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义仁天 > 第442章 去哪

义仁天 第442章 去哪

簡繁轉換
作者:鹰览天下事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7-01 23:07:25 来源:源1

第442章去哪(第1/2页)

应天巡抚衙门的门楼,在夜色中如巨兽蹲伏,两尊石狮在气死风灯昏黄的光线下,投出幢幢黑影,更添威严与森然。朱红的大门紧闭,只留侧门供人出入,门房处有兵丁值守,灯笼上偌大的“抚”字,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赵御史站在街角阴影里,远远望着那扇门。一路行来,借助暗巷穿行与那神秘人的短暂指引,他确信已暂时摆脱了跟踪。但此刻,站在这象征着一省最高行政权力的衙门前,他心中的紧迫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沉重。

周福比他早到多时,此刻或许就在这高墙之内,或许已见到了某些能左右局势的人。他手中那份密折与证据,能否顺利呈递到巡抚案头?巡抚大人,那位以“刚正”闻名的陈廷玉陈抚台,在面对地方豪强与朝廷新政、面对可能的利益纠葛与同僚压力时,又会作何抉择?

他整理了一下因奔波而略显凌乱的衣袍,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迈步向着那亮着灯火的侧门走去。此刻,他已无退路,唯有向前。

“站住!什么人?巡抚衙门重地,闲人免近!”守门兵丁见一个风尘仆仆、衣着普通(虽换了外袍,但难掩奔波之色)的生面孔径直走来,立刻横戈阻拦,厉声喝问。

赵御史停下脚步,不卑不亢,从怀中取出自己的官凭印信,双手递上:“本官乃都察院巡按御史赵守愚,奉旨巡察南直,有紧急公务,需即刻面见抚台大人,还请速速通禀。”

“巡按御史?”兵丁一愣,接过印信,就着灯光仔细验看。都察院的关防、巡按御史的印信俱在,不似作伪。但眼前此人形容憔悴,孤身一人,夜半叩门,又实在不像寻常御史出巡的派头。兵丁不敢怠慢,也不敢擅专,忙道:“大人稍候,容小的进去通禀。”说完,拿着印信,转身快步进了门房。

赵御史立在门外,夜风吹拂,带来远处秦淮河若有似无的喧嚣,更衬得此处寂静。他能感觉到,门内门后,似乎有不少目光在暗中打量自己。他挺直腰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扇紧闭的侧门,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门板,看到里面可能正在上演的暗流涌动。

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不知过了多久,那兵丁才匆匆返回,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青绸长衫、管家模样、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人。兵丁将印信恭敬递还,那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拱手道:“原来是赵御史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在下乃抚院外府管事,姓钱。御史大人一路辛苦,快请入内奉茶。”

态度客气,却只字不提通禀巡抚之事。

赵御史心中微沉,但面上不动声色,略一拱手:“钱管事。本官确有紧急公务,需即刻面见抚台,还请管事速速通传。”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钱管事笑容不变,侧身让路,“只是抚台大人日理万机,此刻是否得暇,小的也不敢妄言。还请赵御史先至花厅用茶稍候,小的这便去通禀。”说着,便引赵御史入内。

穿过门房,绕过影壁,是一条青石铺就的甬道,两旁古木参天,夜色中更显幽深。钱管事引着赵御史来到一间布置清雅的花厅,吩咐下人上茶,自己则告罪一声,匆匆往后堂去了。

花厅内灯火通明,陈设雅致,但空无一人。赵御史无心品茶,只是坐在椅上,静心等待。他注意到,厅外廊下,隐约有人影晃动,似是守卫,又似是监视。他端起茶杯,凑到唇边,却并未饮下,只是借着氤氲的热气,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锐利。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脚步声响起,进来的却不是钱管事,而是一位身着六品文官服饰、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官员。那官员进门,对着赵御史拱手为礼,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下官应天巡抚衙门经历司经历,沈文清,见过赵御史。”

经历司经历,乃是巡抚衙门中掌管文书往来、档案稽核的属官,品级不高,却是衙门内的实权人物,尤其通传禀事,正在其职权之内。

赵御史起身还礼:“沈经历。”

沈文清在下首坐了,微笑道:“赵御史深夜来访,必是有要事。只是不巧,抚台大人今日午后便出城,前往栖霞山拜访高僧,参禅论道去了,此刻尚未回衙。钱管事已派人前往栖霞山通报,但山路难行,夜间往返不便,恐需些时辰。赵御史不妨先在驿馆安歇,待抚台大人回衙,下官即刻禀明,再请大人过府议事,如何?”

抚台出城访僧?赵御史心中冷笑。早不出城,晚不出城,偏偏在他可能到来的这一天出城?是巧合,还是刻意回避?这沈文清言语客气,安排看似周到,实则却是将他挡在门外,还要将他“请”去驿馆,那里人多眼杂,岂是商议机密要事之地?

“沈经历,”赵御史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沈文清,“本官奉皇命巡察,所奏之事,关乎国计民生,关乎朝廷新政,十万火急,片刻耽搁不得。抚台大人即便出城,想必也有随从,传递消息应当不难。还请沈经历设法,务必将本官求见之意,立刻、直接禀报抚台大人。本官可在此等候,多久都等得。”

他语气平淡,但“奉皇命”、“十万火急”、“立刻、直接”等词,却说得斩钉截铁,目光更是直视沈文清,不容置疑。

沈文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捻着胡须,为难道:“赵御史,非是下官推诿。抚台大人确有要事,且早有明令,参禅静修之时,不喜俗务搅扰。下官人微言轻,实在不敢打扰。再者,赵御史一路劳顿,风尘仆仆,不如先至驿馆梳洗歇息,养足精神,明日再见抚台,从容议事,岂不更好?”

“本官精神尚可,无需歇息。”赵御史寸步不让,“此事关乎上元县赋税积弊、地方豪强勾结胥吏、侵吞国帑、鱼肉乡里,更涉及前番劫夺官粮大案之余绪,可谓千头万绪,危如累卵。早一刻奏明,早一刻处置,或可消弭祸患于未萌。若因迁延而生变,酿成民变,或是让奸佞有了转移销毁罪证之机,这干系,沈经历,你担得起吗?抚台大人,又是否愿意担?”

他不再委婉,直接将事情捅破,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一股属于御史的锋锐之气,隐隐透出。

沈文清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但很快掩饰过去,干笑两声:“赵御史言重了。上元县之事,抚台大人亦有耳闻,甚是关切。只是事有轻重缓急,法有章程规矩。赵御史即便有十万火急之事,也需按例呈递公文,经由衙门书吏登记,经历司初步核阅,方能呈送抚台案前。此乃朝廷体制,非是下官有意刁难。赵御史久在都察院,当知此理。”

他开始搬出“朝廷体制”、“章程规矩”来压人。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无懈可击。若赵御史强要立刻面见,便是坏了规矩,不识大体。

赵御史心知,对方是铁了心要拖延,甚至阻挠。这沈经历,恐怕早已得了某些人的嘱托,或者,他本身就被周家等势力渗透。再纠缠下去,也是徒费口舌。

他缓缓站起身,不再看沈文清,目光投向花厅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那不知是否真的在栖霞山“参禅”的巡抚。沉默片刻,他忽然问道:“沈经历,抚台大人平日参禅,常去栖霞山何处宝刹?本官对佛法亦有兴趣,既然抚台大人一时不得回,本官亲往拜会,当面请教,兼呈公务,想来抚台大人不会见怪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2章去哪(第2/2页)

沈文清没料到赵御史竟如此执着,甚至提出要追到山里去,愣了一下,忙道:“这个……抚台大人行踪,下官岂敢妄揣?且山中清修之地,不便俗客打扰。赵御史还是……”

“不便打扰?”赵御史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沈文清,“沈经历,本官奉旨巡察,有风闻奏事、随事监察之权,遇紧要情弊,可直奏天子,亦可请见督抚,面陈利害!如今上元县情势汹汹,隐有民变之虞,更有蠹虫侵吞国帑、动摇国本之嫌,此等大事,在沈经历口中,竟成了‘俗务’?竟不如抚台大人山中参禅清静重要?本官倒要问问,这究竟是你沈经历的意思,还是抚台大人的意思?抑或是……别的什么人的意思?”

他言辞犀利,步步紧逼,最后一句,更是意有所指,目光灼灼,仿佛要将沈文清看穿。

沈文清被他目光所慑,额角微微见汗,强笑道:“赵御史何出此言?下官……下官只是依例行事,传达抚台大人令谕而已。赵御史若执意要见,下官……下官再去通传便是。”他已是色厉内荏,语气软了下来。

“那便有劳沈经历了。”赵御史不再进逼,复又坐下,端起那杯已冷的茶,轻轻呷了一口,仿佛刚才的疾言厉色从未发生过,“本官就在此等候。不过,本官耐心有限,若一个时辰内,还得不到抚台大人的确切回复,本官便只好依照朝廷制度,以巡按御史身份,行文应天府、乃至南京各部院,将上元县情弊公之于众,并上奏朝廷,请朝廷定夺了。届时,若有僭越,还望抚台大人与沈经历,勿谓本官言之不预。”

他这话说得平淡,但其中的分量,沈文清岂能不知?若真让赵御史将事情捅到南京各部院,甚至直达天听,无论巡抚是否知情、是否有意拖延,一个“怠政”、“纵容”的罪名是跑不掉的,更何况其中可能涉及的层层利益。他沈文清作为具体经办的通传官员,更是首当其冲。

沈文清脸色变幻,终于不敢再敷衍,躬身道:“赵御史稍候,下官这便亲自去禀报!”说完,匆匆离去,脚步比来时仓促了许多。

花厅内,又只剩下赵御史一人。他放下茶杯,指尖冰凉。他知道,沈文清此去,未必是真去“禀报”,更大的可能是去请示真正的幕后之人,或是权衡利弊。但至少,他的强硬态度,撕开了一道口子,让对方知道,他赵守愚,不是可以随意搪塞、拖延之人。

等待,依旧漫长。但这一次的等待,与方才不同。方才是在门外,被一道无形的墙挡着;现在,他至少已在这堵墙上,敲开了一道缝隙。尽管,缝隙之外,可能是更深的迷雾,更险的漩涡。

他不由得想起上元县,想起县衙后堂里,那个在堆积如山的账册中,一笔一划勾勒着罪恶轮廓的苍老身影——“鬼手张”。此刻,他在做什么?是否仍在拨动着那仿佛永远也算不清的算盘?孙老丈一家,是否安全?周家、王家,又会趁他离开,搞出什么新的动作?

还有那秦淮河畔,神秘出现的蓑衣人,那黑暗中无声的指引……他们是谁?目的何在?是友,是敌,还是另有所图的第三方?

一个个疑问,如同这金陵城迷离的夜色,将他层层包裹。而他,坐在这巡抚衙门的花厅里,手握着一份可能掀起惊涛骇浪的密折,等待着那位或许在山中、或许就在这高墙深处某间密室里的封疆大吏,做出决定。

去哪里?去见谁?下一步,该如何走?

赵御史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紫檀木椅扶手。答案,或许就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就在沈文清带回的消息中,也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应天府夜晚,每一个看似无关的细节里。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于花厅中枯坐等待之时,巡抚衙门后宅一处僻静的书房内,烛火通明。应天巡抚陈廷玉,并未如沈文清所言在栖霞山参禅,而是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珏,听着屏风后,一个低沉声音的禀报。那声音,赫然便是日间在城门口,试图拦截赵御史的黑面骑手。

“……属下无能,未能将其拦在城外。此人机警异常,且有不明身份之人暗中相助,混乱中被他走脱。入城后,我们的人一度跟上,但对方似对城内街巷颇为熟悉,又借秦淮河畔复杂地形摆脱。最后见他朝衙门方向来了。属下推测,他应是直奔抚院而来。”

陈廷玉年约五旬,面庞清瘦,三缕长髯,颇有文士风范,只是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偶尔闪过精光。他听完禀报,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直奔抚院……倒是意料之中。这位赵御史,年轻气盛,锐意进取,是块硬骨头。上元县那块‘见义惩恶’的匾额,挂得响亮啊。”

屏风后的声音迟疑了一下,问道:“抚台,那周家那边……”

陈廷玉摆了摆手,打断他:“周家是周家,朝廷是朝廷。本官坐镇应天,牧守一方,首要之务,乃是地方安靖,赋税充盈。至于下面州县的具体纠葛,只要不闹出大乱子,不耽误朝廷正赋,些许积弊,历年皆有,非独上元一县。这位赵御史,新官上任,想烧三把火,本可理解,但若火势太猛,烧过了界,燎了不该燎的东西……”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珏,“沈经历前去应付,能拖则拖,能缓则缓。这位赵御史若识趣,知难而退,将此事控制在‘些许积弊、惩处几个胥吏’的范围内,大家面子上都好看。若他不识趣……”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将玉珏轻轻放在书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屏风后的声音领会,低声道:“属下明白。只是……此人手持都察院关防,有直奏之权,若他真将事情闹大,捅到朝廷,甚至……惊动了那位……”

陈廷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很快恢复平静:“所以,要拖,要缓,要让他知难,而非将他逼到绝路。他手中那些‘证据’,无非是些账目不清、田亩不实的老生常谈,只要不落到实处,便是空中楼阁。周家那边,也要让他们收敛些,该断的尾巴,赶紧断掉。至于那位赵御史……”他微微眯起眼睛,“他不是要去见本官吗?沈经历拖他一个时辰,便带他来见我。本官倒要亲自看看,这位‘见义惩恶’的赵御史,究竟是怎样的‘铁面无私’,又是怎样的……不识时务。”

“是。”屏风后的声音应道,随即悄无声息地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内,烛火跳动,将陈廷玉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重新拿起那枚玉珏,对着灯光细看,玉质温润,雕工精美,价值不菲。这是前几日,周家那位大管家周福,辗转托人送来的“一点心意”,美其名曰“仰慕抚台风雅,敬献把玩之物”。

他把玩着玉珏,嘴角泛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低声自语:“见义惩恶……义在何处?恶又在何处?这江南的天,可不是一块匾额,就能照亮的。年轻人,路还长,有些浑水,蹚得太深,可是会淹死的。”

他将玉珏收入袖中,整了整衣冠,又恢复了那位端肃威仪、忧国忧民的封疆大吏模样。仿佛方才那些机谋算计,从未发生。

而在花厅中枯坐的赵御史,对后宅书房内的这番对话,自然一无所知。他只知道,沈文清离开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时辰。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