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满满的物资在长征路上 第191章 张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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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张司令那边正火急火燎地往这边赶，单说柳絮这边，物资看上去很多，实际从空间里放出来速度快的很，她把物资全搬出来码好之后，无聊得有些发慌，索性把侦察无人机放了出来，操控着它在周围几公里范围内来回盘旋。一来可以侦查周围的环境，万一有不明人员靠近，她能第一时间发现；二来，要是真遇上什么外部危险，她也不介意让无人机给他们来个热烈的“洗礼”。

无人机在高空转了好几圈，屏幕上一片接一片的苍黄，除了沙丘就是盐碱地，连只野兔子都看不见。柳絮正百无聊赖地拨着操控杆，耳机里忽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引擎声。她精神一振，立刻操控无人机朝声源方向飞去。

画面里，一支车队正沿着简易土路朝气象站方向疾驰。打头的是一辆嘎斯69越野车，后面跟着两辆满载战士的老解放卡车，最后面还跟着一辆水罐车和一辆不知从哪儿凑出来的破三轮，整个车队拉得老长，车后卷起的黄尘拖出一条灰黄色的尾巴，在荒原上格外显眼。

柳絮心里有了数，看来这应该就是周营长，联系的基地最高领导人带领的接收物资队伍了。她正准备收了无人机去接他们，手指还没碰到操控面板，画面里先头的那辆嘎斯69却忽然一个急刹，后面跟着的卡车也慌忙踩了刹车，车队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路边。

张司令坐在嘎斯69的后座上，被这脚急刹晃得往前一栽，军帽差点飞到前挡风玻璃上。他稳住身形，正要开口问怎么回事，前座的小孙已经抢先喊了出来：“首长，您看那边——”

小孙的手指着车窗外，声音都变了调。张司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就见前方一辆红色的重型卡车在戈壁滩里特别的显眼，旁边的堆积如山的物资。

“那就是周胜利说的柳絮同志捐赠的物资么？”张将军低声说道。

“快快，赶快开过去！我要第一时间看到核心资料！”程副所长急得直拍前排座椅的靠背，整个人几乎要从后座上弹起来。

他的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扶，一双熬得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车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物资山，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车床、图纸、核心资料——老张你快点！”

司机不等张司令下令，已经一脚油门踩了下去。嘎斯69的轮胎在盐碱地上空转了两圈，抓地后猛地蹿了出去，后面几辆车也赶紧发动跟上。车队卷着漫天黄尘，浩浩荡荡地冲向那片小绿洲。

离得越近，车上的几个人就越沉默。刚才隔着几百米远看，只觉得物资堆得壮观，现在距离缩短到几十米，那种视觉冲击力已经不是一个“壮观”能形容的了。粮食袋子摞得像一堵堵城墙，油桶在太阳底下泛着刺眼的金光，还有箱子码得整整齐齐足有两三个人高，其他物资堆成了小山，五辆蓝色的三轮车一字排开，两辆一看就不是凡品的重型卡车和两辆一黑一绿两辆汽车，静静地泊在物资堆旁边。这片地方塞的满满当当的都是物资。

“这……”程副所长的眼镜终于从鼻尖上滑了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接住，却顾不上擦，只是瞪大了眼睛望着窗外，“这么多物资！”

张司令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从粮食垛扫到油桶阵，从那排柴油三轮车扫到那两辆造型硬朗的重卡，目光最后落在一个靠在黑色车门上的年轻女人身上。那个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脸上架着墨镜，手里拿着一瓶透明看上去像是装水的容器，正不紧不慢地喝着水。

老式的嘎斯69车子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稳，张司令立即推开车门，站直了身子。戈壁滩上的风卷着细沙扑面而来，吹得他的军装猎猎作响。他缓缓扫视了一遍眼前这片堆积如山的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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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了大半辈子兵，从枪林弹雨里闯过来，见过的后勤仓库和军需转运站不计其数，可像今天这样‘在罗布泊这片鸟不拉屎的荒滩上，凭空冒出一座物资山，这种事别说见过，连想都不敢想过。毕竟国家现在的情况他比谁都了解。

程副所长可没有张司令那份镇定。他几乎是从后座上滚下来的，中山装的衣角被车门挂了一下也顾不上扯，踉跄两步刚站稳，第一件事不是看粮食，也不是看帐篷，而是一眼锁定了物资堆最外侧那几只铁灰色的金属箱。箱子外壳上印着黑色的车床图样和规格标识，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这是精密车床！”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在其中一只箱子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箱体表面。那动作轻得不像是在摸一台冷冰冰的机器，倒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他扭头朝张司令喊，声音都劈叉了，“老张！真是精密车床！这精度标号，看上去像是两个丝！两个丝啊老张！”

张司令深吸一口气，迈步朝柳絮走去。走到她面前，立定，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身后所有战士齐刷刷地立正敬礼，动作整齐划一，戈壁滩上响起一片鞋跟相碰的脆响。

“我是罗布泊基地总指挥张XX。”他的声音沙哑而有力，目光直视柳絮，“柳絮同志，我代表基地全体同志，感谢您的支援。”

柳絮站直了身子，摘下墨镜，朝张司令微微点头。她没有行军礼，而是伸出手，大大方方地和张司令握了握。

这个年代的军人不兴握手礼，但张司令只是微微一愣，随即伸出手，用力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纸，虎口上全是老茧，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表达了对她的重视，又不会让她觉得用了力气使她手疼。

“张司令，久仰。”柳絮收回手，语气不卑不亢，“这点物资算不得什么，只希望国家繁荣昌盛，越来越好。”

她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远没有表面上这么平静。眼前这位张司令，她在后世的视频资料里了解过他的生平，是从长征路上走过来的老红军，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大半辈子都在枪林弹雨里滚过来，如今又隐姓埋名扎在罗布泊这片荒凉的戈壁滩上，领着千军万马搞核试验。

所以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将军，是一段活着的近代史教科书。

柳絮内心其实激动得不行，要不是为了在将军面前保持镇定，她差点就想立正敬礼。她暗暗吸了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绷住了一张沉稳的脸，毕竟她也想给先辈留一个成熟稳重的形象。

张司令却没有她那么克制。听到“国家繁荣昌盛”这几个字，他的眼眶微微泛了红。在这片戈壁滩上蹲了几年，他为的不就是这个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目光在柳絮脸上停了片刻，忽然顿住了。

柳絮这个名字，他之前就觉得耳熟。此刻站在她面前，看着这张过分年轻的脸，一个久远的画面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那是多年前在晋西北，他见过一位姓柳的女同志，跟贺司令在一起，也是带来了整整一支车队的物资和枪械。那位女同志的面容在记忆里都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她站在物资堆前跟贺司令说话的样子，跟眼前这个年轻女人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多看了柳絮两眼，但很快收回了思绪。这么多年过去了，国家时不时会收到一些来历不明却恰到好处的物资支援，每一次都查不出来源，每一次都在最紧要的关头出现。再加上一直有些传闻，所以他心里隐隐约约有过猜测，只是从不说破。有些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