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其他 > 五代风华 > 第225章 隆中对

五代风华 第225章 隆中对

簡繁轉換
作者:怪诞的表哥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5-01 21:28:09 来源:源1

第225章隆中对

话题自然而然落在了萧弈身上。

「韩公认为萧弈该死?」

「恰恰相反,我很欣赏此人。」韩熙载洒然一笑,道:「即便是戏言,也不是谁都值得刺杀啊。」

「欣赏?」

「不错,且我对萧弈的欣赏并非只是视他为使节,而是对一方诸侯的欣赏。」

「哦?韩公,这是何意?」

「你随周廷望在潭州,难道就没看出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萧弈语气不屑,道:「此人年轻冲动,行事有几分胆大?除此之外,我看不出他有何不同之处。」

韩熙载笑了笑,说道:「察其潭州所为,布局深远,岂是池中之物?此非人臣之志,乃窥鼎之姿也。」

「窥鼎之姿?」萧弈故作讶异,问道:「这也看得出来?」

「观其行,知其志。」

「韩公是认为萧弈想当楚王?这些传闻,我在潭州也曾听到过,可据周典客说,萧弈已经准备返回开封了。」

「若如此,他弃王霸之业而自寻死路,未免太过不智。」

「哦,此话怎讲?」

「楚地民心所向,消息必会传入中原,试问,你若是郭威,岂能容得下他?

那他若北归,岂非必死无疑?」

萧弈摇了摇头,「我对郭威不了解,也许萧弈做这些事,本就出自郭威的授意,北廷君臣之间相互信任呢?」

「年轻人终究是太天真了。」

「韩公说,萧弈自弃王霸之业,可我观楚地疲敝,四战之地,无险可守,只能依靠大国,他已得罪大唐,若自立,则背叛北廷,自取灭亡尚且来不及,如何能成大事?」

「哈哈哈。」

韩熙载仰头饮了一杯酒,抚须笑道:「寻常人自难成大事,可非常人行非常之事,若我与他易地而处,这盘死棋————未必不能走活。」

他神态自信,确有傲视天下之姿。

「韩公是说,你有办法?」

「当然。」

萧弈意识到他恐怕是在试探自己,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并不追问,感慨道:「可惜,萧弈手下没有韩公这样的大才。」

韩熙载笑笑,也不说话,只是看著他。

「韩公,为何看我?」

「没什么,谈这些枯索政事,不如痛饮一番,来,饮酒。」

两人大概喝了一壶,韩熙载忽起身拍案高歌,颇显癫狂。

「你可知我为何遭宋党排挤打压?哈哈,南奔二十余载,至今一事无成啊。」

「韩公,你醉了?」

这种狂生,酒量竟然不是很好。

「醉了又如何?当年宋党弹劾我终日饮酒误事,他们只会看表象,殊不知我实则并不善饮。」

「韩公是有心事才易醉吧?」

「心事没有,只有满腹牢骚!」

韩熙载毫不拘束,说来就来。

「昔年,我泣血上疏,反对伐闽,「得之不足以富国,守之反足以疲师「,奈何宋齐丘以拓土开疆惑圣听,以姻亲故旧掌兵符,致大唐泥足深陷。待契丹主暴毙,北虏仓皇北遁,中原无主,大好良机摆在眼前,彼时若举江淮之锐北上,传檄可定河洛。陛下若纳我言,出兵北上,何至于让刘知远沙陀残部窃据中原?此百年国运之转机,纵诸葛复生、王谢再世,见此良机错失,亦当捶胸泣血,我连上略疏,反被斥为狂悖,宋党更罗织罪名,将我一贬再贬!南奔二十七年,本想看金陵王气,北渡黄河!今白首跏跌,每梦少年志向,醒时枕上犹带泪痕,半生蹉跎,不需饮酒,我早他娘被这江南靡靡之风灌醉了!」

「韩公,慎言————」

「我偏要说!陛下空有大志,然而心智不坚,偏听偏信————」

萧弈忙道:「韩公!再说下去,恐怕要有大祸啊。」

「怕甚?此为潭州,你忘了它已不再归大唐所有,得于马氏之非,失于陛下用人之过啊,哈哈哈。」

韩熙载的伤心竟是十分真切。

萧弈见状,兴致上来,不由想与他拼拼演技。

「韩公,你这些话若是让别人听到,恐怕以为你要背叛大唐。」

「我能叛到何处?南奔二十余年,还能返回中原吗?颜面何存?」

「若旁人以为你欲投奔萧弈,如何是好?」

「萧弈?呵?我亮明旌节之前,已试探了此人一番,本当他有图霸天下之才,然而,不过是个畏手畏脚的无胆之徒罢了。」

「此话怎讲?」

韩熙载醉态毕露,得意道:「萧弈王楚之消息,正是我放出来的。略施小计,楚地便民心大振,可惜了,天予不取,他必受其咎。」

萧弈故意怒道:「原来是你!」

「你是何人?」

韩熙载踉跄两步,回头一指,道:「你不是周廷望的牙兵。」

「韩公真不知吗?」萧弈道:「这一番话,难道真是对牙兵说的不成?」

「哈哈。」

韩熙载大笑,揖礼道:「萧郎当面,幸会。」

萧弈回礼,问道:「韩公是何时发现我的身份的?」

「第一眼便知。」韩熙载醉意全消,双眸明亮,问道:「萧郎对我所言的立楚之策,当真不感兴趣?」

「还请韩公赐教。」

「好!」

韩熙载推动案上的酒案,作分野之状,指尖蘸酒,绘出天下形势,侃侃而谈。

「楚国虽居四战之地,然实有腾挪之机。南汉自刘晟弑兄自立,专事宫闱享乐,虽出兵蒙桂,不过好大喜功,实无进取之才;唐廷党争愈炽,陷于闽地损耗元气,金陵处处传唱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实无西顾之力;蜀主孟昶溺于芙蓉锦帐」,守户之犬尔;至于南平高家,虽控扼长江之咽,呵,三州之地,兵不过万余,乃天赐萧郎之试刀石。

「哦?」

「若萧郎依我之策,第一年抚潭朗,复楚地盐铁之利;第二年通辰澧,收五溪蛮健儿为军;三年积粮筑城,五年炼铸好强军,联络襄州安审琦,离间他与北廷,南北对进,钳断南平!届时,萧郎握洞庭粮仓,控汉水商道,西陵峡战船朝发夕至,北进关中,则楚庄王问鼎中原之基业隐现,龙跃九渊而出!」

「联络襄州?说得好生轻巧。」

韩熙载笑而反问,道:「萧郎何苦不承认?你与安审琦确有合作之基础。」

萧弈没想到韩熙载竟连他与安氏这层关系也能猜到。

他摇头不认,道:「韩公恐有误会,我与南阳王不过一面之缘。如何敢与虎谋皮?」

「是否误会,萧郎与我心知肚明,多谈无益啊。」

萧弈不以为然地哂笑一声,道:「本当韩公有甚高见,终是纸上谈兵,太想当然了。」

「哦?有何不妥?萧郎大可明言。」

「大周如何应对?我若自立,陛下必震怒,不提发兵来攻如何,哪怕只是发一道檄文斥责我,我失去后盾,楚地兵将岂能真心服我?立足尚且不能,何谈与安氏联合?」

「哈,萧郎竟如此畏惧郭威?他起兵夺位不到半年,不服他的藩镇大有人在,河东刘崇自视为中原正统,联结契丹,虎视眈眈,自顾不暇,岂能发兵讨楚?

若你自立称藩,郭威接受,则楚地名义上犹属周;若拒绝,让天下人知君臣离心离德,届时,左右为难的是谁?」

韩熙载忽然身子前倾,凝视著萧弈的双眼,郑重其事道:「萧郎岂不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今楚璧」已彰于怀,北归则引颈就戮;南图则龙跃于渊,郭威自顾不暇,必不能杀你,此阳谋,他只能忍。」

这一句话似乎极有道理,让萧弈陷入了沉默。

韩熙载并不多劝,定定看著他。

良久,萧弈笑了笑,问道:「若我自立,韩公愿助我一臂之力?」

韩熙载起身离座,郑重地深深一揖,道:「只要萧郎有大志,我愿鞠躬尽瘁」

萧弈根基尚浅,一直以来身边自然也没有太多可用之人,若能得到如此大才相助,确可谓如鱼得水、如虎添翼。

有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诸葛亮出山的画面。

当然,他不敢自诩为刘备,只是觉得韩熙载言谈举止,为平生所见最有名士风范的。

很难不心动。

然而,萧弈稳住心神,却是问道:「韩公愿对天起誓吗?」

韩熙载微微一愣。

「何意?」

「还请韩公发誓,今日所言,绝无诓骗于我。」

韩熙载面露怒容,拂袖转身,背过双手,昂起头,冷哼道:「我自负才学,愿鞠躬尽瘁相助于你,竟连这点信任都无,又何谈大业?今日这番话,便当我没说过罢!」

说罢,他快步离去,直到身影消失在大堂之后,也没再回头看萧弈一眼。

萧弈独坐在堂上,默默饮了几杯。

他心中感慨,人的野心与**,真是太容易被利用了。

正思索著,身后忽传来了说话声。

「萧使君好生厉害,三言两语,驱逐了国士,可后悔?」

回头一看,周娥皇不知是从哪里转了出来,脸上带著明媚笑容,双眸十分灵动。

「你果然偷听了,藏在哪呢?」

「隔壁通房,可你放心,我查过了,并无旁人偷听。」

「无妨,会被怀疑的也只有韩熙载。」

「听这意思,你不信他。

「当然。」

「为何?我觉得他言之有理。」

「南唐为何搜刮楚地财富运往金陵?因为知道治楚非一朝一夕。韩熙载才名显赫,知道闽地是泥潭,如何看不出楚地更是泥潭?竟画出五年攻南平的大饼,说得越好听,越是想骗我。」

周娥皇道:「也许他看中的并非楚王」之位,而是你这个人,他厌倦了党争的尔虞我诈,想要投一个真正的英主。」

「那就更扯了,他傲视天下,岂会看上我这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若有这等魄力,他早年或自力更生、或游历天下选贤主,为何直奔江南?为的就是国力。他是李璟的潜邸旧臣,相伴二十余年,虽几经沉浮,君臣情义犹在,与我只是一面之缘,若能弃李璟而投奔我,那此人的忠心与定力也不值得让我相信他。」

周娥皇没有反驳,问道:「韩熙载名动天下,肯折节投效,常人早已心潮澎湃,你偏如此清醒,是所图甚大,还是心如铁石?」

「骗子就是这样让人上当的。」

萧弈当然也觉得可惜。

但明摆著是骗局,可惜也没用。

「韩熙载打的甚主意不难猜,眼下宋党受挫,他此番出使,若能立得功绩,孙党就能取得南唐朝廷的话语权,为此他不择手段,放出谣言,离间我与陛下,再假意投靠,哄我上表自立称藩。只要我把奏书一递上去,失去了大周的支持,就只能任他拿捏。下一步,面对南汉的攻势,他又要劝我向南唐称臣,到时南唐不费一兵一卒,便扳回了局势。」

周娥皇问道:「话虽如此,可他这也是阳谋,谣言既起,你北返则郭威必杀你;你称王,他反而只能承认你。」

「这正是韩熙载的高明之处啊,他的计划并不复杂,抓住的只是人心中的侥幸,但没用,长远而言,我北归才是活路。」

「为何?」

「人心算计只是一时,实力才是王道,天下的实力在中原。」

说到这里,萧弈想起了韩熙载与李谷的那个赌约。

「韩熙载与李谷说谁先任他们为相,谁就能取天下。其实错了,左右局势的不是他们,而是势。江东政权天然具有偏安一隅的意愿,韩熙载屡屡叫嚣北伐,自然与之格格不入,故而李璟虽与他君臣相得,却不得不贬他。以一己之才抗衡天下大势,他注定不能成就大业。」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