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民国闺秀 > 第182章 萌芽

民国闺秀 第182章 萌芽

簡繁轉換
作者:毛茸茸的小饕餮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5-12 21:46:18 来源:源1

第182章萌芽(第1/2页)

阿沅起身收拾碗筷,阿吉抢着去洗碗。润润从高椅子上爬下来,跑到言殊面前,仰着脸看她,忽然张开两只小手:“姑姑抱。”

言殊弯腰把他抱起来,在怀里掂了掂,臭小子比刚才重了一些,大概是喝了汤的缘故。她把脸贴在润润的小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终于到家了。

青瓷让阿沅去泡茶,自己拉着言殊在沙发上坐下。润润挨着青瓷坐,小短腿够不着地面,晃来晃去的,手里多了一块阿吉塞给他的小饼干,正专心致志地啃着。

茶端上来了。是青瓷从国内带来的龙井,一直舍不得喝,今天泡了一壶。茶汤清澈,香气清幽,喝在嘴里有淡淡的豆香和栗香。

言殊双手捧着茶杯,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像是把这几年积攒的疲惫都呼了出来。

“嫂嫂,”她开口,声音已经平静了许多,“大哥呢?”

“去公使馆了,”青瓷说,“他如今是参赞,每天天不亮就出门了。”

言殊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有心疼,也有骄傲:“大哥这个人,做什么事都认真。小时候读书就是这样,先生布置十页,他非要读到二十页才肯罢休。父亲说他是过刚易折,可我觉得,刚有刚的好,折不折的,看的是骨头硬不硬。”

青瓷笑着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言殊放下茶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嫂嫂,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今天来,是因为……我不知道还能去哪儿了。”

“父亲一年前来了封信,”她说,“让我回国嫁人。”

青瓷的茶杯停在唇边。

“对方是谁,我也不知道。父亲只说这门亲事对顾家有好处。”言殊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我回信说不嫁。他第二封信跟着就来了,这回不是商量,是命令。”

她顿了顿,垂下眼睛,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

“然后从那个时候开始家里就断了我的供应。”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润润嚼饼干的声音在安静中显得格外响亮,咯吱咯吱的,像一只小老鼠。

青瓷放下茶杯,转过头看着言殊。目光里有着无声的安慰。

“我一开始也慌了,”言殊继续说,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一些,“我在巴黎这些年,一直都是家里寄钱,从来没有自己赚过钱。忽然一下子断了,我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不知道从哪里来。我找过几份工,给画廊做翻译,给有钱人家的孩子当家教。”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后来慢慢就好了。我学会了怎么省钱,怎么跟法国人打交道,怎么在图书馆里泡一天不花钱。我发现其实我也饿不死,就是……”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就是想家。”

青瓷伸出手,覆上了言殊放在膝盖上的手背。她的手很凉,但那个动作很轻很暖。

“大嫂,”言殊抬起头看着她,眼眶又红了,“我想你们了。”

青瓷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晨光渐渐亮了起来,澳什大街上的梧桐树影在风中轻轻摇晃。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一声一声,悠长而沉缓。

润润啃完了饼干,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到言殊面前,仰起脸看着她,忽然伸出一只小手,摸了摸她的脸。他的手上有饼干渣,还有口水,黏糊糊的,摸在脸上并不舒服。但言殊一动不动地让他摸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臭小子,”她吸着鼻子,声音又哭又笑的,“你比你爹会哄人。”

润润听不懂,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又转身跑回青瓷身边,一头扎进母亲怀里,拱来拱去的,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过了一会儿,言殊的情绪平复了许多。她用袖子擦了擦脸,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也不在意。她看着青瓷,问出了那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嫂嫂,我姨娘……她还好吗?”

顾言殊的母亲是顾震霆的第五房妾室,在顾家活得小心翼翼,像一棵长在墙角的草,有阳光的时候也晒得到,但从来不是被人浇灌的那一株。

言殊从小就知道,自己跟大哥不一样。大哥是嫡长子,是顾家的未来,是整个家族的希望。而她是姨娘生的,是庶出,虽然顾家没有苛待过她,但那种微妙的差别,从小就在骨子里长着。

青瓷看着言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是一个女儿对母亲最深切的牵挂。

“老太太和太太还在家里呢,”青瓷的声音很轻,却莫名让人觉得安稳,像是一条平静的河面下藏着深不见底的水,你放心。”

言殊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她没有擦,任由它们一颗一颗地落在茶杯里,漾起一圈一圈细小的涟漪。

客厅里又安静了。壁炉里的火渐渐小了下去,阿沅走过来添了两根柴,火苗重新窜起来,在房间里投下跳动的光影。

润润从青瓷怀里探出头来,看了看言殊,又看了看青瓷,然后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姑姑不哭。”他伸出手,把自己啃了一半的小饼干递过去,“给你吃。”

言殊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接过那块沾满口水的饼干,想都没想就塞进了嘴里。

“言殊,”青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你最近在巴黎,有没有注意到……街上多了很多中国人?”

言殊点了点头,正色道:“看到了。都是华工,从山东、河北那边来的。我听说法国的军工厂、港口、码头,到处都在招中国劳工。前几天我在里昂车站附近,看到一大群人,穿着统一的灰蓝色工装,背着铺盖卷,被法**官领着上火车。有的看着还不到二十岁。”

青瓷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远起来。

言殊沉默了片刻,说:“嫂嫂,你知道吗,我在蒙帕纳斯做家教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法国记者,叫勒克莱尔。他专门写关于战争的报道,前几个月从前线回来,跟我说了一件事。

他说,有些华工在前线,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要挖战壕,不知道为什么要扛炮弹,更不知道这场战争对中国意味着什么。他们被招募来的时候,法国人说给他们每人每天五法郎,可实际上到手的,连两个法郎都不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萌芽(第2/2页)

青瓷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敲,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如果能有一份报纸,”她慢慢地说,像是在理清一个还不太成型的念头,“用他们听得懂的话,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告诉他们,这场战争会改变世界的格局。”

言殊的眼睛亮了起来。

“嫂嫂,你的意思是……”

“我是说,”青瓷抬起头,目光清澈而笃定,“我们可以创办一份华文刊物。”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现在巴黎的言论环境比国内宽松,印刷技术也比国内先进。我们可以用这些条件,做一份给华工看的报纸,给他们讲时事,讲道理,讲中国为什么要加入协约国,讲他们在前线流下的每一滴汗、流出的每一滴血,对中国意味着什么。”

“不只是华工,”言殊接上了她的话,语速快了起来,眼睛里有了光,“我们还可以用法文写文章,登在法国的报纸上,或者我们自己印成小册子,发给法国人看。告诉他们,中国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个落后愚昧的国家,中国派了十几万劳工来支援他们,中国是他们的盟友,不是他们可以轻视的殖民地。”

“对,”青瓷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你比我懂这些。”

言殊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我也就是在法国待了几年,知道他们怎么看我们。他们不了解中国。他们以为中国人都是留着辫子的,以为中国人还活在几百年前。如果我们能写一些文章,用法文写,告诉他们真实的中国是什么样的,不是那种传教士写的那种猎奇的东西,而是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中国,也许他们看我们的眼光会不一样。”

“那这件事,我们能做吗?”青瓷问。

言殊认真想了想,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能。我认识几个在巴黎的中国留学生,有学新闻的,有学文学的,有学政治的。他们都是些有理想、有热血的年轻人,天天喊着要救国、要启蒙、要唤醒民众。如果能把他们组织起来……,这件事,或许我们的能做到。”

青瓷被她说的得心潮澎湃,微微红了脸,垂下眼睛,端起茶杯掩饰了一下。

润润这时候又凑过来了,把小脑袋搁在青瓷的腿上,仰着脸看大人们说话,一脸懵懵懂懂的表情。

青瓷低下头,摸了摸他的头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润润这一代人,长大后要面对的世界,会比现在更好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一定不会更好。

“那就试试吧,”青瓷抬起头,看着言殊,目光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先从小的做起。你负责联络留学生和写稿,我来写一些适合华工读的东西,浅一点,短一点,字大一点。”

说罢,自己先抚掌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但在这栋三层小楼里回荡开来,像一股温暖的溪流,冲淡了清晨的凉意,也冲淡了这些年积攒在心底的那些说不出口的苦涩。

言殊站起身来,在客厅里踱了两步,忽然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嫂嫂,我想好了,这份报纸的名字,就叫《华工周刊》,好不好?”

青瓷想了想,说:“《华工周刊》好。言简意赅。我们要唤醒华工的觉悟,也要让国人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

“对!”言殊一拍手,激动得脸都红了,“就是这个意思!嫂嫂你太厉害了,一句话就点醒了我!”

青瓷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摇了摇头:“别急着夸我,这事还八字没一撇呢。先要把人找齐,稿子写好,印刷的事也要打听清楚。还有钱的事,办报纸要钱,印一份算一份,咱们现在也不富裕。”

“钱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言殊说得很快,像是怕青瓷反悔似的,“我当家教得时候,认得几个有实力的华商,他们一直想做点事情,就是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如果能说服他们出资,前几期的印刷费应该不是问题。”

“那你的家教还做不做了?”青瓷问。

“做啊,”言殊笑了笑,“一边教书一边办报,又不冲突。再说了,我现在不是找到你们了吗?至少……吃饭不用愁了。”

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忽然又轻了,眼眶又红了。

青瓷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地帮她理了理鬓角散落的碎发。那个动作很自然,就像当年在北平的顾家老宅里,她给这个要远行的小姑子理头发时一样。

“言殊,”她轻声说,“哥哥嫂嫂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以后不用再说不知道还能去哪儿了这种话。这栋楼虽然不大,但多你一个人,挤一挤还是住得下的。你大哥知道了,指不定多高兴呢。”

言殊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今天她哭了太多次了,眼睛都哭肿了,可她不在乎。她一把抱住了青瓷,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嫂嫂,我想了你们好久好久。”

青瓷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阳光终于穿过云层,照进了这间小小的客厅。金色的光线落在蓝印花布的坐垫上,落在白瓷花瓶的野花上,落在壁炉台上那张泛黄的结婚照上。

厨房里传来咕噜咕噜的煎药声,药香随着水汽慢慢弥漫开来。

阿沅站在一旁,悄悄地擦眼泪。阿吉不知道大家在说什么,但她看到阿沅姐哭了,自己也跟着红了眼眶。

润润在大人中间转来转去,一会儿拽拽青瓷的衣角,一会儿拉拉言殊的围巾,最后选定了一个目标,言殊放在门口的皮箱。他蹲下来,伸出小手,认真地研究着皮箱上的铜扣,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像是在破解一道天大的难题。

壁炉里的火又旺了一些。

这是一个普通的巴黎清晨。没有惊心动魄的情节,没有波澜壮阔的叙事。

但在这平淡的日常下面,有一些东西在悄悄地萌芽。

那是关于觉醒的,关于启蒙的,关于在异国他乡为远方的同胞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的。

它现在还很小,小到只有几句话,一个念头,一个名字。但种子已经埋下了,土壤是巴黎的自由空气,阳光是这两个女人眼睛里不肯熄灭的光。

也许有一天,它会发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