苍老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幽光。
“周岳这个时候过来,恐怕是有什么要事要说。”
......
武院书房内,茶香袅袅。
刘青石为周岳斟上一杯热茶,两人相对而坐。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案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却驱不散空气中隐约浮动的那股凝重。
“怎么,今天不教拳?有闲心过来。”
刘青石端起茶杯,面上带着淡笑,语气一如往日的沉稳。
周岳先是低头饮了一口茶,舌尖品味片刻,这才抬起眼,似笑非笑地望向老友,开口道:“这不是听说你们武院出了个叛徒,过来安慰一下你嘛。”
刘青石闻言,不由得摇头失笑,那笑容里倒有几分真切的无奈:“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消息传得可真够快的。”
“极拳武馆这些年,手段是越来越下作了。是个苗子就想挖走,也不管吃相难不难看。”
周岳轻叹一声,旋即话锋一转,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不过,你那个弟子的问题也不小,给点蝇头小利就被骗走了,心性定力,终究是差了些火候。”
刘青石没有接话。
他垂眼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面容沉凝,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岳见状,也不再多提此事。
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神色渐渐变得郑重起来:
“算了,不扯这些了,跟你说正事。”
他抬眼看向刘青石,开口道:
“鹿山县那批逃难过来的武者,你应该知道了吧。”
刘青石微微点头。
“这次逃过来的人,可不简单。”周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三个武馆的馆主,都是化劲武者,还有他们门下那些弟子,暗劲好手也有好几个,明劲就更不用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为沉重:“这合在一起,可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实力。”
“我已经听说了,县令的意思是,接纳他们,让他们在安溪县落地生根,壮大本地的武力。”
刘青石眉头微动,隐约猜到了接下来的话。
果然,周岳接着道:“三天之后的武会,照常举办。而且......”
他刻意顿了一顿,“让那些鹿山县过来的武者一并参加。”
“什么?!”
即便是向来沉稳如山,喜怒不形于色的刘青石,此刻眼中也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
“时局如此动荡,武会还要照开?”
在安溪县,这武会是一年一度的盛事,已经延续十几年。
每到这个日子,县城内三大武馆,几家武院,都会聚于城北的演武场,派出门下的弟子上台切磋较量。
届时,不仅是武者的盛会,更是整个县城瞩目的焦点。
那些在台上表现优异的弟子,不仅会为自家武馆挣来名气,吸引更多生源。
自身也能被城内的富户,譬如说苏家,张家之类的家族看上,得到资助,有一份更好的前程。
刘青石本以为,鹿山县内乱的消息传开后,今年的武会多半会取消。
可没想到,非但要开,还要让那群从鹿山县逃难而来的“过江龙”一同参加。
他几乎可以预见,那群为了在异乡站稳脚跟,急于证明自己的外来武者,会在台上迸发出何等惊人的狠劲与拼劲。。
“这可不算什么好消息啊。”
刘青石眉头紧锁,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已凉透,苦涩入喉。
他们武院的弟子,跟武馆弟子相比,本就有些许差距。
再加上鹿山县的‘过江龙’......
这一届武会的竞争,激烈程度,恐怕要远超往年。
周岳看着老友紧锁的眉头,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过来,就是想跟你通个气。这次武会,咱们这些武院,怕是要被那些武馆和外来户压着打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声音里透着几分复杂:
“县令有县令的考量,乱世当头,多一份武力就是多一份保障。可咱们这些教拳的,看着自家弟子被人踩下去,心里总归不是滋味。”
书房内,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
三日后武会照样举办的消息就好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瞬间在武院荡开了涟漪。
最先炸开锅的是外院。
这些连上台资格都没有的年轻弟子们,反倒成了最兴奋的一群人。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演武场边缘,压低声音交换着各自打探来的内幕消息。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鹿山县逃难来的那批武者也要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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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有好戏看了?我倒要看看,鹿山县的拳法跟咱们安溪县有什么不一样!”
“听说那边有个武馆的弟子,才十七岁就暗劲了,真的假的?”
“管他真的假的,反正又不关咱们的事,咱们又上不了台……”
“说的也是,嘿嘿,就看个热闹呗。”
相较于外院弟子的轻松与雀跃,内院的气氛则要复杂得多。
练功间隙,三五成群的内院弟子聚在廊下或木人桩旁,话题无一例外地绕着三日后的武会打转。
这些年轻的面孔上,神色各异,有人兴奋得摩拳擦掌,有人则眉头紧锁,愁云惨淡。
“鹿山县的武者也要参加?那岂不是说,咱们今年要多出一大把对手?”
“倒是可以趁这个机会见识一下鹿山县的武者有多少实力!”
“你倒是心大。我听说逃过来的那批人里,有三个武馆的馆主,门下弟子少说二三十号,明劲的一大把,还有暗劲的…”
“暗劲又怎样?咱们内院又不是没有暗劲的师兄。”
“不知道今年我们武院会有哪些人上台......”
内院弟子们议论间,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刘依依,苏颜,还有赵刚这几位核心弟子。
廊柱边,刘依依负手而立,一身素白劲装,衣袂被晚风轻轻拂动。
她依旧清冷如雪,仿佛周遭那些或兴奋或焦虑的议论声,都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水幕。
只是那双清冽的眸子,正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远处的石阶上,苏颜沉心练拳,她已经到了明劲巅峰。
尤其是前几日晚上与那白发老者‘荒唐一战’之后,她就感觉体内的某个关窍被捅穿了。
她有预感,近期便能叩关暗劲。
“真是...荒唐至极,我居然要靠那种事情来刺激自己突破吗...”
苏颜脑海中下意识的闪过自己与白发老者‘激战’的画面,白嫩的耳根悄然染上一层红晕。
呼吸也在不经意间变得急促起来。
而且,带着一丝诱人的灼热。
更要命的是,不远处的刘依依似有所感的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苏颜仿佛从刘依依那清冷如雪的眸子中看到了一层淡淡的水意。
“难道依依也在想那件事......”
苏颜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
刘依依瞬间就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只是,从她那略有起伏的胸脯来看,少女的心绪似乎并不平静。
演武场中央,赵刚正与几名师弟拆招,一招一式,沉稳如山。
作为武馆大师兄,他向来是内院弟子们的主心骨。
此刻他面上依旧带着惯常的敦厚笑意,可那笑意底下,隐隐压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凝重。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三日过去。
天光尚未大亮,东方只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门前的空地上,一道苍老的身影已然立在那里。
江夜缓缓摆开架势,五禽拳起手。
他身形陡然一沉,脊背弓起如蓄势待发的猛虎,随即脚下轻点,整个人如同山涧灵鹿,在方寸之间轻盈跃动,落地无声。
紧接着,他肩背微侧,一记熊靠,撞在虚空中,竟隐约有闷响传出......
几种劲力相互转换,相互融合。
江夜静立原地,眼皮微抬,目光落在一旁那块半人高的青石上。
那石头是前些年修门房时剩下的边角料,厚重敦实,少说也有两百来斤,一直扔在墙角无人理会。
江夜平日里扫地经过,偶尔会瞥它一眼,从不多想。
此刻,他望着那块石头,右手忽然抬起,五指松垂,如同脱了力一般,轻飘飘地一掌按了上去。
砰。
一声轻响。
青石表面,纹丝不动。
甚至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可若有人此刻蹲下身,凑近了细看,就会惊骇的发现石头的底部,贴着地面的那一面,正簌簌地往下落着细碎的粉末。
那粉末极细,细得像筛过的面粉,无声无息地堆在地上,在晨光中腾起一小片淡淡的尘雾。
江夜收回手掌,垂眸看了一眼那块表面完好,内里已彻底溃散的青石,眼底掠过一丝满意之色。
宿主:江夜
寿命:85
实力:暗劲(后期)
命格:登神长阶【效果1:悟性超绝】
掌握武功:五禽拳【大成,808/1000】
掌握真意:虎行似病,灵猿千变
不得不说,悟性超绝的效果着实恐怖,经过三日的修炼,江夜的实力已经提升到了暗劲后期。
距离化劲,已经不远了。
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
“老江,你不去看武会?”
刘青石的声音打断了江夜的思绪。
他换了一身庄重的深色长袍,身后跟着整装待发的弟子们。
江夜摆摆手,“年纪大了,年轻人打打杀杀,太刺激。我还是守着这扇门,图个清静。”
他以前也跟着去看过几次热闹,每次最出风头的,无非是那个极拳武馆。
而且,他今天有别的事情要干。
眼见江夜拒绝,刘青石也不多劝,微微颔首,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往城北方向而去。
脚步声,低语声,衣袂摩挲声渐行渐远,最终被晨风吹散。
江夜立在门边,目送那群年轻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待最后一丝气息远去,他转身,不缓不慢的回到自己房间。
再推门而出时,站在原地的,已不再是那个垂垂老矣的看门老头。
身形拔高,脊背挺直,面容瘦削冷硬,眉宇间凝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低头看了看这具陌生的躯壳,活动了一下指节,确认无误。
“该了结了!”
他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武院,往张家大宅的方向而去。
他这几天通过院内弟子们的议论声,已经得知张旭那个畜生竟然还活着。
既然对方还没死,那江夜今天就必须要让他死透。
据他所知,张家供奉着一位化劲武者,行踪不定,极少露面。
但今日是武会之日,安溪县内有头有脸的武者,十有**都会齐聚城北。
那化劲供奉,想来也不会错过这等盛会。
所以,今天就是暗杀张旭的最好时机。
......
约莫半个时辰后。
江夜的身影出现在张家府邸外一条僻静的巷弄里。
他没有贸然翻墙,而是隐在阴影中,静静倾听。
然后,就从张家的下人口中听到一个让他无语的消息。
张旭这个畜生,明明重伤未愈,刚稳住一口气,今天竟然在仆人的搀抬下,去武会看热闹了。
思忖片刻后,江夜只能绕道去了城北,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
不管如何,今日张旭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