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科幻 > 被老公送进监狱的720天 > 第11章 第一顿牢饭:馊粥与恶意 第1天

被老公送进监狱的720天 第11章 第一顿牢饭:馊粥与恶意 第1天

簡繁轉換
作者:知意日记本 分类:科幻 更新时间:2026-04-14 19:07:10 来源:源1

清晨五点五十分,囚室铁门下方那个巴掌大的方形小窗,“哐当”一声被从外面拉开。

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在黎明前最沉寂的时刻格外刺耳。一束昏黄的光线从走廊透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块明晃晃的方形。紧接着,四个暗灰色的铝碗被一只戴着脏兮兮棉线手套的手,粗暴地推进来,碗底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刮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滑行了一段才停下。

碗里盛着东西。

苏凌云从浅眠中惊醒--其实她根本没怎么睡着,腰侧的伤痛、指尖的刺痛、还有脑子里那张纸条带来的翻江倒海,让她几乎睁眼到天亮。她撑起身体,看向那四个碗。

那是粥。

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粥的话。

灰褐色的,黏稠度介于液体和固体之间,表面浮着一层冷却后凝结的、油亮亮的膜。粥里混杂着一些辨认不出原型的、颜色更深的颗粒和絮状物,还有几个可疑的黑色小点,像是没淘干净的沙子,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随着碗的推进弥漫开来--是食物放久后自然发酵的微酸,混合着一种类似铁锈或土腥的怪味,闻一下,胃里就开始本能地翻腾。

每个碗旁边,还贴着半截手指粗细、黑褐色的咸菜疙瘩,表面结着盐霜,蔫巴巴的,看不出是什么蔬菜腌制的。

这就是黑岩监狱的早餐。

不,或许该叫“饲料”更贴切。

刀疤女李红第一个动了。她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从铺位上弹起来,趿拉着塑料拖鞋“啪嗒啪嗒”走过去,精准地端起离门最近、看起来似乎粥面最高的一碗。她没回铺位,就蹲在门边,捧起碗,也顾不上烫--其实那粥早就凉透了--仰头“咕咚咕咚”就往嘴里灌,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吞咽声。喝了几大口,她才空出手,抓起那半截咸菜,塞进嘴里,囫囵嚼着,咸菜在她牙齿间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何秀莲也默默起身,端走了第二碗。她走回铺位,没有立刻吃,而是将碗放在膝盖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唇无声翕动了几秒。然后才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啜饮,吃相很斯文,但速度并不慢。

小雪花是第三个。她的反应和其他人截然不同。看见那碗粥,她那双一直没什么神采的大眼睛里,竟然倏地亮起了一点光,像黑夜中突然划过的微弱星子。她几乎是扑过去的,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地捧起剩下的两碗中看起来略满的那一碗,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她蹲在自己的角落里,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粥面,贪婪地嗅了一下,然后伸出舌头,试探性地舔了舔粥表面那层膜。

“慢点。”何秀莲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凉了,喝急了会拉肚子。”

小雪花像是没听见,已经捧起碗,学着李红的样子,急切地喝了一大口。灰褐色的粥糊在她苍白的嘴角留下一圈痕迹。她满足地眯起眼睛,瘦小的身体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仿佛喝下去的不是馊粥,而是琼浆玉液。

苏凌云是最后一个。她看着地上剩下的那最后一碗--粥面明显最低,可能不足其他碗的三分之二,而且黑色的可疑颗粒似乎更多。她没说什么,走过去端起来。铝碗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那股酸馊气更浓了。她端着碗,回到自己的铺位边,没有坐下,只是站着,看着碗里那团不明物质。

她在犹豫。不是嫌弃--虽然确实恶心--而是在快速计算。身体的能量需求、可能的中毒风险、接下来未知的体力消耗……最后,生存的本能压过了一切。她必须吃,必须有力气。她学着何秀莲的样子,先小小啜了一口。

液体滑入口腔的瞬间,一股复杂的味道爆炸开来。

首先是冲鼻的酸,不是醋的那种清爽酸,而是食物**后带着闷浊感的酸馊。紧接着是咸,过分的、齁死人的咸,像是把整袋盐直接倒了进去。然后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类似于铁锈混着泥土的腥涩味,顽固地附着在舌根和上颚。粥里的颗粒在牙齿间硌了一下,不知道是没煮烂的谷物,还是真的砂石。

苏凌云的胃部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喉头一紧,差点直接吐出来。她强行压住那股翻涌,强迫自己咽了下去。冰凉的、带着怪味的糊状物滑过食道,像吞下了一团浸了脏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坠进胃里,带来一阵冰冷的钝痛。

就在她强忍着不适,准备喝第二口时,那边传来了动静。

李红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喝光了自己那碗粥,连碗边都舔得干干净净。她咂咂嘴,意犹未尽,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囚室里扫视,最后落在了小雪花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小雪花怀里那还剩大半碗的粥上。

小雪花喝得慢,又珍惜,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含一会儿,细细品味那点可怜的热量和咸味。此刻她才喝了不到三分之一。

李红站起身,塑料拖鞋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声。她走到小雪花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傻子,”她开口,声音沙哑,“吃这么多,浪费。”

小雪花察觉到来者不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把碗抱得更紧,警惕地看着李红,嘴里含糊地嘟囔:“我……我的……”

“你的?”李红嗤笑,伸手就去抓碗沿,“给姐尝尝。你这种傻子,吃多了也不长脑子,不如孝敬姐。”

“不!”小雪花猛地摇头,双手死死护住碗,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碗里的粥晃荡出来,溅了几滴在她破旧的囚服上。

“松手!”李红脸色一沉,另一只手抬起,“啪”一声脆响,结结实实扇在小雪花脸上!

小雪花被打得头一偏,瘦小的身体撞在水泥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痛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但双手依然死死抱着碗,没有松开。

李红更怒了,抬脚就要去踹:“反了你了!”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李红踹出去一半的脚停在半空,她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是苏凌云。

苏凌云端着那碗自己只喝了一口的粥,走了过来。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李红:“她那份是她的。”

“哟?”李红收回脚,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苏凌云,脸上露出夸张的嘲讽,“英雄救美?不对,是救傻子?0749,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搁这儿装好人呢?”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浓重的烟味和口臭,“我告诉你,在黑岩,圣母心肠死得最快。你想当好人?行啊,先把昨天那两巴掌的账还了,再跪下来给我把鞋舔干净,说不定我心情好,以后少找你点麻烦。”

苏凌云没理会她的挑衅,只是绕开她,走到蜷缩在墙角、捂着脸小声啜泣的小雪花面前。她蹲下身,将自己手里那碗粥,轻轻放在小雪花面前的地上。

“吃这碗。”她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晰,“那碗洒了,脏了。”

小雪花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看地上那碗几乎没动过的粥,又看看苏凌云,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她看看粥,又看看苏凌云,再看看自己怀里那碗洒了一些的粥,似乎无法理解这个新来的、昨天还被打得很惨的人,为什么会把食物让给她。

李红在后面气得笑了:“行,真行!你给,我看她敢不敢要!”

小雪花犹豫着,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指尖颤抖着,碰了碰苏凌云放下的那个碗。冰凉的触感让她缩了一下,但食物的诱惑太大了。她看看李红狰狞的脸,又看看苏凌云平静的眼神,最终,对饥饿的恐惧压倒了对暴力的畏惧。她飞快地把自己那碗洒了的粥推到一边,把苏凌云那碗抱了过来,紧紧搂在怀里,但没立刻喝,只是警惕地看着李红。

李红脸色铁青,盯着苏凌云的后背,眼神阴毒得像要滴出水来。但她没再动手,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走回自己的铺位,一屁股坐下,抱着手臂生闷气。

何秀莲自始至终没有抬头,只是小口喝着自己的粥,仿佛身边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直到这时,她才轻轻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目光扫过苏凌云和小雪花,低声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她是真傻。医学鉴定过的,智力只有七八岁孩子的水平。”

苏凌云正准备起身回自己铺位,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何秀莲继续用那种平淡的、叙述事实般的语调说:“三年前,被她继父……侵犯。她抓起手边的剪刀捅了过去,伤了那人一只眼睛。本来算是防卫过当,但家里没人给她请律师,对方咬定是她勾引不成行凶。加上她说不清话,精神鉴定又那样,最后判了十年。”

十年。

因为反抗侵犯,因为说不清话,因为是个“傻子”。

苏凌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闷痛传遍全身。她转头看向那个抱着碗、像小动物一样警惕又茫然的小雪花--不,是小雪花,这个被命运随意揉搓、连真实姓名似乎都无人在意的女孩。她缩在墙角,那么小的一团,囚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脸上还带着刚才被打的红痕,眼泪还没干,却已经又低下头,小口小口地珍惜地喝着那碗粥。

十年。在这个地方,十年意味着什么?她这瘦弱的身板,能撑过一年吗?

“还有七分钟!”铁门外突然传来狱警粗暴的呵斥,伴随着警棍敲击铁门的声音,“磨蹭什么!0749!动作快点!”

是女警B的声音。张红霞。苏凌云记住了这个名字。

十分钟早餐时间,从送进来那一刻就开始计时。苏凌云看了一眼地上小雪花推开的那碗洒了的粥,又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她没时间再去要一份,也没资格。

她快速走回自己铺位,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李红抱着手臂冷笑。何秀莲已经喝完了自己的,碗放在一边。小兔子抱着那碗“新”的粥,喝得很小心,很慢。

苏凌云抿了抿干裂的嘴唇。饥饿感像一只小爪子,开始轻轻挠着胃壁。但更强烈的是一种冰冷的愤怒,和对这个**裸的、毫无遮掩的残酷世界的认知。

在这里,一口馊粥,就能引发争夺和暴力。一个弱智女孩的十年刑期,轻飘飘得像一片羽毛。而时间,被精确切割成十分钟的单位,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所有人。

“时间到!列队!去食堂!”张红霞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容置疑。

铁门“哐当”打开。

李红第一个站起来,踢了一脚地上的空碗,碗滚到墙角,发出哐啷啷的响声。她示威般地看了苏凌云一眼,昂首走出囚室。何秀莲默默起身,跟了出去。小雪花慌忙把最后两口粥倒进嘴里,差点噎住,咳嗽着,也抱着空碗小跑出去。

苏凌云最后看了一眼墙角那碗洒了的、已经彻底冷掉的灰褐色粥糊,转身,空着手,走出囚室。

走廊里,其他囚室的门也陆续打开,灰色的洪流沉默地汇入,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没有人说话,只有无数双塑料拖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汇聚成一片令人窒息的低鸣。

---

食堂是一间巨大的、天花板很高的长方形屋子,墙面同样是那种令人压抑的灰绿色。两边是长长的、固定在地上的金属桌椅,漆皮斑驳脱落。此刻,里面已经坐了近两百名女犯,所有人穿着同样的深灰色囚服,像一片灰色的、沉默的苔藓,附着在冰冷的金属上。

没有交谈声,只有铝勺刮擦碗底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吞咽声、偶尔压抑的咳嗽声。空气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混合的馊味,但更浓烈,更庞杂。

苏凌云跟着D区十七号的队伍,走到指定区域的一张长桌末尾坐下。这张桌子已经坐了一半人,都是生面孔,眼神冷漠或麻木。

打饭窗口排着队。同样是灰褐色的粥,从一个大铁桶里被一个腰围堪比水桶、满脸横肉的胖厨娘舀出来,“啪”一声扣进伸过来的铝碗里。动作机械,面无表情。

苏凌云排到跟前,递上空碗--这是她从囚室带出来的规矩,碗要自己保管,丢了或坏了要受罚。胖厨娘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胸前的编号0749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然后她手腕一抖,勺子在桶里看似随意地一舀,倒入苏凌云的碗里。

份量明显比倒给前面几个人的少,连碗的一半都不到,而且几乎全是稀汤,干货寥寥。

苏凌云没说什么,端起碗走回座位。她刚坐下,拿起那把边缘有些变形的铝勺,就听见旁边桌传来极轻微的、带着讨好意味的声音:“红姐,您的粥,我给您端过来了。”

她抬眼望去。

只见东南角靠墙的那片区域,几张桌子明显被“特殊对待”过。桌面擦得相对干净,坐在那里的女犯,囚服也浆洗得挺括些,颜色没那么晦暗。更重要的是,她们每人碗里的粥,看上去稠厚不少,而且碗边还多了一小撮额外的、颜色鲜亮些的咸菜丝。

而坐在那张桌子主位上的,正是放风时见过的孟姐。

她今天没看书,只是端坐着,背挺得笔直。面前放着一碗粥,她正用一把明显不是监狱制式的不锈钢小勺,慢条斯理地在碗里缓缓搅动,眼神平淡地看着勺子在灰褐色的粥糊里划出的漩涡。她旁边坐着那个黄头发的女人,昨天放风时撞翻苏凌云碗的那个,此刻正微微侧身,脸上带着谄媚的笑,跟孟姐低声说着什么。

似乎是感应到了注视,孟姐搅动粥勺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嘈杂而沉默的人群,精准地、毫不意外地,再次落在了苏凌云身上。

四目相对。

孟姐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深不见底,像两口古井。她就那么看着苏凌云,看了两三秒,然后,嘴角极其细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评估后的淡然。

随即,她微微偏头,对身旁的黄发女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黄发女立刻点头,脸上谄媚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瞬间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一种跃跃欲试的、带着残忍兴味的亮光。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其实没什么可整理的囚服衣襟,迈步朝苏凌云这边走来。

她的步伐不紧不慢,甚至有些慵懒,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但所过之处,两旁正在低头喝粥的女犯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或者把脸埋得更低,仿佛生怕被她注意到。

苏凌云的心脏骤然缩紧。她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喝自己碗里那点稀汤寡水,但全身的肌肉都已经绷紧,眼角的余光牢牢锁定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黄色身影。

黄发女经过苏凌云所在的这张长桌。

就在她的身体与苏凌云平行的那一瞬间——

“哎呀!”

一声矫揉造作的惊呼。

黄发女的身体“突然”一个趔趄,手臂“不小心”大幅度地一甩!

“哐当——哗啦!”

苏凌云放在桌边的那碗本就少得可怜的粥,被那只“无意”挥动的手臂结结实实地扫中!铝碗飞起,在空中划了个弧线,里面的灰褐色粥糊像被炸开的泥浆,劈头盖脸,尽数泼洒在苏凌云的头上、脸上、胸前!

冰凉的、黏腻的、带着浓烈馊臭的糊状物瞬间糊满了苏凌云的视线,流进她的脖领,浸透单薄的囚服,紧贴在皮肤上。几颗坚硬的、可能是砂砾的东西砸在她的额角,生疼。嘴里也溅进去一些,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所有听到动静的女犯都停下了动作,看向这边。目光各异:有幸灾乐祸的,有漠然的,有同情的但迅速移开视线的。

黄发女站稳了身体,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看着满脸满身狼藉的苏凌云,脸上露出一个夸张的、毫无歉意的笑容:“哟,真不好意思,手滑了。没烫着你吧?”她故意凑近,吸了吸鼻子,“嗯,这粥味儿,跟你挺配。”

“哈哈哈……”从孟姐那桌传来几声毫不掩饰的、带着讨好意味的嗤笑。

苏凌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黏稠的粥糊正顺着她的发梢、脸颊往下滴落,在灰色的囚服上洇开更大片的深色污渍。她没去擦,只是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抬起眼,看向站在面前的黄发女。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没有温度。就像暴风雪来临前凝固的湖面。

黄发女被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突,但仗着人多势众,还是梗着脖子,挑衅地抬了抬下巴:“看什么看?说了不是故意的。怎么,还想再挨顿电棍?”

苏凌云依旧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的皮肉,看到了她骨头里的卑劣和虚弱。

黄发女被看得有些发毛,强笑一声,转身扭着腰走了回去,像只打了胜仗的母鸡。

“嘀——嘀嘀——!”

尖锐刺耳的哨声就在这时响起,食堂尽头,值班狱警吹响了集合哨。

“全体起立!列队!准备出工!”

哗啦啦一阵桌椅响动,所有女犯像被按了开关的机器人,迅速站起来,端着空碗(或者没吃完但也不敢再吃的碗),快速在过道里列队。

苏凌云也站起来。她满脸满身的污秽在站起来的那一刻更加显眼,黏糊糊的粥糊还在往下滴。周围的几个女犯下意识地挪开一点,生怕沾上。

队伍开始移动,朝着食堂出口。苏凌云跟着队伍,脚步有些踉跄--粥糊滑,地面又湿。

就在队伍经过食堂门口的值班岗时,一个冰冷严厉的声音炸响:

“0749!出列!”

是张红霞。女警B。她抱着手臂,站在门口,眼神像两把冰锥,钉在苏凌云身上。

苏凌云停下脚步,走出队列。黏稠的粥液从她下巴滴落,在地上溅开一小滩污渍。

张红霞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胸前的污渍和空空的双手上扫过,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怎么回事?”她声音拔高,确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早饭时间,搞得一身脏!碗呢?”

“被打翻了。”苏凌云平静地回答。

“打翻了?”张红霞冷笑,“谁打翻的?怎么打翻的?我看是你自己不想吃,故意浪费粮食吧!”

她根本不给苏凌云解释的机会--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真相。

“粮食是国家的!是人民的!你竟敢故意浪费!”张红霞指着地上那点污渍,厉声道,“严重违反监规纪律!今晚禁食!明天早饭也取消!现在,立刻,滚去把身上和地上弄干净!然后去操场等着,最后一批安排劳动!”

禁食。今晚,加上明天早上。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至少未来二十多个小时,她将得不到任何食物。而接下来还有一整天的、未知强度的体力劳动。

苏凌云站在那里,黏腻冰冷的粥糊紧贴着皮肤,饥饿感开始像苏醒的野兽,在空空如也的胃里发出低吼。周围是无数道或同情、或嘲弄、或完全麻木的目光。

张红霞说完,不再看她,挥挥手像驱赶苍蝇:“带走!别挡道!”

一个负责维持队列的狱警走过来,推了苏凌云一把:“去水池那边!”

苏凌云被推搡着,走向食堂角落那个满是油污和食物残渣的公共水池。身后,灰色的队伍继续沉默地向前流动,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

她拧开水龙头,冰冷刺骨的水流冲下来。她捧起水,用力搓洗脸上、头发上、脖子上的污渍。馊味混合着漂白水味,直冲鼻腔。手指冻得发麻,伤口沾水更是刺痛。

但她洗得很认真,很用力。

仿佛要洗掉的,不仅仅是这身污秽。

当最后一点粥渍被冲掉,她抬起头,看向水面上方那面布满水垢、模糊不清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圈发青,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囚服前襟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但那双眼睛,在冰冷的水流和彻骨的寒意刺激下,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刀锋。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

转身,走向门口,走向那片被高墙切割的、灰蒙蒙的天空下的操场。

走向她第一天正式的、充满恶意的监狱劳动。

而那张写着“今晚装病去医务室”的纸条,还被她小心地藏在囚服最隐秘的夹层里,紧贴着滚烫的皮肤。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