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我想在他身边(第1/2页)
再度看向这个阿弟的时候,卫菡的眼底不由得带上几分审视的意味。
在这里,她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人,纵使是血脉相连的嫡亲手足,纵使他此刻满身狼狈,看似无助孱弱,自相见以来,一言一行皆纯良无害,仿若已然诚心悔过,亦不能掉以轻心。
“那就奇怪了。”卫菡喃喃。
魏延微怔,似乎是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
“什么?”
卫菡凝眸望他,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眼底却浸着化不开的怅然哀戚,缓缓重复:“我说,此事太过古怪。”
“阿姐何出此言?”
卫菡眸光清冷,字字清晰道:“自幼伺候我的奶嬷嬷已然殒命,我身居深宫,半点风声未闻,到头来,却是你这深陷牢狱之人,先来告知于我。阿弟,你不觉得,荒唐至极吗?”
魏延身形一僵,片刻后慌忙开口辩解:“定是母亲怕姐姐伤心,才刻意隐瞒……”
卫菡轻轻摇头,眸底的落寞再也无从遮掩,音色微凉:“阿弟,你该知晓我身在后宫是何等处境。宫中消息分毫之差,先后之别,便是天壤云泥的结局。奶嬷嬷随我入宫,贴身侍奉,骤然无声无息逝去,我身为她的主子,反倒成了最后知晓之人,你细细想想,这究竟是为何?”
闻言,魏延面上刻意流露的委屈与脆弱一点点褪去。那双少年意气的眼眸渐渐沉静下来,褪去天真,染上成年人的深沉多虑,藏满心事。
卫菡并未准备等候他给自己一个答案,看着他,直白的开了口,说:“因为,身为宫妃,我不受宠,而身为魏家的女儿,我也不被看重。”
比起一个女儿,哪怕她在后宫中身居高位,也没有嫡子来得重要,一旦嫡子出了任何事情,受了牢狱之灾,那么这个女儿就可以成为一枚被抛弃的棋子。
魏丞相,魏夫人。
他们难道不了解当今陛下?不知道宫规森严?他们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来寻找自己,让自己去太极宫求情的……
沉浸前朝几十年的老臣、世家贵妇,他们会算不出此事的后果吗?
无非是关心则乱。
为了他们的嫡子,昏招频出!
一语落地,如惊雷震心,魏延浑身一震,眉头紧紧拧起,急欲开口辩驳。
然卫菡已然垂落眼眸,不愿再与他对视。
魏延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她,急切欲言,可指尖尚未伸出,女子清冷落寞的嗓音便再度响起,字句皆是满腹心酸。
“我早该看透的。阿弟,在爹娘心中,你永远是魏家寄予厚望的嫡子,而我,从来无足轻重。他们为了你铺路筹谋,牺牲我身边之人,损耗我的前程,甚至舍弃我的性命,于他们而言,皆是理所当然。”
“阿姐!”魏延心绪大乱,局面已然脱离了他的掌控。
卫菡抬手淡淡截断他的话语,缓缓抬首,氤氲的水光凝于眸中,破碎又酸涩,刹那间堵得魏延喉间发紧,哑然失语。
“从前我从不计较,只念你我血脉同源,乃是一母同胞的亲人。身为阿姐,为你退让,为你周旋,皆是本分。可时至今日,我当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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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声轻颤,满是茫然疲惫:“我不知身为魏家女儿,要做到何等地步,才能入得了父母眼;更不知身为后宫妃嫔,该如何自处,方能守得住自身周全。从小到大,诗书礼教,处世规矩我无一不精,却从无人教我,该如何熬过眼下这进退维谷的困境。”
魏延神色剧变,焦灼与愧疚交织翻涌,心口酸涩难当。
他心底万般辩驳,当初让她入宫之事从来非他所愿,可话到唇边,终究尽数咽回。
事已至此,再多辩解,皆是徒劳。
看着阿姐眼底的泪光,魏延忽然觉得自己耍的那些手段和心机没有得到一点实惠,反而深深伤害了这个一直爱护着自己的阿姐。
是啊……他怎么总是忘了,如今她早已不是在闺中,殷殷期盼自己归家的阿姐,她是皇帝的妃子,是他见到,该行礼敬重的贵人。
一念及此,魏延眸色沉沉,一抹不甘与阴翳转瞬掠过眼底,深藏不露。
“阿姐,你没有错,是我错了。”
沉冷的男音在耳边响起,卫菡抿着唇,不发一语。
“是我办事不力,连累了家族,也害得姐姐受了牵连,阿姐,这件事无论谁来找你,你都不必再理会,一人做事一人担,我做错了事情理该受到惩罚。”
卫菡抬眼看他,姐弟二人眼中情绪复杂,非常人能懂。
目的,达到了。
只是…她也不能顺杆子应下去。
“那你怎么办?”
听到这话,魏延反而笑了,他抬头看着阿姐,说道:“这件事情本就非我一人之过,我也是替人担了虚名,此事与后宫无关,更多的我不便讲与阿姐听,放心吧,总会有路的。”
卫菡临走之时,魏延突然说道:“阿姐,你知道的,当初让你入宫我就是不同意的。”
卫菡诧异地看向他,那眼神一如当初家族谋划此事,他傍晚去到清月阁对她说了那句“阿姐,深宫无自由,我会阻止这件事的。”
他想骗自己,可现在无论如何他都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从始至终,何止是家族想送女进宫,就连她对这件事情也是极为乐意的。
她爱慕皇帝。
卫菡拧眉,深知此刻怕是隔墙有耳,便说:“我们是骨肉血亲,你舍不得是常理,只是这种话不要再说了,我不喜欢。”
魏延眼眸颤动,忍不住朝她逼近一步:“皇宫有那么好吗?他…有那么好吗?”
许是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在提起那个人的时候,他的声音压低了下去。
纵然如此,也叫卫菡心惊胆战了一番,她忍着惊怒,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不是皇宫好,是他好。”
闻言,魏延怔忪不已。
“你还不明白吗?无论家里是怎么想的,我都是愿意进宫的,因为我心里有他,无论如何我都想在他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