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途 第三季第5章 明哲保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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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暮色带着寒意，将盛景集团的写字楼染成一片沉郁的灰。林小满站在前台，指尖攥得发白，掌心的屿途项目危机报告被捏出深深的折痕。她深吸一口气，报出名字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我找温景然温总，关于屿途与盛景的合作事宜，有紧急情况想当面沟通。”

前台拨通内线后，很快传来回应，语气客气却带着疏离：“温总在顶楼会议室等您，请这边走。”

电梯缓缓攀升，镜面映出林小满疲惫的面容，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连日的焦灼。云境终止合作的公告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股价下跌的消息铺天盖地，技术部的核心人员因连日超负荷加班已有两人提出离职，而江屿依旧沉浸在技术攻坚里，坚信只要搞定智慧产业园的核心算法，就能扭转全局。可林小满清楚，资金链断裂的风险已近在眼前，仅凭技术，撑不过这个月。

顶楼会议室的门虚掩着，温景然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摩挲着一杯微凉的清茶。听到脚步声，他抬眼望去，目光落在林小满苍白的脸上，眉峰微蹙，语气里没有商业谈判的客套，只有纯粹的关切：“脸色这么差，多久没好好休息了？”

林小满愣了愣，预想中的冷漠与公事公办并未出现，让她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她将危机报告放在桌上，声音干涩：“温总，屿途现在遇到了麻烦，云境终止了所有合作，股价暴跌，资金链快要断了。盛景与我们还有三个未完成的项目，能不能……能不能先支付一部分预付款，帮屿途渡过难关？”

温景然没有看报告，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复杂：“预付款？你觉得，现在的屿途，还能完成那些项目吗？”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林小满最后的希望。她嘴唇动了动，想替江屿辩解，说他正在埋头研究算法，说核心算法即将突破，可话到嘴边，却被温景然平静的目光堵了回去。

“江屿的技术是顶尖的，但他太傲，也太急。”温景然终于拿起报告，却只是随意翻了两页便放下，语气笃定得让人心惊，“他以为靠技术能对抗一切，却忘了商业场上，资本、规则、人心，从来都比代码复杂。云境的撤资只是开始，接下来，那些曾经追捧他的资本会撤资，合作方会解约，甚至技术团队都会分崩离析。”

“不会的！”林小满下意识反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江屿他……他已经在全力整改，技术部所有人都在加班加点，我们一定能……”

“能挽回什么？”温景然打断她，眼底带着一丝不忍，却依旧字字清醒，“数据造假的标签已经贴上，行业信任已经崩塌，这不是靠一个算法就能挽回的。江屿的下场，从他虚报数据、盲目扩张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林小满浑身一僵，脸色愈发苍白。她知道温景然说的是事实，可心底那份跟着江屿从临州走到京城的情谊，让她无法轻易放弃。

“温总，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冒昧，但我还是想求您，再给屿途一次机会，也给江屿一次机会。”她站起身，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只要能渡过这次难关，我们愿意降低合作分成，甚至……甚至放弃部分权益。”

温景然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眼底的不忍更甚，他起身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小满，我帮不了屿途，也不会帮。盛景下周会发布公告，正式终止与屿途的所有合作，结清已完成项目的款项，从此两清。”

林小满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您也要撤资？可那些项目……”

“项目会交给其他团队接手，盛景不会因为屿途的危机影响自身布局。”温景然语气平静，却透着商业决策的冰冷，“我今天见你，不是为了谈合作，是为了你。”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林小满面前：“这是屿途的资产清单，我让助理整理的。你在屿途持股15%，还有部分核心技术的联合专利。现在尽快申请资产分割，将你的股份和专利剥离出来，明哲保身。”

林小满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条款，指尖冰凉：“您让我离开屿途？背叛江屿？”

“不是背叛，是自保。”温景然的目光认真而坚定，“这场危机不是小小的屿途能抗衡的，背后是京城资本圈的博弈，是行业规则的清算，是大势所趋。江屿想逆势而为，最终只会粉身碎骨。你没必要跟着他一起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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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了几分：“我之前说过，我不帮屿途，不帮江屿，只护你。这些资产足够你重新开始，哪怕不做这一行，也能安稳度日。或者，你想继续做技术，我可以给你提供平台，盛景的技术研发中心，永远有你的位置。”

林小满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滚烫的泪珠砸在文件上，晕开一小片墨迹。她想起从临州梧桐巷的出租屋开始，她跟着江屿熬夜整理资料，跟着他应对一次又一次危机，跟着他从一无所有走到京城，她以为他们能一起熬过所有难关，却没想到，如今要面临这样的抉择。

“我做不到。”她哽咽着摇头，将文件推回给温景然，“屿途是我们一起打拼出来的，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温景然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没有再劝，只是叹了口气：“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盛景的公告就会发布，到时候再想分割资产，就难了。”

他拿起桌上的外套，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小满，别太执着。有些人，有些事，注定拗不过大势。保住自己，才有一线生机。”

会议室的门轻轻关上，留下林小满一个人站在原地，泪水模糊了视线。窗外的京城灯火渐起，璀璨却冰冷，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屿途，将江屿，也将她，紧紧缠绕。

而此时的屿途总部，依旧灯火通明。技术部的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点，江屿站在白板前，眼底布满红血丝，却依旧目光锐利。他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在白板上快速绘制着算法逻辑图，声音沙哑却坚定：“核心模块再优化一次，把容错率提到最高，明天一早，我们进行最后一次测试。”

王磊揉着通红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江总，大家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了，再这样下去，怕是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要撑！”江屿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云境撤资，合作方施压，我们只有拿出实打实的技术成果，才能证明自己，才能翻盘！”

他知道自己之前的膨胀和冒进酿成了大错，也知道现在的局面有多艰难。可他骨子里的骄傲和不服输，让他无法轻易放弃。他坚信，技术是他最后的底牌，只要能攻克智慧产业园的核心算法，就能重新赢回信任，就能带着屿途走出困境。

陈阳和李雪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疲惫，却还是点了点头，重新坐回电脑前。他们敬佩江屿的技术，也感念他的知遇之恩，哪怕前路渺茫，也愿意陪他最后一搏。

林小满回到公司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所有人都在咬牙坚持，江屿站在人群中央，像一根顶梁柱，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屿途。她心里五味杂陈，温景然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可眼前的画面，又让她无法割舍。

她走到江屿身边，轻声说：“江屿，我回来了。要不要让大家先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再继续？”

江屿回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愧疚，语气柔和了几分：“你回来了？辛苦你了。不用，我们再加把劲，争取明天就能出结果。”

他没有察觉林小满眼底的异样，也没有问她去找温景然的结果，心思全在技术攻坚上。林小满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那丝犹豫愈发浓烈。一边是多年的情谊和未竟的梦想，一边是迫在眉睫的危机和温景然的善意提醒，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夜深了，技术部的人渐渐趴在桌上睡着了，只有江屿还在电脑前敲击着键盘，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滚动，像他不肯放弃的坚持。林小满坐在角落，看着他的背影，泪水再次滑落。

她拿出手机，翻到与温景然的聊天记录，指尖悬停在屏幕上，久久没有落下。三天的时间，她能做出选择吗？而江屿的技术，真的能创造奇迹吗？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京城的灯火璀璨依旧，却照不透屿途总部的压抑与迷茫。一场关乎生死的技术测试即将到来，一次艰难的人生抉择摆在眼前，而那张无形的大网，也在悄然收紧，等待着最终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