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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商妖恋 第七章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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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可爱邱莹莹 分类:仙侠武侠 更新时间:2026-04-10 08:09:19 来源:源1

第七章黄昏(第1/2页)

第七章血色黄昏

十月丙申,大凶,不宜出行。

朝歌城外的校场上,十五万大军列阵以待。旌旗蔽日,戈矛如林,甲胄在初冬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士兵们整齐地站立着,一动不动,像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风吹过校场,卷起地上的尘土,打在甲胄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帝辛站在高台上,身着玄色战甲,腰悬青铜长剑。这是他当年东征时的装束,战甲上还残留着几道深深的刀痕。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穿这身甲胄了,此刻穿在身上,竟有些不合身——他比当年瘦了一些,甲胄的束带需要勒得更紧。

柳如烟站在高台侧后方,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裙,在满眼的铁灰色中显得格外醒目。小禾和赵嬷嬷站在更远处,小禾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赵嬷嬷神色平静,但握着帕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大王,”恶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樽酒,“请大王壮行。”

帝辛接过酒樽,高高举起,对着台下十五万大军朗声道:“殷商的勇士们!西岐姬昌,狼子野心,不臣不贡,图谋不轨。今日孤亲率大军,西征讨逆。此去,要么凯旋,要么马革裹尸。尔等可愿随孤一战?”

“愿随大王死战!”十五万人的声音汇成一道惊雷,在朝歌城上空炸开,震得远处的淇水都泛起了涟漪。

帝辛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樽摔在地上。青铜酒樽在地上弹跳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滚落到了高台边缘。

“出发!”

战鼓擂响,号角齐鸣。十五万大军缓缓开拔,像一条黑色的巨龙,蜿蜒向西。步兵在前,战车居中,骑兵殿后。车轮滚滚,马蹄阵阵,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连太阳都变得黯淡无光。

柳如烟站在高台上,看着大军渐渐远去。帝辛骑着他的黑色骏马“飞电”,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背影高大挺拔,在尘土中若隐若现,像一座移动的山峰。

她没有跟去。帝辛不让。

“战场不是女人该去的地方。”他出发前对她说,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是普通女人。”她反驳。

“我知道。”他伸手抚过她的脸颊,“但我不能分心。你在朝歌,我才能安心打仗。”

她沉默了。她知道他说得对。她的存在,只会让他分心。而且,她也不知道,到了战场上,她会不会因为控制不住法力而暴露身份。

“答应我,”她握住他的手,“活着回来。”

帝辛笑了,笑容里有她熟悉的温柔和骄傲:“我答应你。”

他翻身上马,策马而去,再也没有回头。

柳如烟站在高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尘土中,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不安。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五百年修行,她早已习惯了离别,习惯了失去,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但此刻,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不是因为怕他输,而是怕他死。

“姑娘,”赵嬷嬷走到她身边,轻声说,“回去吧。这里风大。”

柳如烟摇了摇头:“再站一会儿。”

赵嬷嬷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她身边,陪她看着大军远去的方向。

远处,淇水依旧流淌。那抹淡红色在阳光下变得更深了,像一条血色的河流,蜿蜒着奔向东方。柳如烟看着那条河,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桃林见到帝辛的那天。那天也是这样的阳光,这样的风,这样的花香。

只是那时,桃花还在开。

现在,花已经谢了。

帝辛出征后,朝歌城一下子空了许多。

十五万大军的离开,不仅带走了城中的青壮年,也带走了往日的喧嚣。街道上行人稀少,商铺大多关了门,偶尔有几个老人在墙根下晒太阳,有气无力地聊着天。市集上只剩下了卖菜的老妇和几个买菜的仆妇,讨价还价的声音也低了许多,像是怕惊动什么。

鹿台也安静了。没有了帝辛的脚步声,没有了大臣们进进出出的喧哗,没有了侍女们匆忙的脚步声。摘星楼空荡荡的,只有风穿过檐角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有人在哭泣。

柳如烟依旧住在听雪阁,每日看书、调息、散步。日子过得很慢,慢得像凝固了一样。她每天都会去摘星楼,看看帝辛的书案,摸摸他坐过的椅子,在他常站立的窗前站一会儿。然后回到听雪阁,在窗前坐一下午,看着西边的天空,等待军报。

军报每天都会来。有时是清晨,有时是深夜。信使骑着快马,从西线一路狂奔到朝歌,将最新的战况送进王宫。恶来不在,负责接收军报的是一个新提拔的年轻将领,名叫蜚廉,是恶来的族人,同样魁梧剽悍,但比恶来更沉默寡言。

柳如烟每天都会去看军报。帝辛允许她看,甚至在军报上专门给她留了一句话——“一切安好,勿念”。每次看到这四个字,她都会微微松一口气,然后继续担心。

军报的内容并不乐观。

前三天,大军行军顺利,没有遇到任何抵抗。第四天,前锋在汜水遇到西岐的第一道防线,双方小规模交锋,各有伤亡。第五天,帝辛下令强攻汜水,激战一昼夜,攻克。但损失不小——三千精锐战死,伤者逾万。

第六天,军报上没有了“一切安好”四个字。取而代之的是两行字:“汜水之战,恶来负伤,无大碍。”

柳如烟的心猛地揪紧了。恶来负伤了。恶来是帝辛的贴身侍卫长,他负伤,说明帝辛也身处险境。她拿着军报的手在微微发抖,小禾在旁边看着,不敢说话。

“姑娘,”赵嬷嬷端着一碗汤走进来,“喝点汤吧。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柳如烟放下军报,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汤很鲜,是赵嬷嬷用老母鸡炖的,加了红枣和枸杞。但她尝不出味道,只是机械地吞咽。

“姑娘,”赵嬷嬷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道,“大王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你要保重自己,不然大王回来看到你瘦了,会心疼的。”

柳如烟放下汤碗,苦笑了一下:“嬷嬷,你不懂。”

赵嬷嬷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收拾了碗筷出去了。

柳如烟独自坐在窗前,看着西边的天空。夕阳将天边染成血红色,和军报上那些数字的颜色一模一样。三千精锐战死。三千个儿子,三千个丈夫,三千个父亲。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第十天,军报上说大军已经推进到西岐城下,与姬昌的主力对峙。

第十三天,第一次大规模会战打响。双方投入兵力超过二十万,从清晨打到黄昏,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殷商军伤亡惨重,西岐军也损失不小。帝辛亲自上阵,斩杀了西岐一名大将,但自己也受了伤——左臂被流矢擦过,皮肉伤,无大碍。

柳如烟看到“左臂受伤”四个字时,手中的军报掉在了地上。她弯腰去捡,手抖得厉害,捡了三次才捡起来。

“无大碍。”她反复读着这三个字,像是在确认什么。

但她的心已经飞到了千里之外的战场。她想看他,想确认他真的没事,想亲手给他包扎伤口。可她在朝歌,他在西岐。隔着千山万水,她什么也做不了。

那天夜里,她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战场上,四周是倒伏的尸体和折断的兵器。血流成河,浸湿了她的裙摆。她赤着脚走在血泊中,寻找着什么。

“子受!”她大声呼喊,“子受,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乌鸦叫声。

她继续走,脚下的血越来越深,渐渐没过了脚踝、小腿、膝盖。她走得很艰难,每走一步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终于,她在尸堆中找到了他。

帝辛躺在地上,战甲破碎,浑身是血。他的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他的胸口插着一支箭,箭羽是白色的,上面沾满了血。

“子受!”她扑过去,抱住他,拼命摇晃他的身体,“你醒醒!你醒醒!”

帝辛没有反应。他的身体冰凉,比她的手还要凉。

她抱着他,放声大哭。泪水滴在他脸上,和血迹混在一起,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如烟……”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她低头,看见帝辛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涣散,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

“你来了……”他说,声音轻得像风,“我就知道……你会来……”

“别说话,我救你。”她伸手去拔他胸口的箭,手却在发抖。

“没用的。”帝辛握住她的手,“如烟,我答应过你……活着回去……对不起……我食言了……”

“不!你不会死!”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我是狐妖,我有法力,我可以救你!”

帝辛摇了摇头,笑容苦涩:“天命如此……如烟,答应我……好好活着……”

“我不答应!你活着,我才能好好活着!”

帝辛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消散。最终,他的手从她手中滑落,眼睛缓缓闭上。

“子受——!”

柳如烟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浑身冷汗。窗外月光如水,照得房间一片银白。小禾在隔壁房间睡得正香,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梦。又是一个梦。

她坐起身,抚着胸口,心脏在剧烈跳动。梦里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她还能感觉到帝辛身体的冰凉,还能闻到血腥味。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吹散了她满头的冷汗。她看着西边的天空,那里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光亮。

“子受,”她低声说,“你一定要活着。求你了。”

没有人回答。只有夜风穿过鹿台的檐角,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哭泣。

第二十天,军报上的消息变了。

不是战况的变化,而是姬昌死了。

姬昌是在大营中病逝的。据说他本就体弱多病,加上连日操劳,终于撑不住了。临终前,他召见了姬发和姜子牙,将西岐的军政大权交给了姬发,嘱咐他“继承遗志,完成大业”。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姬昌的死讯传到殷商大营时,帝辛正在帐中与将领们议事。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姬昌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他下令全军为姬昌默哀,并派人前往西岐大营吊唁。同时,他命令部队加强戒备,防止西岐军趁机偷袭。

西岐军没有偷袭。他们全军戴孝,退兵三十里,为姬昌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姬发继位,自号“武王”,封姜子牙为“太师”,总揽军政大权。

消息传到朝歌,朝野震动。比干连夜进宫,要求帝辛趁西岐丧主,大举进攻,一举歼灭西岐主力。箕子则认为应该趁机和谈,以姬昌之死为契机,化干戈为玉帛。

帝辛没有采纳任何一方的建议。他下令全军原地休整,等待进一步指示。

“为什么不打?”柳如烟在军报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让信使带回。

三天后,她收到了帝辛的回信。信写在一小块帛上,只有寥寥数语:“姬昌新丧,若趁人之危,天下人会说我无义。打,也要打得堂堂正正。”

柳如烟看着这行字,苦笑了一下。这个男人,有时候固执得让人生气,有时候又正直得让人心疼。他明明可以趁西岐内乱一举击败对手,却偏偏要讲什么“堂堂正正”。

但也许,这正是她喜欢他的原因之一。

十一月,冬。

天气越来越冷了。朝歌城下了第一场雪,雪花纷纷扬扬,将整个城市覆盖成一片银白。鹿台的檐角挂满了冰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串串水晶帘子。

柳如烟在听雪阁里生了一盆炭火,坐在火边看书。小禾在旁边绣花,赵嬷嬷在厨房里熬汤。日子过得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真实。

军报依旧每天送来。战事陷入了僵局——双方都在对峙,谁也不肯先动手。帝辛在等西岐先出招,姬发在等殷商露出破绽。两军隔着一条河,遥遥相望,像两头对峙的猛兽,都在寻找对方的弱点。

柳如烟每天看军报,每天在军报的空白处写几个字,让信使带回。她写的都是些琐碎的话——“今天下雪了,你那边冷吗?”“小禾绣了一朵花,很丑。”“赵嬷嬷炖的汤很好喝,等你回来喝。”——像是记日记,又像是在和一个远行的人聊天。

帝辛的回信也很短,有时只有一两个字:“冷。”“好。”“等我。”但每次收到回信,柳如烟都会觉得心安一些。

直到那天。

那天是十一月十八,军报比平时晚到了两个时辰。柳如烟坐在听雪阁里,从清晨等到正午,从正午等到黄昏,始终没有等到信使的身影。

她的心开始不安。小禾端来的饭菜她一口没动,赵嬷嬷熬的汤她也没喝。她坐在窗前,看着西边的天空,眼睛一眨不眨。

夜幕降临时,终于有人来了。

不是信使,是蜚廉。

蜚廉的脸色很差,铁青铁青的,像是生了重病。他站在听雪阁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敲响了门。

柳如烟打开门,看到他的脸色,心猛地沉了下去。

“出什么事了?”她问。

蜚廉张了张嘴,似乎很难开口。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低声道:“姑娘,大王……大王出事了。”

柳如烟的脑中一片空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遥远得像是从别人嘴里发出的:“什么事?”

“大王昨日出营巡视,遭遇西岐军伏击。恶来拼死护主,杀出一条血路,但大王……大王中了一箭。”

柳如烟的手猛地攥紧了门框,指节发白:“伤到哪里了?”

“胸口。”蜚廉的声音在颤抖,“军医说……说箭头有毒,已经……已经昏迷了两天。”

柳如烟没有听完,人已经冲了出去。

她跑得很快,快到蜚廉根本追不上。五百年修行的法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穿过鹿台的长廊、越过朝歌城的街道、冲出南门,向西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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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骑马,因为马没有她快。她没有带任何东西,因为她不需要。她只有一个念头——去他身边,救他。

风在耳边呼啸,雪在眼前飞舞。她跑过结冰的淇水,跑过枯黄的田野,跑过连绵的山峦。她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她的法力在急速消耗,身体越来越冷,但她不敢停,也不能停。

终于,在第三天清晨,她看到了殷商大营的旌旗。

大营里一片死寂。

士兵们面色凝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看见一个白衣女子从天边跑来,所有人都惊呆了。有人以为是鬼魅,有人以为是神仙,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看着,说不出话来。

柳如烟没有理会那些目光,直接冲进了中军大帐。

帐内站满了人。将领们面色铁青,军医们手忙脚乱,几个侍女在角落里哭泣。看见柳如烟冲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让开。”柳如烟推开挡路的将领,走到床榻前。

帝辛躺在榻上,脸色青灰,嘴唇发紫。他的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渗出血迹,血迹是黑色的——毒已经深入骨髓。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胸膛起伏得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柳如烟伸手搭上他的脉搏,手指在发抖。脉搏细弱而紊乱,几乎摸不到。她闭上眼睛,分出一缕神识探入他体内——毒素已经蔓延到心脉,再晚一天,神仙也救不了。

“所有人都出去。”她睁开眼睛,声音冷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姑娘——”一名将领想要说话。

“出去!”柳如烟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琥珀色的光芒。

将领打了个寒噤,连忙带着其他人退出了大帐。帐帘落下,帐内只剩下柳如烟和昏迷的帝辛。

柳如烟跪在榻前,伸手轻轻抚摸帝辛的脸。他的脸冰凉,和她第一次握他的手时一样凉。

“子受,”她轻声说,“我来了。你不会死的。”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瓶,倒出最后一粒碧绿色的药丸。这是她最后一粒解毒丹,用了一百年的修为炼制而成。她本打算留给自己,以备不时之需。但现在,她毫不犹豫地喂进了帝辛口中。

药丸入喉,帝辛的脸色稍有好转,但毒素还在。要彻底清除毒素,需要她用大量的法力将他体内的毒素逼出来。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按在帝辛胸口,闭上眼睛,开始运功。

法力从她体内涌出,顺着掌心进入帝辛的身体。她能感觉到那些毒素——黑色的、黏稠的、像活物一样在他血脉中蠕动。她用法力包裹住毒素,一点一点地往外逼。

这个过程很慢,也很痛苦。毒素在抵抗,在她法力触及的时候疯狂挣扎,像困兽犹斗。柳如烟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越来越苍白。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三个时辰过去了。

帐外的将领们焦急地等待着,不时有人想掀帘进去,都被恶来拦住了。恶来自己也受了伤,左臂缠着绷带,但他依旧站在帐门口,像一堵墙,谁也不让进。

“再等等。”他沉声道,“姑娘在救大王。”

又过了一个时辰,帐帘终于掀开了。

柳如烟走出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她的衣裙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显出瘦削的轮廓。

“姑娘!”恶来连忙扶住她。

“大王没事了。”柳如烟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让他休息。明天……明天应该能醒来。”

说完,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柳如烟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行军榻上。

帐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燃烧,发出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味道和血腥气,还有一丝淡淡的、熟悉的龙涎香。

她挣扎着坐起身,头很疼,像是要裂开一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苍白,指甲发青,皮肤下几乎看不见血色。她的法力消耗过度,至少要修养一个月才能恢复。

“姑娘醒了。”一个侍女端着碗走进来,看见她坐着,连忙放下碗来扶她,“姑娘别动,你昏迷了两天,身体很虚弱。”

“大王呢?”柳如烟抓住侍女的手。

“大王已经醒了。”侍女笑着说,“军医说大王吉人天相,毒已经清得差不多了,再休养几天就能下床了。”

柳如烟长长地松了口气,靠在榻上,闭上眼睛。醒了就好。活着就好。

她喝了侍女端来的粥,又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帐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她起身,穿好衣服,走出帐篷。

大营里比前两天有了生气。士兵们看见她,纷纷投来敬畏的目光——他们已经听说了,是这位白衣女子救了大王。有人说她是仙女,有人说她是神医,还有人说她是狐仙。柳如烟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向中军大帐。

帐帘掀开,帝辛正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比前两天好了很多,嘴唇也有了血色。看见柳如烟进来,他放下竹简,微微一笑。

“你来了。”

柳如烟站在帐门口,看着他。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像一幅画。

“你答应过我,活着回去。”她说,声音有些哽咽。

帝辛伸出手:“过来。”

柳如烟走过去,在榻边坐下。帝辛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他的手温热。

“我没事。”他说,声音很轻,“多亏了你。”

柳如烟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滑落。她不想哭,但眼泪就是止不住。两天的担心、恐惧、疲惫,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泪水,怎么也停不下来。

帝辛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轻柔得像在触摸一朵花。

“别哭了,”他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差点死了。”柳如烟哽咽道,“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

帝辛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如烟,如果我死了,你就回青丘去。好好修炼,不要再管人间的事了。”

柳如烟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帝辛看着她,眼神温柔而悲伤:“我说,如果我死了,你就——”

“不许说!”柳如烟捂住他的嘴,“你不许死。我不许你死。你答应过我的,活着回去。你是大王,一言九鼎,不能食言。”

帝辛握住她的手,从自己嘴边拿开,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忽然笑了:“好,我不死。我答应你,不死。”

柳如烟扑进他怀里,抱着他,哭得像个小孩子。帝辛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温柔而耐心。

帐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得整个大营一片金黄。远处,西岐大营的旌旗在风中飘扬,像一片红色的云。

战争还没有结束。但至少,这一刻,他们还在一起。

帝辛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柳如烟的解毒丹加上她耗费大量法力逼毒,将帝辛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军医们啧啧称奇,说这是“神迹”,柳如烟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解释。

第七天,帝辛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他穿上战甲,走出大帐,巡视军营。士兵们看见大王安然无恙,士气大振,欢呼声震天动地。

“大王万岁!大王万岁!”

帝辛站在高台上,挥手致意。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腰背挺直如松,目光锐利如鹰。他扫视着台下密密麻麻的将士,朗声道:“殷商的勇士们!西岐姬昌已死,姬发小儿继位。这正是我们一举荡平西岐的大好时机!你们愿不愿意随孤,踏平西岐?”

“愿随大王死战!愿随大王死战!”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连远处的西岐大营都听得清清楚楚。

柳如烟站在远处,看着高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帝辛不会就此罢手。他会继续打下去,直到西岐臣服,或者他自己倒下。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选择。

她无法改变,只能陪他走到底。

当天夜里,帝辛在大帐中召集将领,商议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柳如烟没有参加,她独自坐在营外的土坡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冬夜的星空格外清澈,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幕,像一颗颗钻石镶嵌在黑色的绸缎上。她找到了北斗七星,找到了北极星,找到了银河。五百年来,她看过无数次星空,但今晚的星空,似乎格外美丽。

“姑娘。”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恶来。

柳如烟没有回头:“你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恶来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姑娘,谢谢你。”

柳如烟转头看着他:“谢我什么?”

“谢你救了大王。”恶来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真诚的感激,“大王是殷商的希望。如果大王不在了,殷商就完了。”

柳如烟摇了摇头:“我不是为了殷商,我是为了他。”

恶来看着她,眼神复杂:“姑娘,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不管你是谁,你对大王的真心,我看得出来。”

柳如烟苦笑了一下:“真心又怎样?有时候,真心反而是最伤人的。”

恶来不懂她的意思,但也没有追问。两人默默地坐着,看着天上的星星,谁也没有再说话。

远处,西岐大营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只只萤火虫。更远处,朝歌城的方向,一片漆黑——鹿台的灯火,从千里之外是看不见的。

柳如烟想起了听雪阁的炭火,想起了小禾绣的丑花,想起了赵嬷嬷炖的汤。她想回家,回到那个有帝辛在的地方。但此刻,她只能待在这个冰冷的军营里,等待一场不知道结果的战争。

“恶来,”她忽然问,“你觉得这场仗,我们能赢吗?”

恶来沉默了很久,久到柳如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能。”他终于开口,声音坚定,“因为大王在。”

柳如烟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说得对。因为他在。”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星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夜风吹过,带着远处河水的水腥气和营地里篝火的烟气。柳如烟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这是帝辛的披风,出发前她偷偷带上的,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子受,”她在心中默默地说,“不管结局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直到最后一刻。”

十二月,天寒地冻。

两军对峙已经一个多月了。帝辛的身体完全恢复了,西岐那边也完成了丧期,姬发正式继位,自号“武王”,誓要为父亲报仇雪恨。

决战的气息越来越浓。

那天清晨,柳如烟正在帐中调息,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睁开眼睛,看见恶来掀帘而入,脸色凝重。

“姑娘,西岐军动了。”

柳如烟站起身,跟着恶来走出大帐。营地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士兵们奔跑着、叫喊着,各自奔向自己的岗位。战鼓擂响,号角齐鸣,整个大营像一锅沸腾的水。

帝辛站在高台上,已经穿好了战甲,腰悬长剑。他的眼神锐利如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像一尊铁铸的雕像。

“来了?”柳如烟走到他身边。

帝辛点了点头,目光始终盯着前方。远处,西岐大营的方向,一片红色的浪潮正在涌来——那是西岐军的旗帜,铺天盖地,像一片燃烧的火海。

“这一仗,会很惨烈。”帝辛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如烟,你留在营中,不要出去。”

柳如烟摇了摇头:“我要和你在一起。”

帝辛转头看着她,目光复杂:“战场不是儿戏。你——”

“我不是儿戏。”柳如烟打断他,“我是你的女人。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帝辛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好。但你要答应我,如果形势不对,立刻离开。不要管我,不要回头。”

柳如烟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只是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战鼓越来越急,号角越来越响。西岐军越来越近,红色的旗帜像一片血海,在冬日的阳光下翻滚着、涌动着,越来越近。

帝辛拔出长剑,高举过头,朗声道:“殷商的勇士们!随孤——杀!”

“杀——!”

十五万大军齐声呐喊,声震云霄。战车冲了出去,骑兵冲了出去,步兵冲了出去。黑色的洪流和红色的浪潮撞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柳如烟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她看见帝辛骑着“飞电”冲在最前面,玄色的战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长剑挥舞间,血光四溅。她看见恶来护在他身边,用宽阔的身躯为他挡住每一支飞来的箭矢。她看见士兵们倒下,又有人顶上去,前赴后继,血流成河。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五百年的修行,她见过山崩地裂,见过洪水滔天,见过野兽厮杀。但人类的战争,比这些都更加残酷——因为这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为了权力,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她无法阻止。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狐妖,在庞大的历史洪流面前,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看着他。

看着他冲锋陷阵,看着他浴血奋战,看着他一次次从死人堆里爬起来,继续向前。

“子受,”她在心中默默地说,“你一定要活着。”

战场上,帝辛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台,看见那个白色的身影站在那里,像一朵在血海中绽放的花。

他笑了,然后转过头,继续向前。

向前,向着西岐的大营,向着那个自称“武王”的年轻人,向着那个注定的结局。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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