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仙侠武侠 > 殷商妖恋 > 第十一章江湖

殷商妖恋 第十一章江湖

簡繁轉換
作者:小可爱邱莹莹 分类:仙侠武侠 更新时间:2026-04-10 08:09:19 来源:源1

第十一章江湖(第1/2页)

第十一章江湖夜雨

离开朝歌村的那天,桃花正开到第七日。

柳如烟站在门前的石阶上,看着帝辛将最后一件衣裳塞进包袱。那件衣裳是玄色的,洗得发白,袖口打了两个补丁——是赵嬷嬷临走前缝的。她老人家去年冬天没能熬过去,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安静地走了。小禾哭得昏过去两次,是柳如烟掐着她的人中才救回来的。后来小禾嫁给了村里一个老实巴交的铁匠,如今肚子里已经揣了娃,圆滚滚的,走路像只企鹅。

“东西都带齐了?”帝辛直起身,拍了拍包袱上的灰。

柳如烟看了一眼屋里。茅屋不大,两间房,一间灶房一间卧房。灶台上的铁锅是新买的,还没怎么用;卧房里的床榻是他们自己搭的,虽然粗糙,但结实得很。墙上挂着一幅画——是帝辛用烧焦的木棍画的,画的是桃林和古井,线条简单,但很有味道。

“带齐了。”柳如烟说。

帝辛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屋里,沉默了一会儿。

“舍不得?”他问。

柳如烟摇了摇头:“不是舍不得。是……”她顿了顿,找不到合适的词。

帝辛握住她的手:“走吧。以后想回来,还可以回来。”

两人锁上门,将钥匙放在门框上面的缝隙里——这是村里的规矩,谁家出远门,钥匙就放在那里,路过的人可以进去歇脚,喝口水,睡个觉。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村民已经在等着了。打铁的刘铁匠搂着小禾的肩,小禾挺着肚子,眼睛红红的。隔壁的王婶提了一篮子鸡蛋,非让柳如烟带上。村东头的张大爷拄着拐杖,颤巍巍地递过来一包草药,说是治跌打损伤的。

“阿烟,你一定要回来看看我们啊。”小禾拉着柳如烟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柳如烟帮她擦了擦眼泪,笑着说:“会的。等你的娃生了,我就回来看。”

“你说话要算数。”

“算数。”

帝辛接过王婶的鸡蛋,放进包袱里,又拍了拍张大爷的肩膀,说了声“保重”。张大爷老泪纵横,拉着他的手不放:“阿受啊,你是个好后生。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好好的。”

帝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走出村口,沿着淇水向南。走了很远,柳如烟回头看了一眼——大槐树下,村民们还站在那里,像一排小小的剪影。

“子受,”她说,“我们还会回来吗?”

帝辛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她的手:“会的。”

淇水在南边拐了一个弯,流入一片丘陵地带。丘陵不高,但连绵起伏,像一条条沉睡的巨兽。山上长满了松树和柏树,郁郁葱葱的,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语。

两人沿着河岸走了三天,第四天进入了一个小镇。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排店铺。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零零散散地开着门。街上人不多,大多是附近的农民,赶着牛车来买盐巴和铁器。

帝辛和柳如烟在一家客栈前停下。客栈不大,木质的门脸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平安客栈”四个字,字迹已经斑驳了。

“住店?”柜台后面的老板抬起头,是个四十来岁的胖男人,脸上堆着职业性的笑。

“两间房。”帝辛说。

老板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他们身后——没有随从,没有车马,只有两个包袱。他的笑容淡了些:“一间三十文,两间六十文。先付钱,后住店。”

帝辛从袖中摸出一串铜钱,数了六十文放在柜台上。老板收了钱,从墙上取下一把钥匙递给他:“天字三号房和四号房,楼上左拐。”

两人上楼,找到了各自的房间。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扇窗户。被子是旧的,但洗得还算干净。柳如烟推开窗户,看见客栈后面的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挂着几个青涩的石榴,像一个个小灯笼。

“如烟。”帝辛在隔壁房间喊她。

柳如烟走过去,看见他站在窗前,指着窗外远处的一片建筑:“你看。”

柳如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有一座庙宇,飞檐翘角,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庙宇不大,但看起来很气派,山门前的石狮子都有半人高。

“那是什么庙?”她问。

帝辛摇了摇头:“不知道。去看看?”

两人下楼,沿着街道向那座庙宇走去。小镇不大,走了不到一刻钟就到了。山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东岳庙”三个字。

庙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烧香。大殿里供着东岳大帝的神像,高大威严,目光如炬。柳如烟站在神像前,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她。

“怎么了?”帝辛察觉到她的异样。

柳如烟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两人转身要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两位施主,请留步。”

柳如烟回头,看见一个老道士从偏殿走出来。老道士须发皆白,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柄拂尘。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那双眼睛格外明亮,像是两盏灯。

“道长有什么事?”帝辛问。

老道士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柳如烟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帝辛身上,又移回柳如烟身上。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又舒展开,像是在确认什么。

“两位施主从哪里来?”老道士问。

“从北边来。”帝辛的回答简洁而模糊。

“往哪里去?”

“南边。”

老道士点了点头,忽然笑了:“两位施主,贫道这里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道长请说。”

老道士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这位女施主,身上有妖气。”

柳如烟的心猛地一沉。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帝辛的手。帝辛感觉到她的紧张,反握住她,掌心温热而稳定。

“道长说笑了。”帝辛的声音平静如水,“她是我的妻子,普通农妇,哪来的妖气?”

老道士摇了摇头,目光直视柳如烟:“施主不必隐瞒。贫道修行五十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这位女施主,不是凡人。”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老道士的眼睛:“道长想怎样?”

老道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不怎样。贫道只是好奇——一个狐妖,为什么会和一个凡人在一起?”

帝辛上前一步,挡在柳如烟身前:“道长,我们无冤无仇,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老道士看着帝辛,眼中闪过惊讶:“你……你知道她是狐妖?”

“知道。”帝辛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从第一天就知道。”

老道士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柳如烟以为他要动手了。但老道士没有动手,他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年轻人,”他说,“你知道妖与人相恋,是什么下场吗?”

“不知道。”帝辛说,“也不在乎。”

老道士看着他,眼中的惊讶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敬佩,也许是怜悯,也许只是无奈。

“罢了。”老道士挥了挥拂尘,“贫道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要降妖除魔的人。你们走吧。但贫道要提醒你们一句——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贫道这么好说话。你们要小心。”

柳如烟行了一礼:“多谢道长。”

两人转身,走出了东岳庙。

回到客栈,柳如烟坐在床上,沉默了很久。帝辛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也没有说话。

“子受,”柳如烟终于开口,“你说,以后我们会遇到更多这样的人吗?”

帝辛想了想,点了点头:“会。”

“那怎么办?”

帝辛看着她,微微一笑:“那就一直走。走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柳如烟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好。一直走。”

第二天一早,两人离开了小镇,继续向南。

走了五天,进入了一片山区。山很高,路很陡,两边的悬崖像刀削的一样,直上直下。谷底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水声轰隆,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帝辛走在前面,一手拄着木棍,一手牵着柳如烟。柳如烟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踩着湿滑的石阶,生怕一脚踩空。

“子受,我们为什么要走这条路?”柳如烟气喘吁吁地问。

“近。”帝辛头也不回地说,“翻过这座山,就是陈国。陈国地势平坦,好走。”

“还要翻多久?”

帝辛抬头看了看山顶,又看了看天色:“天黑前应该能到。”

两人继续往上爬。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影子从西边移到东边。帝辛的腿开始发软,柳如烟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但他们没有停——在这荒山野岭,停下来就意味着露宿野外,而山里的夜晚,冷得能冻死人。

太阳落山前,他们终于翻过了山顶。

站在山顶上,眼前豁然开朗。山的那一边是一片平原,一望无际,像一块巨大的绿色地毯。平原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村庄,炊烟袅袅,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详。

“到了。”帝辛说,声音里带着疲惫和释然。

柳如烟看着那片平原,忽然笑了:“子受,你说,我们会在那里住下来吗?”

帝辛想了想:“也许会。也许不会。”

“为什么?”

帝辛看着她,微微一笑:“因为我想多看看。以前坐在王座上,以为天下就是那一小片。现在才知道,天下很大,大到一辈子都走不完。”

柳如烟握住他的手:“那我就陪你走。走到走不动为止。”

两人在山顶坐了一会儿,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沉入地平线,天边的云彩从金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紫色,最后变成深蓝色。第一颗星亮了起来,冷清而遥远。

“如烟,”帝辛忽然说,“你还记得吗?在摘星楼上,我们也看过这样的星星。”

柳如烟点了点头:“记得。那时候你说,站在摘星楼上,你可以忘记自己是大王。”

帝辛笑了:“现在不用站在摘星楼上,我也能忘记自己是大王。”

“为什么?”

“因为……”帝辛想了想,“因为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没有王位、没有江山、没有臣民的普通人。普通人看星星,就是看星星,不需要想那么多。”

柳如烟靠在他肩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子受,”她轻声说,“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帝辛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喜欢。虽然苦,虽然累,但每一天都是真实的。不像以前,坐在王座上,看似拥有一切,其实什么都没有。”

柳如烟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他们在陈国的一个小村庄里住了下来。

村庄不大,只有二十来户人家,四面都是农田。村口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鱼儿在水中游来游去。村民们种水稻、养蚕、织布,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简单而平静。

帝辛和柳如烟在村西头租了一间小院子。院子不大,但很整洁,院子里有一棵枣树,秋天的时候结满了红枣,甜得发腻。帝辛在院子里开了一块菜地,种了青菜、萝卜和葱。柳如烟养了几只鸡,每天早上都能听到公鸡打鸣的声音。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平淡得像水。

但柳如烟觉得,这种平淡,比任何轰轰烈烈都更让她安心。

每天清晨,她和帝辛一起起床,一起做早饭,一起去田里干活。帝辛负责重活——挑水、劈柴、翻地;她负责轻活——拔草、浇水、喂鸡。中午回家做饭,午睡一会儿,下午继续干活。傍晚,两人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喝着茶,聊着天,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如烟,”有一天傍晚,帝辛忽然说,“你说,我们这样能过多久?”

柳如烟正在缝补一件旧衣裳,闻言抬起头来:“你又问这个问题了。”

帝辛笑了:“因为我怕。怕有一天,这一切都会消失。”

柳如烟放下针线,看着他:“子受,你变了。”

“变了?”

“以前你什么都不怕。现在你什么都怕。”

帝辛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也许是吧。以前我什么都没有,所以不怕失去。现在我有了你,有了这个家,有了这些……这些平凡的日子。我怕失去它们。”

柳如烟握住他的手:“你不会失去的。只要我在,这些东西就在。”

帝辛看着她,眼眶微红:“如烟,谢谢你。”

柳如烟笑了,笑容温暖而明亮:“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柳如烟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不用谢。这也是我的家。”

两人静静地坐着,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沉入地平线,天边的云彩从金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紫色。

枣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唱歌。

秋天来了。

院子里的枣树结满了红枣,红彤彤的,像一颗颗小小的宝石。帝辛爬上树,用竹竿打枣,柳如烟在树下用布兜接着。枣子噼里啪啦地落下来,像下了一场红色的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一章江湖(第2/2页)

“够了够了!”柳如烟喊道,“太多了,吃不完!”

帝辛从树上跳下来,满头满脸都是枣叶,笑着说:“吃不完就晒干,冬天煮粥喝。”

两人将枣子捡进篮子里,抬到院子里晾晒。阳光很好,枣子在阳光下闪着光,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枣香。

“子受,”柳如烟忽然说,“我想去镇上买点东西。”

“买什么?”

“布料。你的衣裳都破了,我想给你做件新的。”

帝辛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袖口磨破了,肘部也打了补丁,确实该换了。他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

两人换了身干净衣裳,锁上门,沿着村口的小路向镇上走去。

镇子不大,但比他们住的那个村庄热闹多了。街道上人来人往,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帝辛和柳如烟走进一家布店,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胖胖的,笑起来很和善。

“两位想看什么布?”老板热情地招呼。

柳如烟在布匹间转了一圈,挑了一匹玄色的麻布和一匹白色的细棉布。

“玄色给你做衣裳,白色给我做。”她说。

帝辛看了看那匹玄色麻布,忽然笑了:“玄色。我以前最喜欢穿玄色。”

柳如烟知道他在想什么。玄色是殷商王室的颜色,帝辛的王袍就是玄色的。她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老板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异样,只顾着量布、算账:“一共一百二十文。”

帝辛付了钱,抱着布匹走出布店。两人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买了一斤盐、一包茶叶、几根蜡烛,然后往回走。

走到村口时,天已经快黑了。夕阳将天边染成红色,晚霞像一幅巨大的油画,挂在西边的天空上。

“如烟,”帝辛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天边的晚霞,“你说,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不走了,好不好?”

柳如烟看着他,看着他被晚霞映红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种平静而满足的光芒,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好。”她说,“不走了。”

帝辛笑了,笑容像晚霞一样灿烂。

两人牵着手,走进村子,走进他们的家。

冬天又来了。

陈国的冬天比朝歌冷得多。北风呼啸,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河水结冰了,田里的庄稼也收了,整个村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而沉寂。

帝辛和柳如烟坐在屋里,生了一盆炭火,烤着红薯。红薯的香味在屋里弥漫,温暖而甜蜜。

“如烟,”帝辛拨了拨炭火,“你说,我们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柳如烟想了想:“快一年了。”

“一年。”帝辛重复了一遍,像是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

柳如烟看着他,忽然说:“子受,你的头发白了。”

帝辛一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鬓角确实白了几根,虽然不多,但在黑色的头发中格外显眼。

“老了。”他笑了。

柳如烟摇了摇头:“不是老了。是操心操的。”

帝辛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疼痛。她的头发是在救他的时候白的,用五百年的修为换他一条命。他知道,她从来没有后悔过,但他还是心疼。

“如烟,”他轻声说,“你的头发也白了。”

柳如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笑了:“没事。白了就白了。反正你也不嫌弃。”

帝辛握住她的手:“不嫌弃。永远不嫌弃。”

两人默默地坐着,听着窗外风雪的声音。炭火噼里啪啦地响着,红薯的香味越来越浓。

“子受,”柳如烟忽然说,“我想小禾了。”

帝辛看着她,没有说话。

“不知道她的娃生了没有。”柳如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思念,“不知道赵嬷嬷的坟有没有人扫。”

帝辛握紧她的手:“等春天来了,我们回去看看。”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真的?”

“真的。”帝辛点头,“我也想看看小禾的娃,想给赵嬷嬷上柱香。”

柳如烟的眼泪涌了出来,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子受,你真好。”

帝辛笑了:“不是我好,是这个世界好。虽然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也有好的地方。”

“比如?”

“比如你。”帝辛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柳如烟破涕为笑,伸手打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帝辛哈哈大笑,笑声在屋里回荡,温暖而明亮。

春天来了。

桃林的桃花又开了,但这一次,柳如烟没有去看。她和帝辛收拾了行装,沿着来时的路,向北走。

他们要回朝歌村看看。

一路走走停停,用了半个月才到。村口的大槐树还在,树下的大石头还在,但村子里的面孔变了不少。刘铁匠的胡子长了一些,小禾的娃已经会走路了,是个男孩,虎头虎脑的,像他爹。

“阿烟!阿受!”小禾看见他们,眼泪哗地就下来了,抱着柳如烟不肯松手,“你们总算回来了!我以为你们不回来了!”

柳如烟拍着她的背,笑着说:“说了会回来的,怎么能食言?”

小禾擦了擦眼泪,拉着柳如烟的手,把她拉到屋里:“快来看看我的娃。叫铁蛋,皮得很,整天爬高上低的。”

铁蛋站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木偶,歪着头看着柳如烟,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米牙。

柳如烟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铁蛋,叫姑姑。”

铁蛋张了张嘴,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咕咕。”

柳如烟笑了,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偶——是她自己缝的,里面塞了棉花,缝了两颗黑豆做眼睛——递给铁蛋:“给,姑姑送你的。”

铁蛋接过布偶,抱在怀里,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小禾看着柳如烟,眼眶又红了:“阿烟,你瘦了。”

柳如烟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我觉得挺好的。”

“你在外面吃苦了吧?”小禾拉着她坐下,“这次回来就别走了。村里有房子,你们住下。铁匠说了,可以帮阿受找个活干。”

柳如烟摇了摇头:“小禾,我们住几天就走。”

“为什么?”小禾急了,“外面有什么好的?”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小禾,你不懂。我们……我们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小禾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解和心疼。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你们多住几天。住一个月,不,住两个月。”

柳如烟笑了:“好,多住几天。”

在朝歌村住了七天,帝辛和柳如烟又上路了。

这次他们没有明确的方向,只是漫无目的地走。走过淇水,走过桃林,走过他们曾经走过的每一条路。有时候在一个地方住几天,有时候住几个月。遇到好人,他们就多待一会儿;遇到坏人,他们就连夜离开。

他们见过很多人。

见过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女人,独自带着三个孩子,靠卖豆腐为生。柳如烟帮她照顾了几天孩子,帝辛帮她修好了漏雨的屋顶。临走时,女人塞给他们一包豆腐干,哭着说:“你们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见过一个瞎眼的老乞丐,坐在路边拉二胡,曲子很悲,听得人想哭。帝辛给了他几文钱,老乞丐拉着他的手不放,说:“年轻人,你身上有帝王之气。”帝辛笑了,说:“您老看错了,我只是个普通人。”老乞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见过一群山贼,拦路抢劫。帝辛虽然不再是王,但武艺还在,三拳两脚就将山贼打跑了。被救的商人千恩万谢,非要给他们银子。帝辛不要,商人急了,说:“那你们要什么?”帝辛想了想,说:“要一壶酒。”商人连忙从车上搬下一坛好酒,塞进他手里。

见过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倒在路边,身边没有一个人。柳如烟帮她接了生,母子平安。孕妇的丈夫赶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恩人!恩人!”帝辛扶起他,说:“别这样。好好照顾你妻子和孩子。”

他们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见了很多很多的人。

柳如烟发现,帝辛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君王了。他变得平和了,变得柔软了,变得……更像一个人了。他会因为一朵花开而微笑,会因为一只鸟叫而驻足,会因为一个孩子的笑脸而开心一整天。

“子受,”有一天,柳如烟问他,“你快乐吗?”

帝辛正在河边洗脸,闻言抬起头来,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阳光下闪着光。

“快乐。”他说,声音平静而满足。

柳如烟在他身边坐下,看着河水中两人的倒影。她的头发还是花白的,他的鬓角也白了几根。但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笑,那种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伪装的、真实的笑。

“如烟,”帝辛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快乐是很遥远的东西。要拥有天下,要万人之上,要所有人都听我的,我才会快乐。”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了。”帝辛握住她的手,“快乐很简单。有你在身边,有一碗热饭吃,有一间不漏雨的屋子住,就够了。”

柳如烟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子受,”她轻声说,“我也是。”

很多年后,有人在一座偏远的小山村里,见过一对老夫妻。

老夫妻很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但他们的眼睛很亮,像年轻人一样亮。老爷爷走路有点瘸,老奶奶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老爷爷会讲故事,老奶奶会唱歌。每天傍晚,村里的小孩都会跑到他们家,听老爷爷讲故事,听老奶奶唱歌。

老爷爷讲的故事,都是关于一个大王和一个狐妖的。大王很勇敢,狐妖很美丽。他们相爱了,但天下不容他们。最后,他们离开了王宫,走遍天涯海角,最后在一个小山村里住了下来。

老奶奶唱的歌,都是关于桃花的。她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声音清澈空灵,像山间的清泉。每次她唱歌的时候,村里的桃花就会开得特别盛,特别美。

有人说,那对老夫妻就是帝辛和柳如烟。

有人说,他们活了很多很多年,比普通人长得多。因为狐妖的寿命很长,她用她的寿命,分给了那个男人一半。

有人说,他们最后一起走了,在一个桃花盛开的春天。村民们去他们家时,只看到两件衣服——一件玄色的,一件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上。

衣服旁边,放着一枚玉环。

玉环很旧了,上面布满了裂纹,但还泛着温润的光。

玉环的内壁上,刻着两个字。

一个是“受”。

一个是“烟”。

尾声

千年后。

淇水依旧流淌,桃林依旧花开。

一个年轻人来到这片桃林,背着一个竹篓,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他是个书生,游学四方,路过此地,听说这里的桃花很美,便来看看。

正是暮春时节,花开如云,落英缤纷。年轻人在桃林中漫步,脚下是松软的花瓣,鼻尖是淡淡的花香。他走得很慢,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感受什么。

他走到了那口古井边。

井水依旧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和满树繁花。井沿上,放着一枚玉环。

年轻人拿起玉环,仔细端详。玉环很旧了,上面布满了裂纹,但还能看出当年的雕工——精美绝伦,不似凡间之物。他将玉环翻过来,看见内壁上刻着两个字。

一个字是“受”。

一个字是“烟”。

年轻人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这两个字,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悲伤,又像是温暖;像是遗憾,又像是圆满。

他抬起头,看着满树繁花,忽然想起了一首诗。

那是《诗经》里的《桃夭》,他小时候背过的: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他轻声念着,声音在桃林中回荡。

风吹过,桃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他的发间、肩头。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花香中,他似乎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那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是一种让他心安的、温暖的、想要靠近的气息。

他睁开眼睛,看着手中的玉环,微微一笑。

“也许,”他轻声说,“这就是缘分吧。”

他将玉环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篓里,转身离去。

身后,桃花依旧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永不停止的粉色的雪。

远处,淇水依旧流淌,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千年如一梦。

梦里,有人相爱,有人离别,有人死去,有人重生。

而桃林,永远在那里。

等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全文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