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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仁天 第327章 遗王玉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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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鹰览天下事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5-15 21:50:34 来源:源1

第327章遗王玉玺(第1/2页)

“听竹轩”的囚禁,比沈清猗预想的更加严密,也更加……安静。自那日陈宦官带着“残页”和纪要离开,并亲眼“看着”她服下那碗加料的安神汤后,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两天里,再没有人来打扰她。一日三餐都由那两名守在门口的健妇送来,饭菜尚可,但绝不多言。房门始终紧闭,窗棂被木条钉死,只有正午时分,才能从缝隙中窥见一线惨淡的天光。外面的声音也被隔绝了大半,只有更鼓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提醒着她,真定城下的厮杀,仍在继续,且似乎更加惨烈了。

沈清猗大部分时间都枯坐在炭火旁。铜盆里的炭是上好的银霜炭,烧得旺,没什么烟气,但暖意似乎驱不散心底的寒意。她不敢真的入睡,怕在睡梦中被人动手脚,也怕陈宦官随时会来,用更直接的手段迫使她就范。她只能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一遍遍在脑海中梳理已知的线索,推演可能的变化,以及……思考如何利用陈宦官对她那份“残页”的兴趣。

那碗安神汤,她吐掉了大部分,但难免有少量入喉。药力确实强劲,即便只是少量,也让她感到头脑昏沉,思绪时有滞涩。她必须用极大的意志力,才能对抗那股不断袭来的倦怠和恍惚感。她悄悄藏起了饭菜里的姜片,在感觉困意上涌时,便用力咬一下舌尖,或者用指甲掐自己的虎口,以疼痛保持清醒。她不知道这样的对抗能坚持多久。

第三天下午,就在她以为这种无声的僵持会一直持续下去时,房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不是陈宦官,也不是老刀,而是一个面生的、穿着青色宦官服饰的小火者,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面容白净,低眉顺眼。

“沈姑娘,”小火者声音细弱,带着太监特有的尖细,“陈公公请您过去一趟。”

沈清猗心中一凛。终于来了。是福是祸,就在此一举。她定了定神,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裙,点了点头:“有劳公公带路。”

出了“听竹轩”的小院,沈清猗才发现,这片独立营区比她想象的要大。除了她居住的那几间砖房,还有几座更大的、类似仓库或工坊的建筑,以及一些低矮的营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杂的药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金属冶炼后的焦糊气。守卫的士兵和来往的杂役都沉默而迅捷,整个营区笼罩在一种压抑而忙碌的氛围中。

小火者引着她,穿过几道戒备森严的岗哨,来到营区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外观像是普通库房的青砖建筑前。门口站着两名挎刀的护卫,目不斜视。小火者上前低声说了两句,护卫侧身让开,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几十种、甚至上百种药材混合在一起,又经过熬煮、焙烤、研磨后形成的、难以形容的复杂气息,其中还夹杂着硫磺、硝石、以及某种动物腺体般的腥臊味。光线昏暗,只有房间中央一座巨大的、雕刻着繁复兽纹的青铜丹炉下,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将四周映照得光影幢幢。丹炉旁,散落着各种形状奇特的器皿、石臼、药碾,以及堆积如山的药材,有些沈清猗认得,更多则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里,就是陈宦官的“药庐”,或者说,是他研究、炮制各种诡谲药物的秘密工坊。

陈宦官背对着门口,站在丹炉旁,正用一柄长长的银钳,小心翼翼地从炉中夹出一块通红的、鸽卵大小的东西,迅速投入旁边一盆乳白色的液体中,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冒起一股带着甜腥气的白烟。他依旧穿着那身宝蓝色宦官常服,但外面罩了一件沾满各色污渍的皮质围裙,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只是尖着嗓子道:“来了?坐。”

沈清猗环顾四周,除了药材和器具,只有一张沾满药渍的木凳。她默默走过去,在离丹炉稍远的地方坐下。小火者无声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房间内只剩下她和陈宦官,以及那幽蓝炉火跳动时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

陈宦官将那块冷却后变成暗红色的东西捞出,放在一个玉盘里,仔细端详着,仿佛在欣赏什么艺术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用一块脏兮兮的布擦了擦手,走到沈清猗面前,那张白净的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表情,混合着探究、狂热,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沈姑娘,这两日休息得可好?杂家那安神汤,效用如何?”他问道,目光在沈清猗脸上逡巡,似乎在观察她的气色和眼神。

沈清猗微微垂眸,避开他锐利的目光,低声道:“多谢陈公公挂怀。汤药……确有安神之效,只是民女心中有事,睡得仍不甚安稳。”她刻意表现出些许萎靡,但又强打精神的样子,符合少量服用“梦檀”后可能出现的、药力不足却又受到影响的矛盾状态。

陈宦官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两张纸,正是沈清猗交给他的那份纪要和那张“残页”。他将“残页”摊开,放在沈清猗面前的矮几上,指着那个手绘的神秘符号,问道:“沈姑娘,关于这个符号,还有‘梦檀’的记载,你当真不记得,是从哪本书、确切是哪一页上撕下来的了?”

沈清猗心中警惕,知道这是关键试探。她露出竭力回忆却终无所获的苦恼神色,摇了摇头:“实在记不清了。家父藏书颇杂,除了医书,也有些稗官野史、方物志异之类的杂书。这页纸……纸张脆黄,边角残破,夹在那本《本草拾遗》中也有些年头了,若非此次……民女几乎忘了它的存在。”她将责任推给“年代久远”和“藏书杂乱”,这是最稳妥的说法。

陈宦官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撒谎的痕迹。沈清猗坦然回视,目光清澈中带着困惑。半晌,陈宦官移开目光,重新看向那张“残页”,手指轻轻敲击着矮几,缓缓道:“南洋‘梦檀’……摄魂控心之术……上古巫蛊遗法……嘿嘿,记载得倒是像模像样。沈姑娘,你可知,这‘残页’上所载,并非虚言?”

沈清猗心中剧震,但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和好奇:“陈公公的意思是……这世上真有此等邪术?那这符号……”

“此符,名为‘牵机纹’。”陈宦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吟诵般的诡异腔调,“并非什么上古巫蛊遗法,而是前朝——大元宫廷秘传的一种‘魇镇’之术的核心符印!据传源自藏地密宗与萨满巫术结合,专用于控制人心,巩固皇权。元顺帝北遁后,此术本应失传,没想到……”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没想到,竟在宫中旧档的夹缝里,在东南海商的秘货中,零星再现。更没想到,竟与那金花妖婆的‘锁魂引’,隐隐有相通之处!”

牵机纹!元朝宫廷秘传的“魇镇”之术!沈清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她原本只是猜测这符号可能与某些隐秘传承有关,却没想到竟牵扯到前朝宫廷秘术!而且听陈宦官的语气,他似乎对此早有研究,甚至可能……一直在追寻!

“那……那金花婆婆她……”沈清猗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次不是完全假装。

“那妖婆,不过是机缘巧合,得了些皮毛,或许还混杂了些南疆蛊术的糟粕,便自以为得了天书,妄想炼出控制人心的神药,助晋王那野种成就大业,可笑,可叹!”陈宦官的语气充满不屑,但随即又变得凝重,“不过,她误打误撞,以‘锁魂草’这等奇毒为主材,辅以其他诡谲药物,竟真让她摸索出几分门道。虽然粗陋不堪,隐患极大,但确有其诡异之处。尤其是她提到,此药需以特定时辰、特定命格之人的‘阳和精魄’为引……这与‘牵机纹’秘术中,需以‘纯阳命格’之人的心头热血为‘契’,绘制符纹,有异曲同工之妙!”

沈清猗听得头皮发麻。金花婆婆的“锁魂引”已经足够邪恶,没想到其根源,竟可能追溯到前朝宫廷更阴毒的“魇镇”之术!而陈宦官对此如此了解,其用心……

“陈公公博闻强识,民女佩服。”沈清猗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惊骇,“只是,此等邪术,有伤天和,且前朝因滥用此术,致使宫廷混乱,最终国祚倾覆,实乃不祥之物。公公既知其来历,何不……”

“何不毁去?何不避而远之?”陈宦官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沈姑娘,你太天真了。这世间,越是禁忌的、危险的东西,往往越是有大用。关键在于,掌握在谁手里,如何使用。”他凑近了些,身上那股复杂的药味混合着一种阴冷的气息,让沈清猗几乎想后退,“你可知道,为何王公公,还有杂家,对此如此上心?”

沈清猗心跳如鼓,摇了摇头。

陈宦官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因为,这不只是关乎‘锁魂引’,更关乎一件……足以撼动朝局、甚至改天换地的东西!”

他直起身,走回丹炉旁,从一堆杂物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尺许见方的扁平物件。他解开封口的金线,掀开绸缎,里面露出一方紫檀木盒。打开木盒,垫着柔软的明黄丝绸,丝绸之上,静静卧着一方印玺。

那印玺大约孩童拳头大小,色泽莹白,质地非金非玉,在幽蓝的炉火映照下,流转着一层温润如羊脂、却又隐隐透着青紫色的光泽。印钮雕刻的并非寻常的龙、龟、麒麟,而是一只沈清猗从未见过的异兽,似虎非虎,似狮非狮,背生双翼,怒目圆睁,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腾空而起,择人而噬。印玺底部,朝下扣在绸缎上,看不见刻字。

沈清猗的呼吸几乎停滞。印玺!而且看这规制、这材质、这异兽钮……绝非寻常官员或王府之印!这难道是……

“认得这是什么吗?”陈宦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极度的激动和敬畏。

沈清猗缓缓摇头,她确实不认识这异兽,但心中已有骇然的猜测。

“此乃‘螭虎’钮。”陈宦官轻轻抚摸着印钮,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螭虎,龙子之一,性好险,喜高望,象征威猛、权力,亦主杀伐。前朝皇室,尤其喜好以此兽为印钮,象征皇权与武力。”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道:“而前朝皇帝、太子、以及个别有殊功、得宠信的亲王,其印玺,便以这‘昆仑冻’为材。”

“昆仑冻?”沈清猗喃喃重复。

“不错。此玉产于极西苦寒之地的雪山深处,开采极难,质地坚密温润,色泽莹白透紫,天下独一份。前朝皇室视若珍宝,用以制作最贵重的印玺,以彰身份。”陈宦官说着,轻轻拿起印玺,将其底部翻转过来。

炉火幽蓝的光芒映照下,印玺底部,是四个笔画古朴、却充满力道的篆文大字——

“监国抚军”。

沈清猗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药柜上,发出哐当一声响。监国抚军!这、这是前朝太子或皇帝特许的、具有代皇帝处理国政、统帅军队权力的亲王或重臣才能使用的印信!其地位,几乎等同于副君!这方印玺怎么会在这里?在陈宦官手中?不,看陈宦官那恭敬中带着狂热的样子,这印玺恐怕是……

“此乃前朝末代太子——孛儿只斤·阿速吉八的‘监国抚军’之宝!”陈宦官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肃穆,“至正二十八年,元顺帝北逃,太子阿速吉八奉诏留守大都,监国理政,统御诸军,以抗我大明太祖高皇帝天兵。这方‘监国抚军’宝玺,便是当时所铸,象征其至高权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7章遗王玉玺(第2/2页)

沈清猗只觉得口干舌燥,脑中一片混乱。前朝太子的监国宝玺?这东西怎么会流传下来?还落在宦官手里?这跟“锁魂引”、跟“牵机纹”、跟现在的时局有什么关系?

陈宦官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将印玺小心放回盒中,用绸缎重新包好,才缓缓道:“元顺帝北遁,太子阿速吉八据守大都,最终城破身死。但这方宝玺,却并未落入我大明之手。据宫中秘档记载,城破之时,太子身边有一名极为宠信、也极擅‘魇镇’之术的番僧,名叫‘八思巴葛里麻’(此为虚构,结合历史人物八思巴与虚构情节),他携带此玺以及部分宫廷秘术典籍,趁乱潜逃,不知所踪。太祖皇帝曾下令严查此玺下落,皆无果,久而久之,便成了悬案。”

“直到五十年前。”陈宦官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诡秘,“宫中发生那桩丑闻……哦,就是先帝……嘿,那桩事后,当时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在清理宫中旧档和某些……不便明言的遗物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些线索,似乎指向这方失踪近百年的前朝太子宝玺,以及与之相关的、‘魇镇’之术的残卷。但线索模糊,追查不久便断了。直到近些年……”

他看向沈清猗,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幽光:“王公公执掌司礼监,深得陛下信重,也得以接触更多宫廷秘辛。他老人家雄才大略,目光深远,认为此玺和与之关联的秘术,若能掌握在手,或可成为一件……无上利器。于是暗中命杂家,循着零星线索,暗中查访。这‘牵机纹’,这‘梦檀’,都是查访过程中,零星发现的蛛丝马迹。而金花妖婆的‘锁魂引’,其原理与‘魇镇’之术有相通之处,更是引起了王公公的极大兴趣。”

沈清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她终于明白了!王安和陈宦官,对“锁魂引”如此热衷,甚至不惜将她这个“药引”控制起来,根本目的并非仅仅是为了破解或对付晋王,而是为了借此研究、甚至重现那失传的、恐怖的前朝“魇镇”之术!而那方“监国抚军”宝玺,就是与这秘术紧密相关的、象征无上权柄的“钥匙”或者“信物”!

他们想干什么?掌控了这种能操控人心的邪术,再拥有这方象征着前朝法统(某种程度上)的宝玺,他们想对付谁?控制谁?难道仅仅是为了巩固皇权,对付政敌?还是有着更加骇人听闻的图谋?

“那……那这方宝玺,公公是如何……”沈清猗的声音干涩。

陈宦官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但这笑容很快又变得阴冷:“如何得到的?这就得多谢晋王殿下,还有他那位好母亲,云贵妃娘娘了。”

沈清猗瞳孔一缩。

“云贵妃,出身并不显赫,但其外祖家,曾在前元宫廷担任过不大不小的官职。城破之时,其家族有人趁乱卷带了一些宫中财物逃出,其中,就包括几页残缺的、关于‘魇镇’之术和‘牵机纹’的记载,以及……一张指示这方宝玺可能埋藏地点的、语焉不详的草图。”陈宦官缓缓道,“这些东西,被当做寻常的旧物,一代代传了下来,直到云贵妃入宫,这些东西也作为嫁妆的一部分,带入了宫中。她或许并不清楚其真正价值,只是当做前朝古物收藏。而晋王,在得知自己身世真相、被先帝密诏和那些证据逼到绝路时,或许是想寻找翻盘的资本,或许只是病急乱投医,竟从云贵妃的遗物中,翻出了这些!”

“他将这些东西,交给了金花妖婆和韩先生,指望他们能从中找出对抗朝廷、甚至控制人心的‘秘法’。金花妖婆确实从那些残缺记载中,得到了启发,结合她自己的邪术,搞出了‘锁魂引’。但他们不知道,或者说,低估了那几张残页和草图的真正价值。”陈宦官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和贪婪,“王公公一直在暗中关注晋王,尤其是关注金花妖婆的动向。当她开始大量搜集稀奇古怪的药材,尝试炼制‘锁魂引’时,王公公就察觉到了异常。后来,我们的人费尽周折,终于从晋王府一个不得志的、负责管理云贵妃遗物的老宦官口中,撬出了关于那些前朝旧物的线索。顺藤摸瓜,又根据那张模糊的草图,历时数年,多方打探,终于在京郊一处荒废的前元贵族别院里,找到了这方被深埋地下的——‘监国抚军’宝玺!”

原来如此!沈清猗心中豁然开朗,又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寒。所有的线索似乎都串起来了。五十年前的宫闱丑闻,埋下了祸根;前朝失传的邪术和宝玺,成为野心家觊觎的利器;晋王的疯狂挣扎,无意中揭开了这个潘多拉魔盒的一角;而王安和陈宦官,则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冷静地注视着,等待着,最终将最致命的毒牙,伸向了这权力的禁忌果实!

“王公公得到此玺,如虎添翼。”陈宦官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激动,“但此玺的真正威力,需配合完整的‘魇镇’之术,或者说,需要找到驱动其中蕴含的、前朝残留的‘国运’与‘煞气’的法门!金花妖婆的‘锁魂引’,虽然粗陋,却提供了一个可行的思路和部分药引!而沈姑娘你……”

他猛地转向沈清猗,目光灼灼:“你提供的这张‘残页’,尤其是关于‘梦檀’与‘牵机纹’关联的记载,以及你在‘锁魂引’炼制过程中的见闻,恰好补全了我们所缺的关键一环!‘梦檀’的致幻成瘾之性,或许正是沟通、引导那‘煞气’,并将其与药力结合,作用于人心的关键媒介!而你提到的‘香引’、‘符契’、‘阴极阳生,魂引梦牵’,更是暗合了那秘术中‘以香为媒,以符为契,引煞入体,控魂夺魄’的精要!”

沈清猗听得浑身发冷。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为了脱身而编造的、半真半假的“残页”和暗示,竟然真的与这惊天的阴谋对上了号!而且听起来,似乎还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线索”!这简直是弄假成真,作茧自缚!

“所以,沈姑娘,”陈宦官上前一步,几乎贴着沈清猗,那阴冷的气息让她汗毛倒竖,“杂家需要你,王公公需要你!我们需要你结合这张‘残页’,还有你在晋王府地宫的所见所闻,帮助我们,彻底参透这‘牵机纹’与‘锁魂引’结合的法门!只要此法能成,莫说区区晋王叛军,就是朝中那些冥顽不灵、与王公公作对的衮衮诸公,甚至……嘿嘿,天下人心,亦在掌握!”

他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那是权力欲和掌控欲燃烧到极致的疯狂。

“沈姑娘,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也是无上的荣耀!只要此事成了,你便是王公公,是朝廷,是未来的……第一功臣!你父亲的冤屈,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你沈家,也将贵不可言!如何?”陈宦官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沈清猗脑中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她终于明白了自己身处何等的险境。她不再仅仅是一个知道“锁魂引”秘密的“药引”或“证人”,她已经成为这个试图掌控邪术、攫取无上权力的惊天阴谋中,一枚关键而“幸运”的齿轮!陈宦官和王安,不会放过她,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榨干她所有的价值,直到她失去利用价值,或者……变成他们用那邪术控制下的又一个傀儡!

而她现在,知道了这个足以诛灭九族的秘密,还有退路吗?

拒绝,立刻就是死,而且会死得无声无息,甚至可能被用来做那邪术的试验品。

答应,则是助纣为虐,将自己和无数人推向更深的深渊,而且最终很可能也难逃兔死狗烹的下场。

怎么办?怎么办!

沈清猗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仿佛被这骇人的真相和巨大的压力击垮。她低下头,避开陈宦官那灼人的目光,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颤抖得太厉害:

“陈……陈公公,此事……此事关系太大,民女……民女需要时间……需要静一静……想一想……”她必须拖延时间!

陈宦官盯着她看了片刻,脸上那狂热的笑容渐渐收敛,恢复了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是该好好想想。不过,沈姑娘,时间不等人。真定城破在即,晋王覆灭后,朝廷的目光就会转向东南倭患,转向内部整顿。王公公需要尽快掌握这法门,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数。”

他意有所指。东南倭患?朝廷内部整顿?沈清猗立刻联想到那份“东海急报”。难道王安和陈宦官,想利用这邪术和宝玺,在东南战事,甚至在未来的朝局中,攫取更大的权力?

“杂家给你一夜时间。”陈宦官的声音冰冷,“明日此时,杂家再来听你的答复。希望姑娘,莫要让杂家,更莫要让王公公失望。”

说完,他不再看沈清猗,转身走向那座幽蓝火焰燃烧的丹炉,仿佛那里才是他的世界。

沈清猗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那名小火者带回“听竹轩”的。她只觉得浑身冰冷,四肢百骸都失去了力气。坐在炭火旁,那温暖却丝毫无法驱散她心底的寒意。

前朝太子的“监国抚军”宝玺,失传的“魇镇”邪术,能操控人心的“锁魂引”,东南突如其来的倭寇,王安和陈宦官深不见底的野心……

这一切,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暗的漩涡,将她紧紧裹挟。而她,一个微不足道的太医之女,一个试图为父伸冤、挣扎求存的弱女子,竟被卷入了漩涡的最中心。

她看着窗外木条缝隙中透进来的、最后一缕天光被暮色吞噬,如同她此刻的希望。一夜时间,她能想出什么办法?逃?这戒备森严的营地,插翅难飞。拒?明日此时,恐怕就是她的死期。从?那将是万劫不复。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自己苍白的手指上。父亲教她医术时,常说“医者仁心,悬壶济世”。可如今,她面对的,不是可以医治的疾病,而是无法治愈的人心贪婪与疯狂。

突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一个极其微弱,但或许能带来一丝变数的念头。陈宦官提到,那“监国抚军”宝玺,是“昆仑冻”所制,而“昆仑冻”产于极西苦寒之地……东南海商……倭寇……南洋“梦檀”……

如果,那邪术的传承,真的与东南海路有关?如果,这次倭寇大举犯境,不仅仅是巧合?如果,王安和陈宦官的图谋,除了朝堂,还涉及海上?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须抓住任何可能的机会。那张“残页”,那个“牵机纹”,或许不仅仅是她的催命符,也可能成为她绝境中,唯一能利用的、危险的筹码。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需要知道太子对东南倭患的态度,需要知道……任何可能打破这死局的消息。

而信息的来源……沈清猗的目光,缓缓投向门外。那里,守着两名沉默的健妇。她们是监视她的人,但或许,也是她能接触到的、唯一的信息渠道。她们虽然不会多言,但终究是人,是人就有疏忽,就有漏洞。

夜色,如同浓墨,彻底吞没了“听竹轩”。真定城方向的厮杀声,似乎更加疯狂,更加绝望。而在这片独立营区的深处,那方莹白中透着青紫的“监国抚军”宝玺,在幽暗的丹房内,静静散发着冰冷而诱惑的光芒,仿佛在等待它的下一个主人,用它开启一个更加黑暗的时代。沈清猗知道,她必须在这黑暗中,找到一丝微光,否则,等待她的,将是永恒的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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