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时，趋吉避凶 第128章 ，许青：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条

竖日，罗网据点中。

许青从田蜜的屋子中离开了，倒不是他对田蜜腻歪了，而是焰灵姬回来了。

看着一身火红长裙朝自己走来的焰灵姬，许青脸上露出一抹思念来，快步上前张开双手抱住了对方。

“一...

夜色如墨，笼罩着咸阳城外的荒野。风从渭水河畔吹来，卷起沙尘，扑打在一座破败的祠堂上。祠堂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三道人影交错的身影。其中一人盘膝而坐，面容清瘦，眉心微蹙，正是李忘生。他双手结印，指尖泛起淡淡青光，似有无形之力在其周身流转。

“第七次了。”李忘生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如枯叶摩擦，“每一次推演天机，都像是在与命轨争一线生机。”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血色，随即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方才那一番推演耗损极大，几乎触及神魂本源。但他不得不为??七日前，他在梦中窥见一幅异象：大秦将倾，黑云压境，九鼎崩裂，而一道身影立于废墟之上，手持青铜剑，背对残阳，正是他自己。

那不是荣耀，而是劫数。

“你又强行推演？”一道冷冽女声自门外传来。帘幕掀动，一袭玄衣女子步入祠堂，腰佩长剑，发如鸦羽，正是墨门弃徒、如今游走江湖的墨璃。她目光落在李忘生苍白的脸上，眉头紧锁，“你可知这般逆天行事，迟早会引来反噬？”

“我知道。”李忘生苦笑，“可若我不做，谁还能看清这局中杀机？”

墨璃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在他对面坐下。“你说梦见自己站在亡国之墟，手持九鼎残片……可有细节？譬如时间、地点、人物？”

“有。”李忘生闭目回忆，“是在三年后冬月，咸阳宫前广场。百姓四散奔逃，火光冲天。有一道金甲身影自天而降，手持方天画戟，与我对峙。我看不清他的脸，但那股气息……像是从九幽之下爬出来的死神。”

墨璃瞳孔微缩。“金甲……莫非是‘天将’？传说中始皇秘炼的不死战傀，以万人精魄祭炼而成，共十二具，封印于骊山地宫深处。若真有一具出世，足以屠城。”

“不止如此。”李忘生缓缓抬头，“我还听见一个声音，在我耳边低语：‘趋吉避凶者，终不得善终。逆命改运者，当堕无间。’”

墨璃神色骤变。“这是‘司命’的诅咒之言！你竟已触碰到命运之线？”

李忘生点头，喉头滚动。“所以我才必须继续推演。每多看一步，便多一分活路。只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每次推演之后，我都感觉记忆在流失。昨日我还记得母亲的模样，今日却只剩轮廓。再这样下去，我会忘记一切。”

墨璃盯着他，良久未语。终于，她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一股温润真气缓缓注入。“你的神魂已在崩解边缘。若再强行窥探天机，轻则疯癫，重则魂飞魄散。”

“可若不看呢？”李忘生反问，眼中燃起执念之火，“若我不看，谁能阻止那场浩劫？谁能救下那些无辜之人？墨璃，你可知道，我在最后一次推演中，看到了阿宁。”

“阿宁？”墨璃一怔。

“我的妹妹。”李忘生长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她在火海中奔跑，身后追着铁甲士兵。她哭喊着我的名字，可我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火焰吞噬……那种无力感，比死还痛。”

墨璃心头一震。她从未听李忘生提起过家人，更不知他还有个妹妹。

“她在哪？”她问。

“陇西郡，临洮县。”李忘生握紧拳头，“我已经三年没回去了。当年我拜入阴阳家学道，父亲说我背祖离宗，亲手将我逐出家门。母亲病逝时，我正在闭关参悟《太乙式》。等我知道消息，坟头草已三尺高。”

他声音哽咽，却强忍泪水。“但我不能回去。一旦我显露踪迹，阴阳家便会察觉。而他们……早已盯上我了。”

“因为你是‘应劫之子’？”墨璃皱眉。

“不。”李忘生摇头，“因为我掌握了‘趋吉避凶’之术的真实源头??不是什么天赋异禀，而是我体内有一块来自未来的‘命核’碎片。”

墨璃猛地站起。“你说什么？”

李忘生苦笑，解开衣襟，露出胸口一块暗青色晶石，嵌于皮肉之间，隐隐搏动如心跳。“它来自千年后的‘天机殿’，是人类最后一位先知临死前所铸。据说集齐九块命核，便可重启时间长河，逆转因果。而我……是唯一能激活它的人。”

墨璃倒退一步，眼中满是震惊与怀疑。“这不可能……未来之物怎会出现在你体内？”

“我不知道。”李忘生重新掩好衣物，“我只记得那天雷雨交加，我被一道紫雷击中，醒来便有了这块东西。从此，我能预知危险，趋避灾祸。哪怕千军万马围杀，我也总能找到生路。但这能力并非无代价??每一次使用，命核都会吞噬我的记忆与情感，让我逐渐变成一个‘空壳’。”

祠堂陷入死寂，唯有风穿隙而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良久，墨璃才开口：“所以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对抗命核的侵蚀？”

“不完全是。”李忘生望向窗外漆黑的夜，“我真正想做的，是找到其他八块命核，拼凑完整，然后回到过去，改变一切。不只是救阿宁，更是要阻止大秦走向毁灭。你知道吗？在我的推演中，始皇并未真正死去。他的魂魄被封在‘归藏鼎’中，等待某个时刻归来。而那个时刻，就在三年后冬月。”

墨璃瞳孔骤缩。“你是说……始皇要复活？”

“不仅如此。”李忘生沉声道，“他还想以天下苍生为祭，开启‘黄泉之门’，召唤远古神魔，重塑人间秩序。而我，就是他选中的‘钥匙’。”

“为什么是你？”

“因为我体内的命核，正是当年那位先知从黄泉之门夺来的遗物之一。它既是开启之钥，也是封印之锁。若始皇得之，便可通行无阻；若我掌控，则有望将其永远镇压。”

墨璃缓缓坐下，脸色凝重。“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继续推演？明知会付出代价？”

“我已经别无选择。”李忘生抬手，指尖凝聚一点灵光，开始在地面刻画复杂符纹，“明日午时，我要前往函谷关外的‘观星台旧址’，那里曾是昔年鬼谷子布阵测天之处，残留一丝通晓命运的气机。若我能借助那股力量，或许能看清更多真相。”

“可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撑不到那里！”墨璃厉声道，“你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所以需要你护我一程。”李忘生直视她的眼，“我知道你恨阴阳家，也厌倦江湖纷争。但这一次，不只是为了我，也不只是为了大秦。若黄泉之门开启，整个天下都将沦为炼狱。没有人能幸免。”

墨璃沉默许久，最终缓缓抽出腰间长剑，横置于膝上。“此剑名‘断情’，乃墨家机关术与寒铁熔铸而成，削金断玉，百步取首级。我曾立誓，不再为任何人拔剑。但……”她抬眼看向李忘生，“若是你，我可以破例一次。”

李忘生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疲惫却真诚的笑容。“谢了。”

翌日清晨，二人离开祠堂，踏上东行之路。沿途荒芜，偶见流民拖儿带女逃难，说是北地匈奴南侵，边军溃败，连陷三城。更有传言称，函谷关守将昨夜暴毙，头颅离奇失踪，墙上留下血书二字：“归藏”。

李忘生面色阴沉。“这是信号。有人在替始皇铺路。”

墨璃冷哼：“阴阳家果然出手了。”

正说话间，前方林中忽有箭矢破空而来！李忘生瞳孔一缩，本能侧身，那支黑羽箭擦肩而过，钉入树干，箭尾竟缠绕着一张符纸。

他取下展开，只见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趋吉者，未必能避凶；知命者，终将被命缚。”

“是‘天算阁’的警示符。”墨璃认出印记，“他们也在监视你。”

李忘生冷笑：“看来我的行踪已经暴露。接下来必有伏杀。”

话音未落，四周林木簌簌作响，数十道黑影自树梢跃下，落地无声，皆着灰袍，面覆青铜面具，手持短刃，呈合围之势。

“五行杀阵。”墨璃眼神一凛，“阴阳家五大死士之一的‘地煞组’，专司刺杀要员。”

为首一人踏前一步，声音机械冰冷：“李忘生，奉东君之令，请你即刻返回阴阳谷，接受‘净心仪式’。”

“净心？”李忘生嗤笑，“是要把我炼成一具听话的傀儡吧？”

“随你怎么想。”那人抬手，“擒活的，命核不可损毁。”

刹那间，杀机迸发！

墨璃长剑出鞘，寒光乍现，一道弧形剑气横扫而出，两名灰袍人尚未反应，咽喉已被割开，倒地不起。她身形如电，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剑都精准致命，毫无多余动作。

李忘生则闭目凝神，命核微微发热，眼前瞬间浮现未来十息内的画面：左侧偷袭、右后方突刺、头顶坠网……

他依循预知，左闪右避，险之又险地躲过三次致命攻击。与此同时，他掐诀念咒，地面浮现出八卦阵图，一道无形屏障升起，将数柄飞镖尽数弹开。

“坎位空缺！”李忘生突然大喝。

墨璃心领神会，纵身跃向东北角，剑锋直指一名正欲结印的灰袍人。那人慌忙格挡，却被她一记“墨龙摆尾”斩断手臂，惨叫倒地。

失去施法者，五行阵出现裂痕。李忘生抓住时机，双手拍地，引动命核之力，口中疾呼：“巽风起！”

狂风凭空而生，夹杂砂石席卷全场，迷乱敌人视线。墨璃趁势连出七剑，又有三人毙命。

剩余灰袍人见势不妙，纷纷撤退，转瞬消失于林间。

战斗结束，祠堂外恢复寂静。

墨璃收剑入鞘，转身查看李忘生状况。只见他跪倒在地，嘴角溢血，双目失焦。

“你怎么样？”她扶起他。

“没事……只是命核反噬。”李忘生喘息道，“刚才用了太多预知能力，它在吞噬我的记忆……我……我想不起阿宁的脸了……”

墨璃心头一酸，罕见地伸手抚上他的后背，传递真气助其调息。“坚持住，我们快到了。”

两个时辰后，两人抵达观星台遗址。此处位于高山之巅，残垣断壁间仍可见古老星图刻痕，中央一座石坛高约三丈，四角立有铜鹤，口衔玉珠，似曾用于承接天地灵气。

李忘生踉跄登上石坛，盘膝而坐，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枚龟甲，以血为墨，书写符文。随后他咬破指尖，将血滴于命核之上，低诵古老的咒言：

“太乙在前，天罡居后，北斗引路，南辰照吾。

请星之力，破命之锁，许我一眼，窥尽因果！”

随着咒语完成，命核骤然爆发出刺目青光，直冲云霄。天空乌云汇聚，电闪雷鸣，仿佛天地为之震动。

石坛上的星图逐一亮起，与命核光芒共鸣。李忘生双眼翻白，灵魂仿佛脱离躯壳，飞升至九天之外。

他看见??

咸阳宫化为巨鼎，蒸腾黑雾；

骊山地宫开启，十二金甲战傀列队而出；

阿宁被绑在祭坛之上，泪水流淌，口中呼唤着哥哥；

而他自己，站在风暴中心，手中握着完整的命核，面对着从鼎中走出的始皇虚影……

“你终究还是来了。”始皇的声音如洪钟贯耳，“你以为你能改命？殊不知，一切皆在我算计之中。你的每一次趋吉避凶，都是在加速命运的到来。”

“不……”李忘生嘶吼，“我不是你的棋子！”

“你从来都是。”始皇冷笑，“命核本就是我留给未来的种子。你不过是我意志的延续。”

画面戛然而止。

李忘生重重摔落在石坛上，浑身抽搐，鼻孔流血，意识几近涣散。

墨璃飞身上坛，将他抱下。“李忘生！醒醒！”

良久，他才缓缓睁眼，眼神空洞而绝望。

“原来……一切都是骗局。”他喃喃道，“所谓的趋吉避凶，不过是始皇设下的陷阱。他利用命核引导我走向特定的命运节点，只为在最终时刻唤醒他的魂魄……而我，一直在帮他。”

墨璃紧紧握住他的手。“现在知道也不晚。我们可以改变计划。”

“怎么改变？”李忘生苦笑，“他已经布局千年，每一步都在预料之中。就连你出现在我身边……会不会也是他安排好的？”

墨璃一愣，随即怒道：“你胡说什么！我之所以救你，是因为我相信你这个人，不是因为你是什么‘应劫之子’！”

李忘生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对不起……我说错了。”

他艰难起身，望向远方咸阳方向，声音坚定：“既然无法逃避命运，那就正面迎战。我不再试图规避凶险，而是主动踏入杀局。只要能让阿宁活下去，让天下免于浩劫，哪怕魂飞魄散，我也无悔。”

墨璃看着他，忽然笑了。“这才是我认识的李忘生。”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号角声，悠长而悲壮。

两人回头望去，只见函谷关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不好！”墨璃变色，“那是烽火狼烟，代表敌军入境！难道匈奴真的攻破边关了？”

李忘生眯眼远眺，忽然浑身一震。“不对……那不是匈奴。那是‘归藏军’??始皇昔日亲卫，传说中已随主殉葬的幽灵军团，回来了。”

墨璃倒吸一口凉气。“他已经开始复活仪式了……比推演提前了整整一年！”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李忘生抹去嘴角血迹，挺直脊梁，“去临洮，救阿宁。然后，直闯咸阳宫，终结这一切。”

“你有把握吗？”墨璃问。

“没有。”李忘生坦然道，“但我相信，真正的趋吉避凶，不是逃避灾难，而是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依然选择前行。”

墨璃仰天一笑，拔剑指天：“那便同行赴死，又有何惧？”

风起云涌，残阳如血。两道身影并肩下山，踏向未知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