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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仁天 第455章 烧脸夜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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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鹰览天下事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7-01 23:07:25 来源:源1

第455章烧脸夜添(第1/2页)

夜色如墨,细雨如丝,悄然洒落在金陵城鳞次栉比的屋瓦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掩盖了世间许多不欲人知的声响。城西“哑绣庄”所在的巷子,此刻更是被寂静笼罩,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檐下摇曳,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庄子后门附近的阴影里,两个身着黑色夜行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潜伏了将近一个时辰。他们呼吸绵长,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砖墙,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条通往“哑绣庄”后门的、仅容一辆小车通过的窄巷。细雨打湿了他们的肩头,但他们纹丝不动。

他们是赵御史派来监视“哑绣庄”动静的暗哨,皆是县衙中百里挑一的追踪好手,一个叫陈五,一个叫李七。连日监视,除了那辆每隔几日深夜出现的青篷小车,庄子几乎没有任何异常。但越是如此,越显得可疑。今夜,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若那青篷小车再来,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查明其最终去向,以及驾车人的身份。

子时刚过,细雨未歇。巷口方向,传来了极轻微的车轮碾过湿滑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陈五和李七精神一振,屏住呼吸,将身形往阴影里又缩了缩。

来了!依旧是那辆不起眼的青篷小车,车辕上坐着那个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汉子。小车缓缓驶到“哑绣庄”后门,没有灯火,也没有任何信号,后门却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依旧是那个看门的小丫鬟,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包袱,费力地递出来。驾车汉子伸手接过,随意放在身边,依旧没有只言片语,调转车头,便沿着来路返回。

陈五和李七对视一眼,默契地点头。陈五打了个手势,示意李七留在此处继续监视庄子,自己则如同一只轻灵的狸猫,借着夜色的掩护和雨声的遮蔽,远远地、不即不离地跟在了青篷小车后面。

这一次,决不能跟丢!

小车并未像前几次那样在街巷间胡乱穿行,而是似乎有着明确的目的地,出了城西这片相对僻静的居民区,便拐上了一条稍宽的石板路,向着城南方向行去。那里,是金陵城三教九流混杂、客栈、货栈、各类商铺林立的区域,也是通往码头的重要通道。

陈五心中凛然,果然是去码头方向!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将追踪的本事发挥到极致,身形在街巷的阴影、屋檐的夹角、货物的堆垛间灵活穿梭,始终与前面的小车保持着三十丈左右的安全距离,既能看清对方的动向,又不至于暴露。

青篷小车穿过几条灯火尚存的夜市街道,最终拐进了一条紧邻秦淮河支流、相对安静的背街。这里多是货栈的后门和仓库,白天装卸货物,夜晚则一片死寂。小车在一处挂着“永丰货栈”牌子的侧门前停了下来。货栈门脸不大,看起来平平无奇。

驾车汉子跳下车,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圈。陈五早已缩身躲在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屏息凝神。汉子见无异状,才上前,在紧闭的侧门上,不轻不重、极有节奏地叩了五下——三长,两短。

片刻,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里面透出昏黄的光。一个嘶哑的声音低声问:“夜来添香?”

驾车汉子沉声应道:“添的是断魂香。”

暗号对上,侧门打开了些,驾车汉子迅速提起车上的油布包袱,闪身进去,侧门随即关上,一切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五心中狂跳!“夜来添香?添的是断魂香!”这暗号,阴森诡谲!“断魂香”?是指“神仙粉”吗?这“永丰货栈”,果然有问题!他记住了那叩门的节奏和三长两短,也记住了货栈的名字和位置,又潜伏观察了片刻,确认那青篷小车就停在门外,驾车汉子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他才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急速返回县衙报信。

几乎就在陈五追踪青篷小车的同时,另一路监视“四海茶楼”的衙役,也传来了紧急回报。

“大人!有动静!”一名衙役气息未平,显然是飞奔而回,“后巷第三棵柳树下,约莫半个时辰前,出现了一个驼背老头,戴着破斗笠,靠在树下,像是歇脚。但属下观察多时,他一直没走,也不像等人,只是偶尔抬头,朝茶楼后墙的一扇小窗看。直到一刻钟前,一个穿着短打、脸上蒙着布巾的汉子,鬼鬼祟祟摸到树下,跟那驼背老头低声说了几句话,递过去一样东西。老头接过,看了看,又低声说了句什么,那蒙脸汉子点点头,转身就快步走了,看方向是往码头那边去了。老头等汉子走远,也慢吞吞地离开了。属下分了两拨人,一拨跟着那老头,一拨跟着蒙脸汉子。跟老头的人还没回报,跟蒙脸汉子的兄弟刚刚传回消息,说那汉子在码头附近绕了几圈,最后钻进了一家叫‘悦来’的骡马大车店,再没出来!”

脸上蒙着布巾的汉子?怕人认出?是“疤脸刘”吗?还是他的同伙?他递过去的东西,是什么?是那面“金线锦旗”?还是别的信物?那驼背老头,就是“余老倌”?

赵御史立刻追问:“可看清那汉子身形、走路姿态?脸上蒙巾,是否为了遮掩什么特征,比如……疤痕?”

衙役回忆道:“天色暗,看不清面容。但身形粗壮,走路有些外八字,左肩似乎比右肩稍低一点。至于脸上……蒙着布巾,确实可疑。大人,要不要立刻去‘悦来’车店拿人?”

赵御史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急。那车店鱼龙混杂,贸然拿人,容易打草惊蛇。先盯死那里,看看他接触什么人,有什么动静。另外,那个驼背老头,务必跟紧,查清他的落脚点和身份!”

“是!”

“还有,”赵御史目光锐利,“王癞子‘伤重不治’的消息,放出去了吗?”

“按大人吩咐,昨天就已经‘不经意’地透给同牢房的另一个犯人了,那犯人今天早上刚被家人保出去。想必此刻,该知道的人,应该都知道了。”

“好。看紧大牢外围,尤其是入夜之后。若有‘灭口’或‘探听’的,抓活的!”

“属下明白!”

两条线都有了动静!青篷小车进了“永丰货栈”,带着“哑绣庄”的神秘包袱,用着“断魂香”的暗号。“四海茶楼”后巷出现了疑似接头的驼背老头和蒙脸汉子。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赵御史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带着湿意的夜风卷入,带着深秋的寒意。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在寂静的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仿佛能听到,在这寂静的夜幕之下,无数暗流正在涌动、碰撞。

“永丰货栈”、“悦来车店”、“哑绣庄”、“四海茶楼”……这几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名字,通过“金线锦旗”、通过“神仙粉”、通过那些鬼祟的人影和诡异的暗号,被一条无形的线隐隐串联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伴随着压抑的低呼:“大人!不好了!大牢走水了!”

大牢走水?赵御史心中一凛,猛地转身!是巧合?还是……有人想趁乱对王癞子下手?!

他立刻冲出门,朝着县衙大牢方向疾步走去。还没到近前,就已看到大牢所在的后院方向腾起火光和浓烟,隐约传来呼喊声和泼水声。但火势似乎不大,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刘主簿一脸烟灰,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大人!是、是丙字三号牢房附近的草料堆突然起火!已经扑灭了!幸好发现得早,没烧到牢房,也没人受伤!”

丙字三号?那正是关押王癞子的牢房隔壁!赵御史眼神冰冷:“草料堆为何会突然起火?今夜谁当值?可有人靠近?”

“正在查!当值的两个狱卒都说没看到可疑人,火是突然烧起来的,像是……像是从里面自己烧起来的!属下怀疑,是有人用硫磺、火硝之类的东西做了手脚,延时起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5章烧脸夜添(第2/2页)

延时起火,制造混乱!目标,很可能就是王癞子!放火的人,是想趁乱劫走王癞子,还是……杀他灭口?

“王癞子呢?”

“还在牢里,吓得不轻,但没事。火一起,卑职就加派了人手看管,牢门也锁死了。”

赵御史快步走向大牢。牢房内弥漫着烟熏火燎的气味和焦糊味,犯人们惊恐的窃窃私语和咳嗽声此起彼伏。关押王癞子的牢房前,果然增加了四名持刀衙役看守,王癞子缩在墙角,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可有人试图接近或冲击此牢房?”赵御史问。

看守的衙役摇头:“回大人,没有。火起时有点乱,但没人往这边冲。倒是隔壁几个牢房的犯人吵嚷得厉害。”

没有趁机劫人或灭口?是放火者见守卫森严,知难而退?还是……这把火,另有目的?只是为了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

赵御史心中疑虑重重。他仔细查看了起火点,确实是草料堆内部起火,残留着硫磺和火硝的气味。是有人事先将引火物混入草料,用香或其他延时装置点燃。手法不算高明,但很有效。

是谁?是如何混入大牢,在守卫眼皮底下做的手脚?是内鬼?还是外部的人,以某种身份(比如送饭的、探监的)混了进来?

“查!今夜所有进出过大牢的人,无论身份,全部仔细盘问!尤其是送饭的、打扫的,以及任何理由接近过丙字号牢房区域的人!”赵御史下令。对方果然坐不住了,王癞子“伤重不治”的消息刚刚放出,就有人企图在大牢放火,无论目的是什么,都证明王癞子掌握的秘密,让某些人感到了威胁,急于采取行动。

“大人!”又一名衙役飞奔而来,是派去跟踪从“四海茶楼”后巷离开的那个驼背老头的,“启禀大人,那驼背老头离开茶楼后巷后,在城里绕了好几圈,最后进了城隍庙附近的一条死胡同,不见了!属下带人进去搜,那胡同尽头是堵高墙,墙上有个狗洞,老头可能是从狗洞钻到隔壁街去了,但隔壁街四通八达,已经失去了踪迹。”

跟丢了!赵御史并不意外。对方如此谨慎,接头人自然也是老手,反跟踪能力强是意料之中。但至少确认了“四海茶楼”后巷确实是个接头点,而且对方已经有所警觉。

“悦来车店那边呢?那个蒙脸汉子可有动静?”

“回大人,暂无动静。那汉子进了车店后院的一间通铺房,就再没出来。车店前后门都有人盯着。”

赵御史点点头,将目光重新投向惊魂未定的王癞子。他走到牢门前,隔着栅栏,看着里面瑟瑟发抖的汉子,沉声道:“王癞子,看到了吗?你还没开口,就已经有人想要你的命了。那把火,只是开始。你继续守着你那点所谓的‘义气’,下次烧的,就不只是草料,而是你了。还有你城外的老娘,你那个虎头虎脑的侄子。”

王癞子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惊恐万分:“大人!大人救我!我说!我什么都说了!我不想死!我也不想连累我娘和侄子啊!”

“疤脸刘”的同伙已经通过接头点得到了消息(蒙脸汉子),并且可能通过某种渠道知道王癞子没死(或者不确定),所以急着灭口(放火)。这说明对方已经察觉到了危险,正在清理线索。王癞子这个活口,现在很关键,但也很危险。

赵御史放缓了语气,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想活命,想保住你娘和侄子,就老老实实,把你知道的,关于‘疤脸刘’、关于那面旗、关于你们平时如何接头、如何交货、‘海爷’长什么样、常在何处落脚……所有事情,巨细无遗,再说一遍!若有半句隐瞒,下次,本官也保不住你!”

“是!是!小人绝不敢隐瞒!”王癞子磕头如捣蒜,将他所知道的,从如何被“疤脸刘”拉拢,如何散货,如何与“海爷”派来的人交接,平时在哪里聚集,有哪些同伙,那面旗的来历(他只知道是“疤脸刘”某次立功后“上头”赏的,具体从何而来不知),以及“疤脸刘”可能藏身的几个地方(包括“悦来”车店,但他不敢确定),竹筒倒豆子般又说了一遍,比之前更加详细,甚至补充了几个之前没提过的、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

赵御史仔细听着,与之前的口供相互印证。王癞子的确只是个外围小角色,所知有限,但他提供的“疤脸刘”可能藏身的地点中,再次提到了“悦来”车店,这加深了赵御史对“悦来”车店的怀疑。那个蒙脸汉子,极有可能就是“疤脸刘”!他冒险与“余老倌”接头,是想确认王癞子是否真的“伤重不治”,还是想取得新的指令或帮助?

必须尽快控制“悦来”车店,抓住那个蒙脸汉子!同时,“永丰货栈”那边,也必须查!那辆从“哑绣庄”出来的青篷小车,带着神秘的包袱,用着“断魂香”的暗号进入“永丰货栈”,那里很可能是一个秘密的货物中转点或仓库!

“刘主簿!”赵御史当机立断,“立刻调集可靠人手,分成两路。一路,包围‘悦来’车店,秘密潜入,抓捕那个蒙脸汉子,注意,他可能就是‘疤脸刘’,务必活捉!另一路,包围‘永丰货栈’,等陈五回来确认驾车人未离开后,立刻搜查货栈!注意寻找可疑物品,尤其是与‘神仙粉’或那面锦旗相关之物!所有人,不得走漏风声!”

“是!”刘主簿领命,匆匆而去。

赵御史又看向那报信的衙役:“那个驼背老头,虽然跟丢了,但他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城隍庙附近。加派人手,在城隍庙一带暗中查访,寻找一个驼背、嘶哑嗓音的老头,常去‘四海茶楼’后巷的。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布置完毕,赵御史的心却并未放松。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两处同时行动,风险与机遇并存。抓住“疤脸刘”,就可能撬开“海蛇”何三乃至更上层的口子。查抄“永丰货栈”,就可能找到“神仙粉”的存货或转运证据,甚至可能将“哑绣庄”与这条毒链直接联系起来。

但对方反应如此迅速,手段如此诡谲(大牢放火,接头人逃脱),显示其组织严密,消息灵通。今夜的行动,必须快、准、狠,不能给对手任何反应时间。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但夜色更深,寒意更浓。县衙内灯火通明,人影憧憧,压抑的紧张感弥漫在空气中。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夜的寂静与不安。

陈五回来了,带着“永丰货栈”的详细位置和观察到的情况。刘主簿也已点齐人手,兵分两路,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金陵城沉睡的街道,分别向着“悦来”车店和“永丰货栈”的方向疾行而去。

赵御史没有留在衙中等待。他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佩上长剑,对两名贴身护卫道:“走,我们去‘悦来’车店。”

他要亲自会一会那个可能毁容蒙面、如惊弓之鸟的“疤脸刘”,也要亲眼看看,那面“金线锦旗”背后,到底藏着怎样一张吞噬人心的血盆大口。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也是罪恶最猖獗的时分。但今夜,猎手已经张开了网,利剑已经出鞘。无论是“悦来”车店里的蒙脸汉子,还是“永丰货栈”中的“断魂香”,都将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迎来一场猝不及防的雷霆之击。

“烧脸夜添”,烧的不仅是企图灭口的毒火,更是赵御史心中那愈燃愈烈的、誓要焚尽一切罪恶的正义之火。这漫漫长夜,注定要被这火焰,撕开一道血色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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