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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闺秀 第152章 驱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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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毛茸茸的小饕餮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5-12 21:46:18 来源:源1

第152章驱逐(第1/2页)

晨光从南海会馆的破窗里透进来的时候,陈梅生正坐在门槛上,腿已经麻了。

昨夜退到闸北,弟兄们七零八落地躺在廊下,有的睡着了,有的睁着眼望天,谁也不说话。空气里尽是硝烟味,混着夏日清晨特有的潮气,黏在皮肤上,甩也甩不掉。

两千人出去,回来的不到八百,四门克虏伯一门不剩,连炮衣都烧成了灰。他不敢往南走,南边是黄浦江,江面上还停着顾家的那两艘炮舰,只能往北。

闸北是华界,没有租界的铁栅栏,也没有外**舰的炮口。可这里商铺林立,人口稠密,大街上挑担的、推车的、摆摊的,密密麻麻挤了一路。陈梅生的司令部就设在一家绸缎庄的后院里,院墙外头不到五十米就是菜市场,天不亮就开始吆喝。他的兵把机枪架在屋顶上,枪口朝着南边,正对着江南制造局的方向。

消息传到制造局的时候,郑北城正在清点缴获的战利品。他听完副官的汇报,把手里一支缴获的步枪往地上一搁,抬起头看着顾言深。

“少帅,陈梅生缩到闸北去了。那地方没法打,全是商铺,一炮下去,炸死的老百姓比当兵的还多。他这是拿老百姓当肉盾。”

顾言深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上海的早晨总是雾蒙蒙的,黄浦江上的水汽混着煤烟,把整座城市罩在一层灰纱里头。他听完了郑北城的话,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来。

“谁说我们要打闸北?”

郑北城一愣。

“不打?那他就缩在那儿,像一颗钉子扎在咱们眼皮底下。闸北离制造局不到五里路,他的兵随时可以摸上来。”

“所以我不打他,”顾言深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闸北的位置,“我要让他自己走。”

郑北城没听懂,但他没有追问。经过了前夜那一仗,他已经不再质疑这位少帅的任何一个决定。

顾言深的手指从闸北往北划,停在吴淞口的位置,然后又收回来,点在公共租界的边界线上。他的目光在那条线上停了几秒,像是在算一笔很复杂的账。

“闸北为什么不能打?不是因为打不下来,是因为打下来不划算。商铺一毁,商人的损失谁来赔?老百姓一死,民心向谁倒?陈梅生敢缩进去,就是算准了我们不敢开炮。他觉得我们顾家只会打硬仗,不会打巧仗。”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翘,像是猎人看见了猎物踩进了陷阱。

郑北城没说话,但眼睛亮了一下。

顾言深抬起头,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落在郑北城脸上,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上海总商会的朱会长,你认识吗?”

郑北城想了想:“打过几次照面。那可是个老狐狸。”

“老狐狸才好办事儿。”顾言深说。

他从桌上拿起一封信,信封是上好的洒金宣纸,上面的字迹清隽挺拔。他把信递给郑北城:“派人送到总商会,亲手交给朱会长。

就说顾言深请他帮忙,陈梅生的军队盘踞闸北,枪口对着制造局,我们不得不采取行动。

但顾念闸北百姓,不忍开炮。请总商会出面,向租界工部局转达一个意思,如果租界不出手维持闸北秩序,战火蔓延到租界边界,届时侨民安全、洋行财产,概不负责。”

郑北城接过信,翻开看了一眼。信上写的不是白话文,是四六骈文,辞藻华丽,可意思很明白。

“这……”郑北城有些迟疑,“租界那帮洋人,会听咱们的?”

“他们不是听咱们的,”顾言深说,“闸北要是打起来,流弹飞过租界边界怎么办?炮火误伤洋行怎么办?难民涌进租界怎么办?工部局那帮人,别的不怕,就怕乱。只要让他们觉得乱会烧到自己身上,他们比谁都积极。”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郑北城听出了里头的分量,这就是拿捏人心了。

信送出去之后,顾言深做了第二件事。

他让郑北城把制造局里剩下的所有火炮,全部拖出来,一字排开,炮口对准闸北方向。不是隐蔽,是明晃晃地摆在那里,炮衣全卸了,炮手就位,弹药箱堆在炮位旁边,一箱一箱地打开,黄澄澄的炮弹整整齐齐地码着。

然后他让人放出话去,顾少帅说了,给陈梅生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之内,如果讨伐北平政府的军队不自行解散、撤出闸北,他就下令开炮。到时候闸北变成焦土,这笔账算在陈梅生头上,不算在顾家头上。

消息传出去不到两个时辰,闸北就炸了锅。

商铺的老板们慌了,绸缎庄、茶叶店、钱庄、当铺,一家一家地关了门。伙计们把木板钉在窗户上,掌柜的把账本和金条往地窖里搬。菜市场的摊贩们挑着担子跑了,整条街空荡荡的,只剩陈梅生的兵在街上巡逻,刺刀在灰蒙蒙的天光底下闪着冷光。

陈梅生站在绸缎庄二楼的窗户后面,看着外头空荡荡的街道,脸色铁青。

“他不会开炮的,”他对身边的副官说,“闸北这么多老百姓,他顾言深敢开炮?他不要名声了?”

副官没敢接话。

闸北的商铺老板们不在乎陈梅生怎么想,他们在乎的是自己的身家性命。当天下午,上海总商会的朱会长就带着几个董事,坐着一辆黑色轿车,驶进了公共租界的工部局大楼。

朱会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薄绸长袍,手里拄着一根红木拐杖,说话慢条斯理的,可每一句都戳在洋人的软肋上。

“闸北与租界仅一街之隔,”他对工部局总董说,“若战火蔓延,流弹飞入租界,伤及侨民,贵局如何向各国领事交代?若难民潮涌,数万人冲进租界,贵局的巡捕能拦得住?若洋行受损,贵局的保险能赔得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驱逐(第2/2页)

工部局总董是个英国人,姓史密斯,留着两撇修剪整齐的胡子,穿着一件笔挺的西装。他听完朱会长的话,沉默了半分钟,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给我接英国领事馆。”

电话还没打通,门外又进来一个人,是汇丰银行的买办,也是总商会的董事。他带来了一份更紧急的消息,闸北的商铺如果被炮火摧毁,各家银行在闸北的抵押贷款将变成坏账,总额超过两百万两白银。这笔账,银行不会自己吞下去,他们会找工部局、找领事馆、找各自国家的政府。

史密斯放下电话,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当然不在乎陈梅生,更不在乎顾言深,他在乎的是两百万两白银的坏账,是侨民的安全,是洋行的财产,是租界的稳定。

当天晚上,工部局召开紧急会议。最后通过了一项决议,为了保护租界侨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授权租界巡捕房出动马队,并征调万国商团,进入闸北维持秩序。

万国商团是租界的武装力量,由各国侨民志愿组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他们名义上是商团,实际上是一支正规化的军队,有步枪、机枪,甚至有几门小炮。他们平时只在租界内巡逻,从不进入华界,可这一次,工部局破了例。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闸北的街口就响起了马蹄声。

一百多匹高头大马,骑手清一色的英国巡捕,头戴钢盔,身穿卡其布制服,腰别左轮手枪,手里提着马棍。马蹄踩在石板路上,咔咔咔咔地响,震得街两旁的窗户纸都簌簌地抖。在他们身后,是五百多名万国商团队员,英国人、美国人、法国人、德国人,各国面孔都有,穿着各自的军装,扛着步枪,排着整齐的队列,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闸北。

陈梅生站在绸缎庄二楼的窗户后面,看着楼下街道上的这一幕,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他看见英国巡捕的马队封锁了所有路口,看见万国商团的大兵端着枪冲进每一栋楼房,看见自己的士兵被缴了械,步枪被堆在街角,刺刀被卸下来装进木箱,机枪被从屋顶上抬下来,一挺一挺地码在卡车上。

陈梅生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指节泛白。他想冲下去,想拔枪,想跟这些洋人拼命。可他的副官死死地拉住了他。

“司令,不能动!动了就是国际事件,到时候连黄先生都保不了咱们!”

陈梅生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街对面,炮管还在日光底下亮闪闪的,像两只冰冷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他以为自己退到闸北,拿老百姓当盾牌,就安全了。可顾言深根本没打算跟他打。而是直接绕过了他,掀了桌子。

英国巡捕、万国商团、工部局的决议、总商会的施压。这些东西像一张大网,从四面八方罩下来,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楼下,万国商团的大兵已经冲进了绸缎庄。楼梯上咚咚咚地响,门被一脚踹开。

陈梅生看见门口站着两个英国兵,金发碧眼,手里端着李恩菲尔德步枪,刺刀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在他们身后,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华人翻译,手里拿着一张纸。

“陈先生,工部局命令您和您的部队在四小时内撤离闸北。所有武器交由万国商团封存。您本人必须离开上海,不得停留。”

陈梅生没有动。

翻译又往前走了一步,把那张纸放在桌上。纸上盖着工部局的印章,还有一个签名,史密斯的花体英文。

“陈先生,这是最后通牒。如果您拒绝,万国商团将采取强制措施。”

陈梅生的手从枪套上松开了。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张纸,又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的炮管,看了看街上的马队,看了看那个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英国兵。

他慢慢地坐了下来,坐在一把红木椅子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我走,”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可我的人——”

“你的人可以跟你走,”翻译说,“但不能带武器。所有的枪、炮、弹药,全部留下。”

陈梅生没有再说话。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制造局方向的天空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转过身,跟着那两个英国兵走下了楼梯。

院子里,他的士兵们已经被缴了械,垂头丧气地站成一排。万国商团的大兵端着枪围成一个圈,把他们圈在中间。地上堆着一堆步枪,像一堆废铁。

陈梅生从士兵们面前走过,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几里外的制造局里,顾言深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朝北边望着。望远镜的视野里,那条灰色的长龙正在慢慢地往前蠕动,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放下望远镜,没有说话。

郑北城站在他身后,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

“少帅,这一仗,没开一炮,没死一个人,就把陈梅生赶出了上海。我郑北城打了半辈子仗,没见过这种打法。”

顾言深把望远镜递给副官,转过身看向郑北城。他的脸上没有快意,只望着那条空荡荡的路,心里像被人掏了个洞,风从里头穿过去,呜呜作响。一种更深的悲怆涌上来。他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可在午后的风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省下来的子弹,要留着打真正的敌人。”

远处,黄浦江上的外**舰还在那里,黑洞洞的炮口对着岸上,一动不动,像一群等着腐肉的秃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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