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之永无归期 第334章 西安·和谈破裂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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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1949年4月23日

地点：西安胡宗南兵团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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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萍是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听到广播的。

西安的四月，风沙很大。食堂的窗户关不严，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卷着细细的黄土，落在桌椅上丶碗筷上，抹不掉。食堂里人不多，几个军官坐在角落里，低声说着什么。白清萍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小米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她吃得很慢，粥已经凉了，馒头硬得掰不开。

广播是突然响起来的。先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急促，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各位听众，各位同胞，紧急消息——国共和谈破裂，人民解放军已于今日凌晨强渡长江，百万雄师过大江，南京——正在激战中！」

白清萍的手停在半空中。

那几个军官猛地站起来，有人把凳子踢倒了，有人把碗摔在地上。一个人冲过去，凑到广播前，想听清楚。另一个人站在窗口，望着东边的天空，好像能从那里看到几百公里外的炮火。没有人说话。食堂里只有广播的声音，和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呜呜声。

白清萍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粥已经凉透了，上面凝了一层薄膜。她拿起勺子，把那层薄膜拨开，喝了一口。凉的，涩的，没有味道。她放下勺子，站起来，端着碗走到回收处。炊事员正在洗碗，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她把碗放下，走出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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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斌在办公室里等她。

胡宗南的兵团司令部设在西安西郊一座旧军营里，灰砖平房，一排一排的，像火柴盒。李斌的办公室在最后一排的尽头，门口有一个卫兵站岗，看见白清萍，敬了个礼，推开了门。白清萍走进去。

李斌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地图。地图上画满了红蓝铅笔的标记，密密麻麻的。他的手撑在桌沿上，低着头，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看什么。他的头发全白了，在日光灯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清萍，坐。」

白清萍在椅子上坐下来。她的背挺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她看着李斌的脸，那张脸上的皱纹更深了，颧骨更高了。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乾裂。但目光还是亮的，亮得有些刺眼。

「广播你听到了？」李斌点了一支烟。

「听到了。」

李斌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阳光里飘散。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清萍，南京保不住了。上海也快了。」他把烟夹在指间，看着烟雾往上飘。「我们要准备下一步。」

白清萍没有说话。她知道，他说的「下一步」，不是下一步进攻，是下一步撤退。从北平撤到南京，从南京撤到西安，从西安——还能撤到哪里？

「下一步是哪里？台湾？还是西南？」

李斌把烟按灭。「胡长官的意思是，在西安坚持。能守多久守多久。如果西安守不住，就撤到成都。成都再守不住，就撤到云南。」

白清萍沉默了一会儿。她心里明白，西南也保不住了。解放军过了长江，国民党兵败如山倒，西南不过是下一个南京。但她没有说。她只是问:「树琼在台北，安全吗？」

李斌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东西在闪。不是安慰，是无奈。

「台北暂时安全。陈长官照顾他。」

白清萍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李叔叔，您对外称我是您的侄女，是认真的吗？」

李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是认真的。在这个地方，少一个人知道你的过去，就少一分危险。」

白清萍拉开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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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萍回到自己的住处，在宿舍楼二层尽头。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铁皮柜子。窗户朝北，能看见远处的城墙。城墙灰扑扑的，在风沙里若隐若现。她关上门，坐在床上，把枕头下面那本《飘》拿出来，翻开。她已经读了好几遍了，书页翻得很旧，边角卷了起来。她翻到斯嘉丽站在塔拉的红土地上发誓的那一页。

「上帝为我作证，他们休想让我屈服。我一定会渡过难关。我不会再挨饿了。」

她把书合上，放在枕头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