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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者为王之只手遮天 第197章 铁血柔情,十家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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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微品吧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4-23 09:16:51 来源:源1

第197章铁血柔情,十家灯火(第1/2页)

2002年2月7日,周四,晚上七点。

向善市,守护者总部,地下停车场。

极地模拟训练持续了一整天,十个人的体能都被压榨到了极限。零下四十度的环境里连续六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连镇狱这样的硬汉都喘着粗气,脸上的冰碴子结了厚厚一层。

王雷站在车旁,脱下作战服的外套,换上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

“都回去休息。”他看了看手表,“明天早上六点,总部集合,继续训练。今晚,都去见见家人。”

秦建军走过来,眉头微皱。“小雷,三天后就出发了,这时候让大家分散——”

“正因为三天后就出发了,才要让他们回去。”王雷打断他,目光平静,“秦叔,这次去北极,不是每个人都有把握回来。让他们回去看看,心里踏实了,战场上才能不惦记。”

秦建军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你呢?你爸妈那边——”

王雷没说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引擎发动,车灯亮起,白色光束切开停车场的黑暗。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汇入向善市的晚高峰车流。

————

晚上七点四十分,向善市,工业园镇,和平街道327号。

这是王雷从小长大的地方。老式居民楼,六层,红砖墙,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墙上贴满了小广告。楼下的巷子口有个修鞋摊,摊主老刘头正在收摊,看到王雷的车,冲他点了点头。

王雷把车停在楼下,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抬头看向三楼,327号的客厅灯亮着,窗户上蒙着一层雾气,隐约可以看到人影在走动。

他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两盒茶叶和一瓶酒——都是前几天让方茹帮忙买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都是父母用得上的。

上楼,敲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他妈,陈雅姿。

陈雅姿围着围裙,手上还有面粉,显然正在做饭。看到王雷,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角挤出深深的皱纹。

“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没呢。”

“正好,你爸今天买了条鱼,我正做着呢。”陈雅姿侧身让王雷进屋,朝厨房里喊了一声,“老王,儿子回来了!”

客厅里,王国平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上放着新闻。他看了王雷一眼,目光在儿子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回来了。”

“爸。”

父子之间的对话就这么简单。不需要多余的话,一个眼神就够了。

王雷把茶叶和酒放在茶几上。王国平看了一眼,没说谢谢,也没说客气,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把遥控器放下,走到厨房门口。

“雅姿,鱼多放点姜,小雷喜欢吃姜丝。”

“知道了知道了。”陈雅姿在厨房里应着,锅铲翻动的声音噼里啪啦。

王雷在沙发上坐下,电视里播的是向善市新闻。画面切换到向善市超自然事务管理局的航拍镜头。

“……据悉,该局自成立以来,在维护城市安全、处理突发事件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效。市委市政府高度评价该局的工作,并表示将继续加大投入,确保向善市的长治久安……”

王国平看着电视,突然开口:“那里面有你?”

王雷没说话。

王国平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但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妈不让我问。”他说,“她说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事。但我还是想问一句——危险吗?”

王雷沉默了两秒。“还行。”

王国平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有点苦。

“还行。”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摇了摇头,“你小时候摔一跤都哭半天,现在跟我说‘还行’。”

陈雅姿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把鱼放在桌上,又转身回去端汤。王雷站起来帮忙摆碗筷,一家三口围着餐桌坐下。

饭桌上,陈雅姿一直在给王雷夹菜,鱼肚子上的肉全挑到他碗里,自己啃鱼头和鱼尾。王国平不怎么说话,但酒喝了好几杯,每喝一杯就看王雷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吃到一半,陈雅姿突然放下筷子,看着王雷。

“小雷,妈问你个事。”

“嗯。”

“你是不是要去很远的地方?”

王雷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他抬头看着母亲,陈雅姿的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阻拦,只有一种很深的、藏不住的担忧。

“谁说的?”他问。

“没人说。”陈雅姿低下头,手指在桌布上摩挲,“我就是知道。你每次要出远门之前,都会回来吃饭。上次去东海是这样,上上次去省城也是这样。”

王雷没有说话。

王国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去多久?”

“不知道。”

“危险吗?”

王雷这次没有说“还行”。他看着父亲的眼睛,说了实话。

“危险。”

饭桌上安静了。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一秒一秒地走着。

陈雅姿的眼圈红了,但她没哭。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眼角,然后把筷子拿起来,继续给王雷夹菜。

“多吃点。”她的声音有点抖,但很稳,“在外面,吃不到妈做的饭。”

王雷低头扒饭,没有说话。

王国平又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对着王雷举了举。

“喝完这杯,别的不说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活着回来。”

王雷端起面前的茶杯——他不喝酒——和王国平的杯子碰了一下。

“一定。”

————

晚上九点,向善市,工业园镇,和平街道。

王雷从父母家出来,下了楼,在单元门口站了一会儿。

三楼的灯还亮着。他知道,母亲一定在阳台上看着他。

他抬头看了一眼,果然,阳台的窗户后面,陈雅姿站在那里,隔着玻璃看着他。

王雷冲她挥了挥手。

陈雅姿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回了屋里。

王雷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正准备挂挡,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国际长途,号码以 82开头——H国。

接通。

“胖子。”

电话那头传来高大海的声音,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但语气比平时沉了不少:“雷子,听说你要去北极?”

王雷靠在椅背上,握着方向盘。“你消息倒灵通。”

“灵通个屁。是秦叔给我打的电话。”高大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你也是,这么大的事不跟我说一声?我还是不是你兄弟了?”

王雷没接话,沉默了两秒,问:“你身体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高大海的声音轻了下来,少了几分嬉笑,多了几分认真。

“好得差不多了。医生说再养两三个月就能停药。”

王雷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高大海在H国养病快三年了。当年夏令营那一掌,黯黑蚀体入体,折腾得他不轻。那场遭遇来得突然,要不是胖子扑上去挡那一下,躺在医院的就是王雷。三年来,胖子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养病、读书,从没跟王雷抱怨过一句。

“我现在在首尔这边读高三。”高大海的语气又轻松了起来,“每天上课、复习,跟坐牢似的。你是不知道,H国的高考比咱们还卷,我头发都掉了一把。”

王雷嘴角微微上扬。“能读书是好事。”

“好个屁。”高大海骂了一句,但声音里带着笑,“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赶紧考完,回国找你喝酒。对了,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秦叔说得不清不楚的,就说你要去北极,很危险——我问具体什么事,他说让我别问。”

王雷握着手机,没说话。

“雷子,”高大海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脸,“我知道你牛,你厉害,你什么都能搞定。但这次不一样,北极那地方,我查过了,零下五十度,鬼都不去。你要是——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他妈飞过去给你收尸都来不及。”

“所以你最好别让我收尸。”高大海的声音有点抖,“活着回来。听到没有?”

王雷看着车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几秒。

“听到了。”

“听到就好。”高大海深吸一口气,语气又变得吊儿郎当了,“行了,不耽误你时间了。我还要刷题呢,数学卷子还有三张没做。等你回来,我请你喝酒,白的,不喝不行。”

“好。”

“挂了。”

电话挂断。

王雷把手机放进口袋,发动车子,驶出和平街道。后视镜里,327号三楼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光点,消失在夜幕中。

————

同一时间,向善市,城东区,苏蔓家。

苏蔓站在家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很久。

她不是不想回家。她是不敢。

上次回家是三个月前,父亲住院,她匆匆回来待了一个小时就走了。母亲送她到楼下,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一袋水果塞进她手里,然后在路灯下站了很久,看着她上车。

门开了。

开门的是她母亲,陈桂兰。六十多岁的人了,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围着围裙,显然正在收拾厨房。

看到苏蔓,陈桂兰愣住了。

“蔓蔓?”

“妈。”苏蔓的声音有点哑,“我回来了。”

陈桂兰的眼圈瞬间红了,但她很快转过身去,用围裙擦了擦眼睛,然后侧身让苏蔓进屋。

“进来进来,外面冷。吃饭了没有?我去给你热。”

“吃了,妈,别忙了。”

客厅里,苏蔓的父亲苏长河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毛毯。他中风三年了,左边身子不能动,说话也不利索,但脑子清醒得很。

看到苏蔓,他的嘴唇抖了抖,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苏蔓走过去,蹲在轮椅前,握住父亲的手。那只手枯瘦如柴,青筋暴起,但温度还在。

“爸,我回来了。”

苏长河的眼睛里有光。他用能动的右手,颤巍巍地摸了摸苏蔓的头发,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

苏蔓听不清,但她点头。

“嗯,我知道。我知道。”

陈桂兰从厨房端了一碗汤出来,放在茶几上,在旁边坐下。

“蔓蔓,这次回来住几天?”

苏蔓沉默了几秒。

“妈,我明天早上就要走。”

陈桂兰的手抖了一下,汤碗差点翻了。她稳住碗,低头看着碗里的汤,声音很轻。

“又要走啊。”

苏蔓没有解释。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我要去北极?说我要穿过一道裂缝去异界?说我不一定能回来?

她说不出口。

陈桂兰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厨房,端出一个保温桶。她把保温桶放在苏蔓手里,打开盖子,里面是红烧肉,炖得软烂,颜色红亮。

“带上。路上吃。”

苏蔓看着那桶红烧肉,鼻子一酸。

“妈,我去的地方很远,保温桶不——”

“那就到了再吃。”陈桂兰打断她,声音突然变得很硬,“冷了也好吃。你从小就爱吃我做的红烧肉,冷了也吃。”

苏蔓低下头,眼泪掉进了保温桶里。

苏长河在轮椅上发出含糊的声音,像是在说什么。苏蔓抬头看他,老人家的眼睛里全是泪,但嘴角是往上扬的。

他在笑。

他竖起右手的大拇指,对着苏蔓,颤巍巍地比了一个“好”的手势。

苏蔓站起来,抱住父亲,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爸,我会回来的。”

苏长河用仅有的力气,拍了拍她的背。

陈桂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但她很快擦掉了,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开始往袋子里装东西。

水果、鸡蛋、腊肉、自己做的辣椒酱……

她把袋子塞得满满当当,提出来放在苏蔓脚边。

“带上。”

苏蔓看着那一大袋东西,张了张嘴,想说“带不了那么多”,但她没说。

“好。带上。”

————

同一时间,向善市,城北区,王琼家。

王琼的家在城中村,一栋自建的三层小楼,一楼是门面,开着一家小卖部。她爸王德厚以前是矿上的工人,下岗后开了这个小卖部,她妈李桂芳在附近的服装厂上班。

王琼推门进去的时候,她爸正坐在柜台后面看电视,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掉了一地。

“爸,我回来了。”

王德厚抬头看了她一眼,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吃了吃了。”王琼走进来,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打开冰箱翻东西,“妈呢?”

“加班。厂里赶货。”王德厚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的货架上,拿了一袋薯片和一罐可乐,递给王琼,“吃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铁血柔情,十家灯火(第2/2页)

王琼接过薯片,撕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两片。

“爸,我要出趟远门。”

“去哪?”

“很远的地方。”

“多远?”

王琼想了想。“北极。”

王德厚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女儿,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发烧吧?”

“爸,我说真的。”

王德厚收回手,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去北极干嘛?”

“工作。”

“什么工作要去北极?”

王琼咬着薯片,含混地说:“国家机密。”

王德厚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啧”了一声,把烟掐灭了。

“别跟老子扯这些。”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布包。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钱,都是零钱,五块十块的,皱皱巴巴。

他数了数,大概五百多块,全部塞进王琼手里。

“拿着。”

王琼看着手里那沓零钱,眼眶有点热。

“爸,我有钱。”

“有个屁。”王德厚没好气地说,“你那点工资够干什么?拿着,到了那边买点好吃的。北极冷,别冻着。”

王琼把钱攥在手里,没再推。

“爸,你不拦我?”

王德厚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拦得住吗?你从小到大,哪件事听我的了?高考填志愿,我说让你学会计,你非要学计算机。毕业找工作,我说让你考公务员,你非要进那个什么——什么中心——”

“守护者总部。”王琼说。

“对,守护者总部。”王德厚摆摆手,“我说了你不听,我就不说了。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王德厚看着她,眼神突然变得很认真。

“活着回来。你要是死在外面,老子把你那些电脑全砸了。”

王琼笑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好。”

————

晚上九点半,向善市,城西区,镇狱家。

镇狱没有家人。

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灯没开,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斑。

墙上挂着一张照片,黑白的,已经泛黄了。照片里是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男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款外套,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那是镇狱的父母。六十年前的事了。他出生在一个动荡的年代,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在他八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工厂事故夺走了他们的生命。镇狱成了孤儿,在社会的夹缝中挣扎长大。没有收养,没有依靠,他靠着自己的拳头和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几十年的风霜雨雪,他从一个街头少年变成了镇狱老人的首领。脸上的刀疤、身上的旧伤,每一道都是活下来的证明。

镇狱站在照片前,沉默了很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一半放在照片前,另一半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爸,妈,我要出趟远门。”他的声音很低,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去北极。有个任务,很重要。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他嚼完了那半块饼干,咽下去。

“但我会尽量回来。”

他对着照片敬了个礼,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窗外的路灯光照在照片上,那对中年夫妇的笑容在光影中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

————

玄微的家在向善市大学家属院。他父母都是向善大学的教授,父亲是数学系,母亲是物理系。玄微遗传了他们的智商,但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回家的时候,父母正在书房里讨论一个学术问题,桌上摊满了论文和草稿纸。玄微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他们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进去打扰。只是在门口站了三分钟,然后转身离开。

下楼的时候,他给母亲发了一条短信:“妈,出趟远门,几天就回来。别担心。”

手机很快震动,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玄微看着那个字,笑了笑。

他知道,母亲嘴上说“好”,心里一定在担心。但他也知道,母亲不会拦他。因为他们都是同一种人——认定了一件事,就不会回头。

————

鬼面没有家。或者说,他的家就是守护者总部。

他从孤儿院出来后就跟着镇狱混,直到带着周虎、刘闯、王猛投靠王雷后就一直待在总部,训练、出任务、受伤、康复、再出任务。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总部就是他的家,战友就是他的家人。

他坐在宿舍的床上,把玩着那把从不离身的匕首。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倒映出他的脸——年轻、冷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把匕首插回鞘中,放在枕头底下,然后躺下,盯着天花板。

“活着回来。”他低声说,“不然谁给你收尸?”

他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

山豹的家在向善市郊区的农村,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他回家的时候,父亲正在院子里劈柴,母亲在厨房里蒸馒头。

看到他回来,父亲放下斧头,在裤子上擦了擦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吃了。”

父亲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劈柴。

母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山豹,笑了。

“儿啊,妈蒸了你最爱吃的红枣馒头,等会儿带走。”

山豹站在院子里,看着父亲劈柴的背影,听着厨房里母亲忙碌的声音,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父亲挂在屋檐下的外套口袋里。

信封里装着一万块钱,是他半年的积蓄。

他没说,父亲也没问。但山豹知道,父亲会发现,然后会沉默很久,然后会跟母亲说:“咱儿子长大了。”

————

周雨晴的家在向善市最繁华的地段,锦绣花园小区,一栋高档公寓楼的顶层。她父母都是商人,常年在C国国外,家里只有保姆。

她进门的时候,保姆已经下班了,偌大的房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客厅的灯亮着。

周雨晴换上拖鞋,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是保姆留的:“雨晴,冰箱里有饭菜,热一下就能吃。洗衣机里的衣服已经晾好了。”

周雨晴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她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国际长途。

响了几声,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疲惫的声音:“喂?”

“妈,是我。”

“雨晴?”女人的声音突然精神了起来,“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国内都晚上九点多了吧?怎么还没睡?”

“妈,我要出趟远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去哪?”

“很远的地方。可能几天联系不上,你别担心。”

又是沉默。然后女人说:“跟你爸说吗?”

“你转告他就行。”

“雨晴——”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是不是有危险?”

周雨晴握着话筒,看着窗外的夜景。向善市的万家灯火在夜幕下闪烁,像无数颗星星。

“妈,我会回来的。”

电话那头,女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周雨晴眼眶发热的话。

“你小时候说过,长大了要保护很多人。妈当时觉得你在说大话。现在妈信了。但你答应妈,保护别人的时候,也要保护好自己。”

周雨晴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然后才想起母亲看不见,于是开口:“我答应你。”

————

沈听澜的家在向善市老城区,一栋九十年代建的老居民楼。她父母都是普通工人,父亲在机械厂,母亲在纺织厂。

她回家的时候,父亲正在修收音机,母亲在旁边织毛衣。茶几上摆着一盘瓜子,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

“爸,妈,我回来了。”

母亲抬头看到她,眼睛亮了。“回来了?吃饭了没有?我去给你热——”

“吃了吃了,别忙了。”

沈听澜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颗瓜子嗑着。父亲低着头继续修收音机,嘴里嘟囔着:“这个电容又坏了,现在的零件质量真不行。”

沈听澜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母亲眼角越来越深的皱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爸,妈,我要出趟远门。”

父亲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去哪?”

“北极。”

母亲手里的毛衣针停了。“北极?去那儿干嘛?”

“工作。”

“什么工作要去北极?”母亲的眉头皱了起来,“是不是那个什么——超自然事务管理局的任务?”

沈听澜点头。

父亲放下螺丝刀,沉默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危险吗?”他问。

沈听澜想了想。“有点。”

父亲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缭绕。

“那就去吧。”他说,“你从小就有主意,我们拦不住你。但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别逞强。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躲,躲不了就想办法。总之,活着回来。”

沈听澜看着父亲,突然觉得他老了。以前那个能扛两百斤水泥上五楼的男人,现在修个收音机手都在抖。

“爸,我会回来的。”

父亲点了点头,把烟掐灭了,重新拿起螺丝刀。

“回来给你做红烧排骨。”

————

方茹的家在向善市下辖的一个县城,距离市区两个小时的车程。她没有回家,而是在路边的电话亭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她妈。

“妈,是我。”

“茹茹?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妈,我要出趟远门,可能几天联系不上,你别担心。”

“去哪?”

“很远的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她妈说:“你上次说这句话,是去省城。上上次,是去东海。这次比那两次还远?”

方茹握着话筒,没说话。

“茹茹,”她妈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妈不问你做什么,也不问你去哪。妈就问一句——你做的事,对得起你自己吗?”

方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得起。”

“那就去吧。”她妈说,“家里的电话一直开着,你什么时候打过来,妈都在。”

方茹挂了电话,站在电话亭里,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

冷风吹过来,她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然后转身走向公交站。

————

秦建军没有回家。

他的家在早在三十年前就没了。父母早就离世了、一个人闯荡江湖,直到遇到J市籍明星张晓丽,成为夫妻,但是聚少离多。

他站在守护者总部的天台上,抽着烟,看着向善市的夜景。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也没管。

三十年了。他从一个十六岁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四十六岁的老守护者。头发白了,腰杆也没以前直了,但眼神还是一样的锐利。

他想起今天王雷说的那句话——“活着回来。”

活着回来。这四个字,他对无数人说过。有些回来了,有些没回来。

他把烟掐灭,弹进垃圾桶里,转身走下天台。

办公室里,他打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是他的父母。

秦建军看着照片,沉默了很久。

“等我回来。”他说,“再给你们烧纸。”

他把相框放回抽屉,关上,锁好。

————

王雷的车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掠去。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条短信,发送者是他大伯王国安。

“小雷,你堂哥王拓下个月结婚,你到时候能回来吗?”

王雷看着这条短信,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放进口袋,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向守护者总部。

后视镜里,工业园镇的灯火渐渐远去。

前方,是北极。

(作者的话:出发前的最后一夜,十个人各自回家告别。王雷父母王国平、陈雅姿的鱼和茶,苏蔓父亲竖起的大拇指、王琼父亲塞来的皱巴巴零钱、镇狱掰开的半块饼干——每一个细节都是***,也是铁血誓言。远在H国养病读书的高大海打来电话,夏令营那一掌的兄弟情,三年异国的默默承受,全在一声“活着回来”里。温情不是拖节奏,是为了让后面的战斗更疼、更燃!下一章,北极冰原,三方势力正面交锋,冰皇伊格尔的底牌揭晓,裂缝之门开启,王雷踏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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