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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老公送进监狱的720天 第282章 代价(第676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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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知意日记本 分类:科幻 更新时间:2026-04-14 19:07:10 来源:源1

锅炉房扑空的第二天,苏凌云没有去洗衣房上工。

早上六点,起床铃刚响,两个管教就站在了307室门口。不是平时那种例行检查的站法,是肩膀绷着、下巴收着、手按在腰间的站法。其中一个敲门,指节砸在铁皮上,咚、咚、咚,三下,每一下都像锤子。

“0749,出来。”

苏凌云没有问为什么。她把手里的被子叠好,枕头放正,从床沿上站起来,穿上鞋,鞋带系得很紧。她走到门口,把手伸出去。管教没有给她戴束带,只是一个人走在前面,一个人跟在后面,把她夹在中间。

她没有回头。她知道这条路通往行政楼地下一层。她进去过。

走廊很长,日光灯还没全亮,只有几根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发出灰白色的光。墙上的裂缝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像一道干涸的闪电。她的鞋底踩在水磨石地上,没有声音。囚鞋是布的,软底,踩上去像猫。前面管教的皮鞋踩得嗒嗒响,每一下都像在给她倒计时。

门开了。

屋子很小,灯很暗,灯泡上蒙着一层灰,光黄黄的,像一只快要瞎了的眼睛。铁椅在屋子中央,扶手上有皮质的束带,已经磨得发黑,上面残留着前人的汗渍和别的什么痕迹。椅子的正对面有一张桌子,也是铁的,桌面上坑坑洼洼,刻满了字——以前坐过这把椅子的人留下的。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已经被磨平了,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凹痕。

阎世雄坐在桌子后面,穿着制服,肩章上的警衔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的面前什么都没有。没有文件,没有本子,没有笔。只有一双眼睛,盯着苏凌云走进来的方向。

“进来。”他说。

两个管教把苏凌云推进去,按在铁椅上。束带勒紧手腕,勒紧脚腕,皮质的带子卡进肉里,勒得骨头生疼。她没有挣扎,没有出声。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阎世雄。

管教出去了。门关上了。锁芯咔嗒一声。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一盏灯,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灯在头顶,黄黄的,照得阎世雄的脸一半亮一半暗,像一张被撕开的面具。他盯着苏凌云,盯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着,一下,一下,很慢。不是犹豫,是压着火。火从指节底下往外拱,压不住,烧得指尖发白。

“苏凌云。”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铁锈味。“锅炉房那个地道,是你让人挖的?”

苏凌云看着他。“是。”

“挖来干什么?”

“给你看的。”

阎世雄的手指停住了。他的眼睛眯起来,眯成一条缝,缝里透出来的光很冷,很硬,像冰锥。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苏凌云面前。离得很近,近到苏凌云能闻见他身上的烟味,近到她能看清他眼角的皱纹,一道一道的,像刀刻的。他的嘴角往下撇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线在微微发抖。

“给我看的?”他重复了一遍,声音突然拔高了。“你他妈挖个假地道,就是为了给我看?”

苏凌云没有说话。

阎世雄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力气很大,苏凌云的头歪向一边,耳朵里嗡嗡地响,像有一千只蜜蜂在里面筑巢。嘴角裂了,血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她没有转回头,就那么歪着头,盯着地面。地面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桌子腿下面,像一条干涸的河。

“说话!”阎世雄吼了一声。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来回撞,像一记闷雷。

苏凌云慢慢转回头,看着他。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嘴角在流血,血滴在囚服上,洇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她的眼睛没有躲,没有怕,只是看着他。

“你看了。”她说。“你信了。你布了网。三十个人,一整天,什么都没捞到。”

阎世雄的呼吸重了起来。他的胸口在起伏,隔着那件笔挺的制服,能看见肋骨一根一根地撑开又收拢。他的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青筋从手背一直鼓到手腕,像一条条蚯蚓在皮下蠕动。他抬起手,又是一巴掌。这次是反手,打在另一边脸上。苏凌云的头又歪过去,耳朵里的嗡嗡声更响了,像有无数只苍蝇在头颅里乱撞。嘴角的血流得更凶了,滴在地上。

“你他妈的以为你是谁?”阎世雄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你当你比你爹聪明?你爸当年也这么狂,他也以为能玩过我。他死了。你呢?你想死?”

苏凌云没有说话。她把头转回来,看着他。她的眼睛没有湿,没有红,只是看着他。像看一面墙,像看一扇门,像看一个迟早会倒下的东西。

阎世雄盯着她,盯了很久。他的呼吸慢慢平了,胸口不再起伏,拳头松开了,手指一根一根地伸直,指节上还留着掐出的白印。他转过身,走回桌子后面,没有坐,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他的背影很直,但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压不住。

“你那个假地道,挖了多久?”他的声音突然平静了。平静得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但海面底下还有暗涌,暗涌底下是深渊。

“三天。”苏凌云说。

“谁帮你挖的?”

“我自己。”

阎世雄转过身,看着她。“你自己?你一个人,三天,挖了一个一米深的洞,堆了一堆碎砖头,撒了一地石灰粉。你一个人?”

苏凌云没有回答。

阎世雄笑了。那是一个笑,很冷,冷得像刀,但刀锋上没有笑意,只有愤怒。愤怒被压住了,压成一根细细的线,缠在嘴角,缠在眼角,缠得整张脸都在微微抽搐。他走过来,弯下腰,两只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脸凑到苏凌云面前,近到鼻尖快碰到鼻尖。

“你不说,我也知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你那几个跟班,你以为她们真的能帮你?做梦!她们连自己都保不住。你以为你安排好了一切?你以为你算准了每一步?”

他的手指抓住苏凌云的下巴,用力往上抬,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愤怒,有憋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嫉妒?是欣赏?是恐惧?不知道。

“你比你爹聪明。”他说。“但你比你爸蠢。你爸蠢在不知道收手。你蠢在不知道谁会出卖你。”

苏凌云的下巴被掐得生疼,骨头咯吱咯吱响。她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

“谁?”她问。

阎世雄松开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不是笑,是得意。

“你猜。”

苏凌云没有说话。

阎世雄从腰后抽出一样东西。一根黑色的警棍,橡胶的,四五十厘米长,握柄处有防滑纹。他用警棍点了点苏凌云的肩膀,不重,像在敲一扇门,像在试探一堵墙的厚度。

“你爸当年也这么硬。”他说。“他硬到最后,跪下了。你知道他跪下的样子吗?满脸是血,跪在地上,说‘我错了’。晚了。哼,最后还不是我的一天狗。最后还不是死了。”

苏凌云的手指在扶手上蜷了一下。很短,短得像眨了一下眼睛。但阎世雄看见了。

“你想跟他一样?”他问。

苏凌云没有回答。

阎世雄举起警棍,砸在她肩膀上。不是点,是砸。力气很大,苏凌云的身体猛地往旁边歪了一下,束带勒进手腕,勒得骨头咯吱咯吱响。她没有叫。没有出声。只是咬着牙,咬得很紧,紧到腮帮子鼓起两块硬硬的肉。

“说话!”阎世雄又砸了一下。还是肩膀。同一个位置。

苏凌云的身体又歪了一下。她咬着牙,把身体正回来,看着阎世雄。她的眼睛没有湿,没有红,只是看着他。

“你打够了没有?”她问。

阎世雄愣了一下。很短,短得像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笑,很冷,冷得像刀,刀锋上终于有了笑意。不是高兴,是别的什么。是欣赏?是愤怒?是嫉妒?不知道。

“没有。”他说。

他举起警棍,砸在她的肋骨上。这一次,苏凌云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嘴里发出一声闷哼。不是叫,是气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她的额头冒出汗来,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她没有闭眼。

阎世雄又砸了一下。肋骨。同一个位置。苏凌云的身体弓得更厉害了,束带勒进手腕,皮质的带子被血浸湿了,滑腻腻的。她的嘴张着,大口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但她没有叫。一声都没有。

阎世雄停下来,喘着气。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兴奋。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因为哭,是因为血往上涌,涌到眼眶里,把眼白染成粉色。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压不住。他深吸一口气,又砸了一下。这次是后背,肩胛骨下面。苏凌云的身体往前一冲,头差点撞到桌子角。她撑住了,咬着牙,把身体撑回来。

“你求我。”阎世雄说。他的声音沙哑了,像砂纸磨过铁皮。“你求我,我就不打了。”

苏凌云抬起头,看着他。她的脸上全是汗,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道暗红色的痂。她的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一缕一缕的。她的眼睛还是那样,没有躲,没有怕,只是看着他。

“不打了吗?”她问。

阎世雄的脸抽搐了一下。他举起警棍,想砸下去,但手停在半空。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打死她。打死她,看她还硬不硬。一个说,不能打死。她死了,矿脉就没了。二十年白等了。他咬着牙,把警棍放下来,插回腰后。

“关起来。”他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门开了。两个管教走进来,解开束带。苏凌云的手腕上勒出两道紫红色的印子,皮破了,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一颗一颗的,像红色的露珠。她没有看自己的手腕,只是站起来。腿软了一下,她扶住椅子扶手,站住了。肋骨钻心地疼,每呼吸一下都像有人拿刀在捅。她没有捂,没有弯腰,只是站着,等那阵疼过去。

管教一左一右架着她,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阎世雄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苏凌云。”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五天。五天之后,你出来,该干嘛干嘛。锅炉房的事,到此为止。”

苏凌云没有回答。管教把她拖出去,拖过走廊,拖过楼梯,拖过那扇沉重的铁门。走廊里的日光灯很亮,惨白的光照着她脸上的血和汗,照着她手腕上的伤。她没有闭眼。她看着那些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像一颗一颗白色的星星。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禁闭室在B区最深处,是一条死胡同。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门上有编号,B-12。管教打开门,把她推进去。里面很小,不到四平米,没有窗,只有一盏灯,灯泡在头顶,被铁丝网罩着,光很弱,黄黄的,像一只快要瞎了的眼睛。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褥子上有几个暗黄色的污渍,不知道是什么。墙角有一个蹲坑,旁边是一个生锈的水龙头。水龙头关不严,一滴一滴地漏水,滴答,滴答,滴答。

苏凌云走进去,没有回头。门在身后关上,锁芯咔嗒一声。她没有坐下,站着,盯着那盏灯,盯了很久。她的肋骨在疼,肩膀在疼,手腕在疼,耳朵还在嗡嗡地响。她没有去摸那些伤口。她只是站着,等那股疼痛从骨头里散出来,散到皮肤上,散到空气里。然后她走到墙角,靠着墙,慢慢滑下去,坐在褥子上。褥子很薄,底下的水泥地冰凉,寒气从屁股底下往上窜,顺着脊背爬到后脑勺。

她闭上眼睛。

五天。五天不能出去,五天不能见任何人,五天不能去排水沟,不能去锅炉房,不能去看白晓凿脚窝,不能去听钱串子汇报。但她不怕。她走之前已经把每一步都安排好了。白晓知道该凿哪几个脚窝,林小火知道该盯着谁,何秀莲知道该缝什么,沈冰知道该画哪条线。钱串子知道该说什么,大脚知道该听什么。

她不需要担心。她只需要等。

五天之后,她出去,一切照旧。该挖的挖,该凿的凿,该跑的跑。阎世雄以为他赢了,以为她怕了,以为她再也不敢了。他错了。她不怕。她从来就没怕过。

五天。够了。

水龙头还在滴水。滴答,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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