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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风华 第359章 新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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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怪诞的表哥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5-01 21:28:09 来源:源1

第359章新地盘

火把的光亮照著松交城的夯土地面,整齐的脚步「嚓嚓」作响。

萧弈大步而行,身后,从乌苏隘撤回来的细猴、吕小二、范超等人快步跟上,向他禀报著河东伏兵情报。

「末将看得清楚,那队伏兵就是郭无为亲自率领,看旗帜、方阵估摸著有两千六百余,两千步卒,六百轻骑,披皮甲、背弓箭、持短刀,他们对地势很熟悉,指挥得也了得,分兵在山谷中潜行,一点也不乱。」

「是,那一带地势贼复杂,敌兵分成了四股,或正面牵制,或背面偷袭,很有章法。

「」

范超道:「末将惭愧,没能发现敌兵,反而被堵在山中,差点误了大事,好在吕都头救得及时。」

吕小二道:「不怪范超,敌贼用兵太阴了。」

「呸,鸟嘴郭老贼,在雀鼠谷我就见识过了,鸟厮惯会使些奸计————」

听著这些,萧弈问道:「敌兵带了多少口粮?」

「没见到辎重队。」吕小二道:「他们最多随军携带了两三日的口粮。」

「看看这松交城有多少存粮吧。」

说罢,萧弈已走到了松交城的粮仓前。

两名兵士拉开沉重的木门。

火把照去,却见仓库中空空如也,唯地上的灰尘残留著粮袋拖动的痕迹。

萧弈微微讥笑了一下,笑自己本就不该期待城中有粮。

「节帅。」吕小二道:「我们没粮,郭无为也没粮,这有甚打紧的。」

细猴啐道:「不懂就别乱说,此处离沁州近得很。你早间去逛上一趟,中午还能赶回来吃饭,郭无为随时可以向沁州调粮,还可以请求沁州兵马支援。」

「我知道,这条路我走过,离沁州近,离三峻砦也不远。」

「和粮车走能一样吗?从三峻砦过来都是险路,到沁州却是大路。」

张满屯正巧走来,大咧咧道:「那不是好得很吗?俺们正好攻下沁州哩。」

「铁牙哥,是在说粮食的事哩。」

「一顿不吃饿得你。」

张满屯骂了一句,走到萧弈面前,脸色一肃,道:「节帅,北兵在对面山腰扎营了」」

「带我去看看。」

萧弈巡视了城头,望著对面山间的火光,心中更添几分重视。

假如郭无为等来了沁州援兵包围松交城,假如昭义军迟迟不来援,假如与河东起了边衅————他考虑著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

入驻松交城的第一天夜里,萧弈彻夜无眠,亲自安排守备。

一直到天蒙蒙亮,探马回报,敌军动了。

「传令各部,立即列阵。」

「吹号,作好战斗准备。」

随著晨光铺在山间,松交城内外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

因不知这场仗要打多久,萧弈下令把带来的两日口粮分成四日,可天刚亮半个多时辰,他就饿得厉害。

唯有强打起精神,应对战事。

然而。

「报」」

「节帅,北兵撤了,正往西边官道过去。」

萧弈做足了准备,没想到郭无为竟是尚未交战就撤了,便问道:「再探,看是否诱敌之计。」

过了一刻,探马再次回报。

「节帅,北兵撤过了新划的交界,在那里立了界碑。」

「是吗?」

萧弈不解,问道:「郭无为可有遣使来见?」

「回节帅,没有。」

「再探。」

「喏。」

当日中午,萧弈便得到了郭无为已过了沁水的消息。

依旧没有信使来,郭无为竟是一句话也没留下,直接撤兵归了沁州。

「俺看那鸟厮必是怕了。」张满屯道:「屁都不敢放一个就逃哩。」

「派人回三峻砦支些粮草过来,再分别派人守住乌苏隘,并到对面山上建寨,与松交城互为犄角。」

「喏。」

萧弈一时懒得想郭无为退兵的原因,忙过诸事,困顿得厉害,便在城楼的公当中倚躺下来。

扩张了势力范围,感受还是很好的————不知不觉,在新的地盘上睡著了。

一觉醒来,听到外面有说话声。

起身,目光看去,原来是王朴已到了,正在与诸将说入驻松交城要注意的事项。

「节帅醒了。」

王朴转过头来,微微一笑,招手,很快,有人端了米粥、胡饼、肉干进来,摆在案上。

萧弈问道:「给将士们造饭了?」

「造过了,放心吃便是。」

「多谢。」

萧弈也不客气,捧著米粥就吃。

诸将各领了差事退下,王朴踱了两步,道:「先恭喜萧郎拿下松交城。」

「倒有些轻易了,没想到郭无为撤兵如此干脆。」

王朴道:「此番,河东丢了个边境军塞,契丹折了员大将,皆有损失。郭无为却并无罪责,为何要强攻萧郎?得不偿失啊。

「竟是如此?」

「河东不会再就此事多说一句。」王朴一摆手,道:「他们会咬定,这是大周与契丹之间的事。」

「那,松交城、李廷诲?」

「松交城是依约交给大周,李廷诲死于契丹兵祸,总之,于河东而言,此事到此为止了。刘崇犯难的,是如何与他的叔皇帝交代。」

「就这么简单?」

王朴微微一笑,道:「我说的,萧郎还不信吗?」

「信了。」

萧弈原以为此事很难收场,没想到是根本不必收场,只当没发生过。

白得了一座松交城,扩地数十里,囊括了沁州东南的险关。

他嚼著肉干,正待开口。

「饭须一口一口吃,萧郎且先将嘴里的这一口咽下去。」王朴道:「待消食了,再吃下一口。」

「好。」萧弈道:「文伯兄放心,暂时我不会攻打沁州,兵力、粮草皆不足,就是攻下了也守不住。」

「萧郎如此稳重,陛下必当欣慰。」

王朴随口赞了一句,开始给萧弈谋划松交城的用途、守备。

「松交城乃沁州东南门户,扼沁、潞之间,控阏与故道,北兵若来犯,必经此城,你只需以少量兵马固守此城,则三峻砦与屯留县之榷场、田地无忧,此为屏障之地,兵马不需多,否则粮草运给不便,多设烽,与乌苏隘成特角之势,足矣。这地图上,我标注了各处险隘、烽燧选址,你可按图行事————」

萧弈听了,觉得甚有道理,遂留下四百精兵随他守城,命周行逢将剩余兵马与俘虏迁回乌苏隘,按图建造烽。

如此,兵虽少,粮草问题却解决了,河东兵马便是再围,松交城可借地势防守,反而能撑很久。

「文伯兄,此战我生擒了耶律石刺,他奉命出使河东,知晓颇多契丹内情,或对你有用。」

「哈哈。」王朴朗笑,道:「萧郎帮了我大忙啊。」

萧弈道:「铁牙,去把耶律石刺押来。」

「不必。」王朴摆了摆手,道:「我去见他。」

张满屯讶道:「一个俘虏,哪配让王公亲自去见?」

王朴笑道:「与他配或不配无关,契丹人高傲自大,若严刑逼供,想必他强撑著,不肯据实以述,而需稍稍捧一捧他,他必主动对我吐露。」

萧弈道:「如此,我倒想看看文伯兄是如何从他口中套消息。」

「萧郎不必亲至,隔墙倾听即可。」

「好。」

萧弈做好安排,到了关押耶律石刺的屋子隔壁。

过了一会,推门声,伴著王朴急切的声音响起。

其实,王朴演得有些过了的,但似乎对耶律石刺非常有效。

「哎呀,这位大辽将军,恕罪恕罪,此事是误会啊。还不快给将军松绑!」

「哼!我当你们南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与大契丹国宣战,原来还有人识相。」

「天大的误会,我大周朝自立国,便想与大辽为善,但一直被刘崇老贼挑唆,此番,本是想放归大辽兵士以修好,但不知如何又厮杀起来了啊。」

「谁叫你们敢藏匿契丹的叛徒?!」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将军说的莫非是贵国的晋国公主?听闻她是大辽皇帝养女,我们才好生礼敬————」

「放屁!那是反贼萧翰之女。」

「这就是大辽内部之事,我等不知了,只听说她代表大辽泰宁王,想要与大周结盟。

「」

「果然!宰相早就知道耶律察割有反意,耶律观音与他有婚约,怎能不反!」

耶律石刺惊讶地呼了一声。

听到这里,萧弈佩服王朴三言两语就把耶律石刺的话诈出来了。

不过,耶律石刺想必也是自知失言,好半晌不再说话,之后口风变得严密了些。

待王朴出来,眼神便笃定了许多。

「得来全不费功夫啊,这耶律石刺正是耶律屋质一系。」

「文伯兄准备如何利用他?」

「能探的情报不多了,且两地相隔千里,局势瞬息万变,与其跟著契丹的情形应变,不如主动布局。」王朴沉吟道:「我有意让耶律石刺替我携消息到上京,计划将他带往开封,沿途设法让他逃归,不知萧郎可愿将人交于我?」

「文伯兄,只管将人带去便是。」

「如此,多谢了。」王朴笑道:「我此番到河东,虽未见到真使者,但也算不虚此行了。」

萧弈道:「是我行事冒失,欺君之罪还请文伯兄帮忙解释一二。」

王朴道:「那位晋国公主,我本有意押她回朝————」

「她受了伤。」

「是啊,那便请萧郎继续看押。」

「好。」

诸事安排妥当,既提到了耶律观音,萧弈便在探望过军中伤兵之后,也去看了看她。

推开屋门,便闻到了一股药味。

月光把萧弈的影子拉到了榻前。

他尚未说话,耶律观音便支撑起身体,坐起。

「是你来了吗?」

「说的是谁?」萧弈用契丹语道:「是在等泰宁王耶律察割、你的未婚夫吗?」

「嘁。」

耶律观音轻嗤一声,她一坐起,月光便照在她苍白无血色的脸上,能看到她眼神有些幽怨。

隐隐地,能听到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耶律察割哪有你这种长相。」

「什么?」

「你才不配当契丹的王。」

萧弈冷笑,道:「你好像忘了自己的身份,一个俘虏,也敢大言不惭。」

耶律观音道:「我替你卖命杀敌,你该赏我。」

「好,待你伤好了,便领一队人马,屯驻在我的地盘上。」

「这么干脆?」

「怎么?」

「答应得太快,我还没说。」耶律观音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冲上去擒李廷诲吗?

「」

「知道。」

萧弈答了,耶律观音反而怔了一下。

她眉头微微一皱,有些固执地,非要亲口把理由说出来。

「因为,我来击败河东军,就不是你毁约,这是我们说好的计划。我们契丹人最重盟誓,说话算话。」

「你做得很好,好好养伤吧。」

萧弈夸完她,正打算转身,忽听她又问了一句。

「你要走了吗?」

「还有事?」

「你答应过我,不再把我关在黑屋子里。」

「没关,门没锁,屋里也有蜡烛,你怎不点?」

「我怕睡著了,它烧起来。自己一个躺在这里,又不用看什么。」

「饿吗?」

萧弈随口问著,点燃了烛火,只见案上的吃食已经都被吃掉了。

「看来你是不饿,食欲这么好,伤势当也不重————」

说著,萧弈回过头,不由眉头一皱。

他看到,耶律观音肩膀处,衣服被血浸透了。

「怎么回事?军大夫没给你包扎好?」

「不是。」耶律观音摇了摇头,道:「我自己处理的伤口————」

「你伤在肩上,自己如何处理?」

「就能,大漠里长大的儿女,受了什么伤不能治?」

「箭头拔了吗?清创了吗?」

「箭头在那里,我自己挖出来的,我狠吧?就是因为我这么狠,所以你一直有点怕我,想利用我,又怕没降住我,对吧?」

萧弈嗤笑一声,端著烛火上前,看著耶律观音溢血的肩头。

她闭上眼,转过头去,脖颈上的皮肤起了细细的疙瘩。

「我看看。」

萧弈伸出手,触到耶律观音衣领处时,见她抿了抿嘴,但没说话,微微闪躲了一下下,没动。

中衣解下。

箭伤就在青牛纹身的上方一点。

「伤口重新敷药,你忍忍。」

「嗯。」

萧弈感受到耶律观音的乖巧,动作也轻柔了不少。

他的手指触到她的肌肤时,她鼻腔里忽然哼了一声。

「痛吗?」

「你知道————出发前那天夜里,我为什么去找你吗?」

「不知道。」

「哦。」

半晌,耶律观音都不说话。

萧弈处理好伤口,替她重新包扎。

他拿著裹布,缠在她的肩头。

「手抬起来。」

耶律观音老实地抬手。

萧弈便拿著裹布穿过她的腋下,随口道:「方才我说知道」的事,你非要说,现在我说不知道」,你却不说了?」

耶律观音依旧不言语,却是顺势倚了过来,手臂环在他脖子上。

「别怕,不是要刺杀你。」

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又道:「你明明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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