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更深层(第1/2页)
从十三岁第一次失控之后,白雪对身边人的亲近、疏离、利用和厌弃,都像是病理曲线上的短暂波动。
可沈清不一样。
白雪对沈清表现出过异常持久的关注。
她救过沈清。
她把沈清送进北郊疗养院。
她给过沈清天瑞医疗的资源。
甚至在沈清出院后,她还用自己的私人医疗观察通道,替沈清压下了某些本该上报的异常。
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白雪很珍惜沈清。
至少,在白雪那套扭曲而破碎的情感系统里,沈清是极少数被她划进“自己人”范围的人。
白景曜声音低了些:
“也许,她不是想替顾言遮掩。”
“她甚至未必知道顾言在这条观察链里的真正位置。”
“她只是本能地不想让白家重新碰沈清。”
白福低着头,没有接话。
白景曜合上档案,镜片后的眼神沉得很深。
“雪儿很少珍惜什么人。”
“沈清算一个。”
书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白景曜重新低头,看向档案封面上那个代号。
GY-09。
“沈清把顾言藏进家庭。”
“雪儿又替沈清遮住了异常。”
“于是白家误以为,GY-09只是被婚姻、孩子和家庭责任消耗掉了。”
他抬眼,看向窗外沉沉夜色。
“整整三年。”
白福额角渗出一点冷汗。
白景曜的声音依旧平静。
“白家当年以为,是沈清这个情感锚点消耗了顾言。”
“现在看来,真正让系统误判的,未必只是沈清。”
“雪儿也在里面。”
白福喉结滚动,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白景曜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点复杂情绪已经被彻底压回去。
只剩下白家掌权人一贯的冷静与锋利。
“所以,我们把一个本该坐上牌桌的人,误判成了可以被家庭和婚姻消耗掉的普通人。”
“我们以为他被封存。”
“沈清以为她把他藏好。”
“雪儿以为她压住了沈清的异常。”
“可实际上——”
白景曜缓缓抬手,将那份GY-09档案重新放回桌面中央。
“白家错过了他最容易被控制的三年。”
白福后背一寒。
这句话,比怒斥更重。
因为白景曜说的不是损失。
而是判断失误。
对于白家这种体系而言,判断失误本身,就是比失败更严重的事。
白景曜目光落在窗外。
京城的灯火沉在夜色里,像一张铺开的巨大网络。
而现在,网络的某个节点,已经开始反向发热。
“现在,他回来了。”
“带着军工项目、楚氏资本、秦家武道、苏海大学,还有雪儿。”
他声音很轻,却像在给整件事重新定性。
“这样的人,不能简单清除。”
“也不能轻易收编。”
“他必须被重新评估。”
白福低声问:“那大小姐那边……”
白景曜指尖一顿。
片刻后,他才开口。
“雪儿不能一直留在顾言那套医疗规则里。”
“更不能一直被他握在证据链上。”
“但现在强行带回,只会让她彻底反噬白家。”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没有波动。
可白福跟了他多年,仍听出一丝极深的压抑。
白景曜不是不知道白雪会恨他。
他只是不允许这种恨,在错误的时间爆炸。
“通知苏海那边的人。”
白景曜放下资料。
“暂时不要再碰顾言身边的人。”
“不要靠近苏海大学实验室。”
“也不要对白雪下强制带离指令。”
白福一怔:“先生?”
白景曜抬眼。
“她现在是顾言手里的证人。”
“也是白家手里还没有彻底废掉的一张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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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我的女儿。”
最后五个字,说得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出情绪。
可正因为太轻,反而比任何强调都更冷。
白福立刻低头:“明白。”
白景曜重新靠回椅背,望向窗外。
“让陆彦戎去看。”
“看顾言到底是危险,还是价值。”
“看雪儿到底是在被利用,还是终于找到了能让她活下去的规则。”
说到这里,他唇角浮起极淡、极冷的弧度。
“也让老家伙们那边看看。”
“有些东西,不是藏在北郊地下二层,就永远不会被人挖出来。”
……
京城某大院。
独立办公室内。
陆彦戎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机身。
片刻后,他低笑一声。
“白叔这通电话,打得倒是巧。”
他穿着军绿色短袖,小臂肌肉线条结实有力。
极短寸头下,眉骨锋利,眼神深邃,带着长期处于高压系统里的压迫感。
副官上前一步。
“大少,白家那边……”
“先放一边。”
陆彦戎拉过椅子坐下,视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
屏幕上,没有白雪的完整病历。
也没有白家发来的所谓“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材料。
只有一份军方绝密文件。
文件标题清晰醒目。
《流形几何拓扑难题降维映射闭环模型——盘古超算二次验证计划》
技术负责人一栏,写着两个字。
顾言。
而在旁边的备注栏里,还有一行更刺眼的批注。
【拟列入盘古超算二次验证项目核心总师候选序列。】
陆彦戎指尖点了点屏幕,眼神很沉。
“白叔让我去苏海,一半是真担心白雪。”
“另一半,是想让我看看这个顾言。”
副官皱眉:“您的意思是,白家想借您给顾言施压?”
陆彦戎端起浓茶喝了一口。
茶味很苦。
他却像早已习惯。
“施压只是表层。”
他放下茶杯,声音平稳。
“白家如果真想不计代价地把白雪带回京城,不是完全做不到。”
副官微怔。
陆彦戎淡淡道:“白家在医疗、安保、司法、舆论上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
“一个苏海大学实验室,一个顾言,一个秦家,再加上楚氏资本,确实能挡住很多明面上的手段。”
“但如果白家彻底掀桌,苏海也会被拖进一场谁都不好收场的浑水。”
副官低声道:“那白家为什么……”
“所以问题就在这里。”
陆彦戎抬眼,眸色锋利了几分。
“白叔没有掀桌。”
“他没有直接对白雪下强制带离指令,也没有把事情闹到公开层面。”
“甚至连白雪真实病情,都没有完整告诉我。”
副官脸色微变。
陆彦戎靠进椅背,语气依旧淡,却多了几分洞察后的冷意。
“他说白雪病情不稳定。”
“可白家这些年给她配的医疗团队、药物体系、监控记录、约束方案,哪一样不是顶级配置?”
“如果只是普通躁狂失控,白家早就有标准流程。”
“轮不到我去苏海替他们接人。”
副官沉默下来。
陆彦戎继续道:“白叔在压白雪的状况。”
“至少,他没有告诉我全部。”
“白雪现在到底是单纯发病,还是脱离了某种白家一直用来控制她的药物体系?”
“顾言把她留在苏海,到底是扣人,还是在救人?”
“白叔没有明说。”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才是他让我去苏海的原因。”
副官低声道:“您怀疑白小姐和顾言之间,没那么简单?”
“不是怀疑。”
陆彦戎看着屏幕里“顾言”两个字。
“是一定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