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如雨下。
不是那种「跑完八百米」的汗如雨下,是那种「你一个人扛着一台几十吨重的泰坦的脚,而你的兄弟在旁边躺尸」的汗如雨下。
安格隆站着,安格隆抗拒着,抗拒着肩上一个世界的重量。
不过三十次心跳,但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又或者两个世纪——他已经没力气数了,反正都很长,长得他觉得自己都能在这功夫里学会一门新语言了。
「洛迦。」他紧咬着牙,高声叫着,牙关咬得嘎嘎响,跟嚼铁块似的,「快起来!你再不起来我就把你一个人扔这儿了!」
怀真言者抬起一支被毁灭的手臂。
那手臂黑得跟烧火棍似的,皮开肉绽,看得人头皮发麻,估计烤串都比这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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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出话,也动不了,但他可以利用余下灵能给兄弟提供力量。
抬起的手臂颤动着,跟上世纪的老式天线似的,抖得厉害,信号还不好。
从上流下的不是鲜血,是溃疮,黄黄的,黏黏的,看着就恶心,跟化脓了的奶酪似的。
安格隆知道离子炮的威力有多大,洛迦能活下来已经是幸运至极了。
换个人来,早就化成灰了,连骨灰盒都省了。
满是燃油和尘埃的空气被吸入他的肺部,他摇头喘息着对抗着这重量,每一次呼吸都跟拉风箱似的,喉咙里全是灰,咳都咳不出来。
「你现在有勇气了?」
他咆哮着,口水从他口中落下,犹如一条绳子,亮晶晶的,拉得老长,在炮火中闪着光。
「快点起来!别磨蹭!我撑不住了!」
洛迦低下他已经毁灭的手,开始爬着离开。
那姿势跟一条受伤的毛毛虫似的,一点一点往前挪,慢得要命,速度大概跟蜗牛散步差不多。
「解决它!」德兰特在热忱者的驾驶舱里喊着,声音都劈了,跟破锣似的。
埃拉斯尽力了。
膝关节与踝关节中的伺服系统仍未屈服,拒绝他的指令,他也不可能再抬起腿再试一次。
那腿就跟焊死了似的,怎么推都推不动。
「侦察到后方机械。」凯警告到,眼睛盯着扫描仪,瞳孔缩成了针尖,「一台灰烬狼群的泰坦。正在靠近,速度很快,跟打了鸡血似的。」
「踩死他们!先踩死这两个原体再说!」
「机长——」埃拉斯想要拒绝,但紧盯着扫描仪的凯打断了他。
「它装备着……我说不清楚这是什么,但是上面有磁场加速器,而且在充能。转向,快!不然我们就要被捅了!像串糖葫芦一样!」
「做不到,膝部关节——」
「埃拉斯。」德兰特冷静地快速说到,他的镭射手枪顶在驾驶员的脑袋上,冰冷的枪口抵着后脑勺,「现在,转向。不转我就帮你转。我数三下,一,二——」
埃拉斯感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后脊梁发凉,跟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似的:「了解,机长。」
科达通过Syrgalah的观测仪看到了坑洞中的热忱者,还有那怪诞场景——两名重伤的原体处在毁灭边缘。
洛迦被火焰烧焦,无力地倒在一旁,跟一块烤糊了的牛排似的,还冒着烟。
安格隆站立在战犬之下,抗拒着它的落下,浑身肌肉暴起,青筋直跳,跟健美先生似的,只不过这健美先生浑身是血。
她清楚那股力量,那股战犬巨大的机体所输出的力量的具体数值。
因为她从小就为灰烬狼群服务:她出身于技术技工,后来成为两台泰坦的指挥驾驶员。
15岁时,她参加奴隶成熟程序来检测对于机舱接口的适性和格斗反应速度——说白了就是看你能不能扛得住神经连结的疼痛,跟高考似的,不过考不过就得死。
十九岁时,她便是哈努曼号武备之主。
二十四岁时,终裁机长温里克·索罗斯廷将她选入机组,她成了泰坦领机Syrgalah号的一员。
作为Syrgalah炮手参与第一次的行动在军团简报中被称为「漫步」:CC00428al-0348.Hne.。
历史则称它为伊斯塔凡暴行——伊斯塔凡三号星上的合唱城中,四个军团在街道的残骸上与同僚厮杀。
那天的血流成河,跟今天差不多,只不过今天多了一个扛泰坦的疯子。
而瓦利卡则是她第一次未经允许开火之地。
以前她都是乖乖等命令的,今天等不及了,反正也没人管。
爆弹炮毫无用处,火神炮已经衰竭,但她仍有王牌。
科达仍有她的矛,这是生来为狩猎巨大猎物而生的矛——简单说就是一根又大又粗的磁力长矛,专门捅泰坦用的,捅进去还能放电,跟电棍似的。
吞世者宣称他们乃是「战士」而非「士兵」。
为吞世者效力多年的灰烬狼群亦如此,他们宣称他们非是战争机器,他们乃是「猎手」。
猎手和机器的区别在于,猎手会享受狩猎的过程,机器只会执行命令。科达现在就很享受,嘴角都翘起来了。
她拉下所有的解锁杆,紧握控制杆,下一刻便是长矛射出。
但就在这一刻——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广场边缘的废墟上。
阳光从他身后洒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跟个巨人似的。
他穿着一身银灰色的终结者动力甲,肩上扛着一把巨大的动力锤,锤头上还滴着血,在阳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他的身后,密密麻麻地站着几千名战士——后备军丶辅助军丶民兵,还有十九个法杖闪着蓝光的智库,整整齐齐,跟阅兵似的。
萨尔沃登场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一块突出的石板上,俯视着整个瓦利卡联结点。
风吹起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披风,猎猎作响,跟拍电影似的。
他故意停了几秒,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毕竟这种高光时刻,不摆个pose太亏了。
在坑洞里,安格隆和洛迦同时抬起了头。
「那是……」洛迦眯起眼睛,他的灵能视觉虽然受损,但还是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银灰色的装甲,巨大的动力锤,还有那种站在高处俯视一切的姿态——像极了某个人。
「佩图拉博?」安格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他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