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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老公送进监狱的720天 第140章 小雪花病情加重 34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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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知意日记本 分类:科幻 更新时间:2026-04-14 19:07:10 来源:源1

回到监室,苏凌云开始研究怎么给药。

她把药片倒在手心里。阿莫西林是白色的大药片,直径超过一厘米,厚实,很难均匀掰开。她试了试,药片只是裂成不规则的几块,碎屑撒了一手。

“得磨成粉,再分成等份。”何秀莲用手语建议。

但怎么磨?监狱里没有研钵,没有精准的秤。最后她们想了个笨办法:把药片放在两张纸中间,用熨斗的底部(凉的)使劲碾,碾成粉末,然后尽量均匀地分成六份——理论上一天三次,每次半片,两天的量。

但这只是理论。

实际分的时候,粉末会粘在纸上,会洒出来,会不均匀。苏凌云尽量小心,但知道误差肯定很大。

止咳药和退烧药也面临同样的问题。氨溴索是小一点的药片,但依然不好掰。对乙酰氨基酚是胶囊,里面是粉末,更麻烦——她们只能打开胶囊,把粉末倒出来分。

整个过程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分好的药粉用裁成小方块的纸包起来,像一包包微型毒品。苏凌云在每个纸包上做了标记:A(抗生素)、C(止咳)、F(退烧)。

晚上睡觉前,她给小雪花喂了第一次药。

把药粉倒进小半杯温水里,搅拌,看着小雪花喝下去。药粉溶解不完全,杯底有沉淀,小雪花喝到最后皱起了脸:“苦……”

“良药苦口。”苏凌云摸摸她的头,“喝了药,晚上就能睡好了。”

小雪花点点头,躺下了。

但那天晚上,咳嗽并没有好转。

反而更重了。

---

第四天,小雪花开始咳痰。

不是偶尔咳出一口,是频繁地咳,每次咳嗽都带着明显的痰音。痰的颜色从淡黄色变成黄绿色,粘稠,有时还带着血丝。

苏凌云更担心了。

她白天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小雪花。洗衣房的活,何秀莲和林小火帮她分担了大部分,她只做些轻省的计算工作。每隔两小时,她就给小雪花量一次体温——用的是从医务室“借”来的体温计(其实是用一包香烟跟护工换的临时使用权)。

体温在缓慢上升:上午37度8,下午38度2,晚上又降到37度5。

像坐过山车。

更糟糕的是,小雪花开始没胃口。午饭只吃了小半碗粥,晚饭几乎没动。人肉眼可见地蔫了,眼睛失去神采,大部分时间蜷在床上,不说话,只是偶尔咳嗽。

何秀莲用旧棉布缝了几个口罩,内层垫上从食堂偷来的干薄荷叶——据说薄荷能缓解呼吸道不适。小雪花戴上后,咳嗽确实稍微轻了些,但呼吸的声音变得粗重,像拉风箱。

林小火急得团团转:“这药不管用啊!要不要再去医务室?”

苏凌云也在犹豫。

再去医务室,林白医生恐怕也没什么新办法。药已经开了,剂量已经调整了,剩下的只能靠身体自己扛。而监狱的医疗条件,就这么多。

“也许需要更好的药。”何秀莲用手语说,“我听说……黑市能弄到儿童药。”

黑市。

监狱里的地下交易网络,什么都卖:香烟、零食、化妆品,偶尔也有药品。但价格昂贵,而且真假难辨。

苏凌云手里有一些积分——是之前帮其他囚犯记账、算账挣来的“外快”。本来打算攒着,等将来有机会时用。现在……

“我去打听打听。”她说。

---

监狱里的黑市交易,有一套复杂的暗号系统。

想要买东西,不能直接问“哪里有药卖”,得用隐语。苏凌云通过何秀莲的手语网络,联系上一个据说“有点门路”的女囚——外号“药婆”,五十多岁,因非法行医入狱,在监狱里依然偷偷做些小买卖。

两人约在图书馆见面,假装是偶然碰到的。

“听说你手里有‘糖’?”苏凌云用暗语问。在黑市行话里,“糖”可以指任何能入口的东西,包括药品。

药婆眯着眼睛打量她:“那要看是什么‘糖’。有的甜,有的苦,有的贵。”

“治咳嗽的‘糖’,小孩吃的。”

药婆懂了:“支气管炎?肺炎?”

“医生说是支气管炎。”

药婆想了想:“我这儿有瓶止咳糖浆,儿童用的。但价格不便宜。”

“多少?”

药婆伸出三根手指:“三百积分。”

苏凌云倒吸一口凉气。三百积分,相当于她一个半月的全部劳动所得。而且这还只是一瓶糖浆,不包含抗生素。

“能不能少点?我只有两百积分。”

药婆摇头:“这货难弄。外面带进来的,风险大。三百,一分不能少。要抗生素另算。”

苏凌云咬牙:“先要糖浆。抗生素……我再看。”

交易在洗衣房的烘干机后面进行。药婆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塑料瓶,没有标签,里面是琥珀色的液体。苏凌云把攒了三个月的积分券递过去——那是她帮人做账换来的一叠小纸片,每张代表十个积分,可以在黑市流通。

药婆数了数,满意地收起来:“一次5毫升,一天三次。记住,摇匀再用。”

苏凌云拿着那瓶没有标签的糖浆,心里七上八下。

不知道真假,不知道过期没有,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

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

糖浆的效果,起初似乎不错。

当晚睡前,苏凌云按剂量给小雪花喂了5毫升。糖浆很甜,带着一股人造樱桃的香精味,小雪花乖乖喝了。

夜里,咳嗽确实减轻了些。虽然还是有痰音,但频率低了,小雪花能连续睡上一两个小时才咳醒。

苏凌云稍微松了口气。

但好景只持续了两天。

第五天晚上,情况急转直下。

---

那天夜里十一点,苏凌云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惊醒。

不是之前那种断续的咳,是连续的、痉挛性的咳嗽,一声接一声,几乎喘不上气。她跳下床,跑到小雪花床边。

小女孩坐起来了,弓着背,双手撑在床上,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凸出来。她拼命地咳嗽,每一声都像是从肺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可怕的“空空”声。

“小雪花!”苏凌云拍她的背,“慢慢呼吸,别急!”

小雪花说不出话,只是咳,眼泪都咳出来了。咳了将近一分钟,终于停了一下,她大口喘气,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哮鸣音。

“痰……咳不出来……”她哑着声音说,带着哭腔。

苏凌云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打她的背,从下往上,一下一下,试图帮她排痰。

又一阵剧烈的咳嗽。这次终于咳出了一口痰——黄绿色的,粘稠得像胶水,里面夹杂着暗红色的血丝。

痰落在苏凌云事先准备好的破布上,触目惊心。

小雪花咳完后,整个人虚脱般瘫在她怀里,呼吸急促而浅,胸口剧烈起伏。

苏凌云摸了摸她的额头。

烫手。

她赶紧拿体温计。五分钟后,读数让她心凉:39度2。

高烧。

“得去医务室。”林小火也醒了,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现在是半夜,医务室只有值班护工,没有医生。”苏凌云强迫自己冷静,“就算去了,也就是给点退烧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那怎么办?就这么烧着?”

苏凌云没说话。她把小雪花放平,去打了一盆温水,用毛巾浸湿,拧干,开始给她擦身。

物理降温。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额头,脖子,腋下,手心,脚心——用温水一遍遍擦拭,利用水分蒸发带走热量。何秀莲也起来了,默默地帮忙换水,递毛巾。

小雪花闭着眼睛,呼吸依然急促,嘴唇因为高热而干裂起皮。苏凌云用棉签蘸水,轻轻湿润她的嘴唇。

“冷……”小雪花喃喃道,身体在发抖。

高烧的人会觉得冷,这是体温调节中枢紊乱的表现。苏凌云把自己的毯子全盖在小雪花身上,自己只留了薄薄的一层。何秀莲也贡献出自己的毯子。

但小雪花的颤抖没有停止。

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每次吸气都像在努力把空气拉进肺里,每次呼气都带着痰音的“呼噜”声。最可怕的是,她的嘴唇开始发紫——缺氧的表现。

“她需要坐起来。”苏凌云想起以前看过的医学知识,“呼吸困难时,坐姿能让气道通畅一些。”

她和何秀莲一起,把小雪花扶起来,让她背靠着墙,用被子和枕头垫在背后。

坐起来后,小雪花的呼吸似乎稍微顺畅了点,但依然费力。她半闭着眼睛,意识有些模糊,偶尔喃喃自语,听不清在说什么。

那一夜,监室里没有人再睡觉。

苏凌云、何秀莲、林小火轮流守着小雪花。擦身,喂水,量体温,拍背排痰。体温在39度上下徘徊,退烧药(分装的粉末)喂了两次,效果微乎其微。

窗外的雨一直在下,淅淅沥沥,像永无止境的哭泣。

潮湿的空气从门缝、窗缝渗进来,混合着监室里病患呼吸的浊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墙角渗水的地方,水珠一滴一滴落下,在水泥地上汇成一小滩,倒映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灯光。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

苏凌云坐在小雪花床边,握着她的手。那只小手滚烫,掌心全是汗。她看着小女孩因为呼吸困难而起伏的胸口,看着那发紫的嘴唇,看着紧闭的眼睛上长长的睫毛。

心里涌起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她可以算清复杂的账目,可以设计精妙的计划,可以用关节技制服对手,可以智斗狱霸。

但她治不好一场病。

在这个地方,一场普通的支气管炎,就可能要了一个孩子的命。

因为缺药,因为医疗条件差,因为潮湿阴冷的环境,因为营养不足的体质。

因为这是一个不把人当人的系统。

凌晨四点,小雪花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

她睁开眼睛,看着苏凌云,声音微弱:“苏姐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胡说。”苏凌云握紧她的手,“只是发烧,烧退了就好了。”

“可是我……喘不上气……”小雪花的眼睛里涌出泪水,“难受……”

“我知道,我知道。”苏凌云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再坚持一下,天亮了,我们就去医务室,让林医生想办法。”

小雪花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但她的呼吸并没有改善。

相反,在凌晨五点左右,出现了新的情况。

苏凌云在给她擦额头时,发现她的右耳下方、脖子侧面,肿起了一个小包。摸上去有点硬,有点烫。她轻轻按压,小雪花立刻皱眉:“疼……”

淋巴结肿大。这是感染加重的迹象。

苏凌云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看了看窗外。天还没亮,但已经有些蒙蒙的灰白。雨小了些,变成了毛毛细雨。

她做出决定。

“准备一下。”她对林小火和何秀莲说,“天一亮,我就背她去医务室。不管值班的是谁,不管有没有医生,我必须让他们看到小雪花的情况有多严重。”

“我跟你一起去。”林小火说。

“不,你和秀莲留下来。”苏凌云摇头,“如果我们都去,太显眼,可能被拦下。我一个人去,你们在监室等消息。如果中午前我们没回来,你们再想办法。”

两人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苏凌云坚决的眼神,都点了点头。

何秀莲默默地把小雪花的几件衣服整理好,用布包起来——这是监狱里的习惯,去医务室“住院”要自带衣物。林小火去准备了一点干粮和水。

苏凌云则最后一次给小雪花量体温:39度5。

没有丝毫下降。

天终于亮了。

起床铃响起,监狱从沉睡中苏醒。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说话声、咳嗽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苏凌云用毯子把小雪花裹紧,然后蹲下身,让林小火和何秀莲帮忙把小女孩扶到她背上。

小雪花很轻,但此刻因为虚弱,身体软绵绵的,苏凌云必须用很大力气才能背稳。

“抓紧我。”她低声说。

小雪花的手臂环住她的脖子,头靠在她肩上。滚烫的额头贴着她的皮肤,呼吸的热气喷在她耳后。

苏凌云站起身,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走出了监室。

走廊里,其他女囚看见她们,都投来复杂的目光——有关切,有同情,也有冷漠。有人让开路,有人窃窃私语。

苏凌云没有理会。

她背着小雪花,一步一步,朝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脚步坚定。

但心里,是一片冰冷的绝望。

她知道,医务室可能也救不了小雪花。

但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去的地方。

唯一的,渺茫的,希望。

窗外的雨还在下。

细密的雨丝打在走廊的窗户上,汇成一道道水痕,蜿蜒而下,像眼泪。

苏凌云背着小雪花,走进了那片灰蒙蒙的晨光中。

身后,何秀莲和林小火站在监室门口,久久地望着她们的背影。

直到消失在走廊拐角。

直到被雨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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