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荫遮蔽下的空地弥漫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寂静。林北蹲在地上,面前摊开的是苇名次郎丶玫瑰夫人和茉莉三人带回来的「战利品」。
他仔细地将那些形态各异丶颜色诡异的植物和菌类进行分类整理,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随着分类的深入,连他这个始作俑者都忍不住在心底为那具僵卧在旁丶伪装成尸体的美佳子默哀了一瞬。
他承认,自己确实存了几分戏弄的心思。毕竟,面对一只潜伏在身边丶心思叵测的恶鬼,用些非常规手段试探其底线,既是必要,也带着点恶趣味。
然而,眼前这堆「食材」所蕴含的恶意,远远超出了他「玩玩」的初衷。
苇名次郎显然是本着「越难吃越好」的原则,且都是重口味一看就非善类。
玫瑰夫人则更侧重于「随即折磨」,她采摘的东西大多外形奇特,要么布满细密绒毛,要么表皮凹凸如蟾蜍背,仿佛光是触碰就能带来不适。
而茉莉……林北捻起一朵色彩斑斓丶伞盖边缘带着诡异萤光的蘑菇,又看了看旁边几朵形态更扭曲丶颜色更晦暗不明的菌类,眉头微挑。这小姑娘,心思倒是缜密,挑选的全是些「味道不详丶作用更不详」的蘑菇,简直是冲着让食用者体验未知地狱去的。
这哪里是简单的「难吃」?
分明是一套精心搭配的「酷刑套餐」——极致的味觉侮辱丶强烈的感官刺激丶未知的神经毒素丶可能致命的生理紊乱……三人无形中达成了共识: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这「疑似」的恶鬼。
他们这是直接奔着让美佳子体验「生不如死」甚至「当场去世」去的。
这对于以人为食的恶鬼来说,简直就是终极侮辱。
林北将最后一簇散发着浓烈腥臊气味的不知名草叶丢进「折磨」分类堆里,拍了拍手,站起身。
默哀归默哀,他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同情瞬间烟消云散。对于一只以人类为食丶狡诈残忍的恶鬼,任何怜悯都是多余的,甚至是愚蠢的。
他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确凿无疑的证据——证明这具「尸体」下面,正潜伏着一个活生生的丶需要被彻底铲除的威胁。
「苇名次郎,」林北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把这些『好东西』,一样一样,塞进它嘴里。」
他抬手指向地上纹丝不动的美佳子。0「我倒要看看,这第一关『味觉地狱』,它能不能扛过去。」
苇名次郎应了一声,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看着那堆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植物,喉头滚动,显然也感到了不适。
但他没有犹豫,大步上前,蹲在美佳子身边,粗粝的大手毫不犹豫地抓起一把苇名自己采来的丶散发着浓烈苦涩气味的草叶,用力掰开美佳子紧闭的牙关,狠狠地塞了进去。
此刻,在美佳子那看似死寂的躯壳深处,意识正疯狂地运转着。
它感知到了外界的动作,听到了林北冷酷的命令,也感受到了苇名次郎那带着厌恶的粗暴。一股怒火与屈辱在它心底升腾,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坚定。
『吃草?呵!』
美佳子在内心冷笑,带着恶鬼特有的傲慢与对人类食物的鄙夷。『
低贱的植物罢了!当年它还是人的时候,在深山老林,为了活下去,什么树皮草根没啃过?无非是味道令人作呕,难以下咽。」
「只要能骗过这个该死的林北,这点苦楚算得了什么?」
「忍过去,证明我是具真正的『尸体』,打消他的疑虑,我就能赢得喘息之机……到时候,我要把你们一个个……』
复仇的毒液在它意识里流淌,成为支撑它忍耐的动力。它调动起恶鬼强大的身体控制力,让每一块肌肉都保持最彻底的松弛和僵直,连最细微的神经反射都被强行压制下去。
然而,当那第一把苦涩至极的草叶被粗暴地塞入口腔,被唾液浸湿,那无法形容的丶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绝望和腐朽的味道瞬间炸开时,美佳子构筑的心理防线猛地一震!
这根本不是它记忆里那些仅仅是难以下咽的野草!
这苦味浓烈到如同实质的毒药,疯狂地冲击着它的味蕾,直冲天灵盖,苦得它灵魂都在颤栗,恨不得立刻咬舌自尽,结束这可怕的酷刑!
紧接着,一种强烈的麻痹感如同电流般窜上它的舌头,瞬间剥夺了所有的知觉,仿佛那部分器官已经不属于它自己。
还没等它适应这苦与麻的双重折磨,下一把「野菜」又塞了进来。这一次,是一种带着尖锐倒刺的植物茎秆,苇名次郎几乎是硬捅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