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梅法露的方案与一千万投资(第1/2页)
“鹿老板,我投资你如何?”
这句话落下。
包间里连杯口往上冒的热气都像停顿了。
鹿德勺站在桌边,手里下意识攥着毛巾的一角,人明显懵了。
他嘴唇翕动了两下。
想接话。
可话到嘴边,愣是没说出来。
一千万也好,十万也好,对他都不是小数字。何况,这话是方致远说的。
分量太重。
重到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是发虚。
鹿德勺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目光先在方致远脸上停了停,又往旁边扫了眼,本能的想看看别人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听岔了。
可没人开玩笑。
方致远坐的很稳,手边茶还温着,神情平静的问他明天有没有空。
张爱华靠在椅背上,端着杯子不说话。
陆川坐在那儿,表情也很平淡。
鹿德勺这才确定。
这不是逗他。
这是真砸过来的机会。
他咽了口唾沫,弯了点腰,语气都比刚才慢。
“方会长……您这话,信息量太大了。”
方致远抬眼看他。
“大不大,看你接不接得住。”
鹿德勺苦笑,手指在裤缝边上蹭了蹭。
他不是那种一听投资就立马拍胸脯的人。相反,他这种人最知道自己吃几碗饭,手艺上的事他敢扛,做买卖谈路子扩盘子,他心里一直有块虚地。
鹿德勺沉默几秒。
然后他抬头,眼神难得认真。
“方会长,我跟您说实话。”
“我确实缺投资。”
“也不只是缺钱,还缺平台,缺机会,缺能把这摊事做大的人。”
这几句出来,屋里的人都没插嘴。
鹿德勺又往下说。
“我有手艺。”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菜。
“清鹿宴为什么还能撑到今天,不是因为我会做生意,是这口吃的做的还行,来过的人没骂过娘。”
这话很糙。
但是却很真。
“可真要说以后怎么走,怎么扩,怎么把这馆子从一间店做成一个牌子……”
鹿德勺摇摇头。
“我不懂。”
“这块我不如我老婆。”
这话一落。
方致远眼底也闪过一丝兴趣。
鹿德勺继续往下说。
“我知道什么食材好,怎么把握火候,肉该怎么切,汤差什么材料。”
“商业的事我不懂,得让我老婆来讲。”
“她平时不爱出来说这些。”
“她脑子比我清楚。”
鹿德勺看方致远,又看一眼张爱华。
“您要是想听后面的规划,我把她叫进来。”
包间里安静两秒。
方致远没有立刻点头。
他先转头看了眼张爱华。
张爱华摩挲着杯壁,没表态,只略一点头。
又转头看了眼陆川。
陆川也接了一句。
“听听吧。”
方致远这才顺势把目光转回鹿德勺身上。
“那就叫进来听听。”
鹿德勺一下松了口气。
“好,好,我这就去叫。”
鹿德勺转身出去的时候,脚步明显比刚才快了一截。
包间里的气氛也跟着变了。
前一刻还是老板跟厨子之间的饭桌闲谈。
现在,已经有点真项目上桌前的最后筛选。
没过太久。
包间门被轻轻推开。
先进来的,不是什么穿西装打领带的职业经理人,也不是什么拿电脑跟文件夹的咨询顾问。
进门的人,陆川他们都见过。
就是之前一直在前台门口迎客领位上茶,那个再普通不过的服务员女人。
只是头发明显重新整理过,衣领也更平整,整个人比先前站在门口时多了一股精气神。
这人一进来。
方致远跟张爱华则是很自然的把视线落在她的站姿跟神情上。
鹿德勺跟在旁边。
女人走到桌边,站定。
她没有上来就滔滔不绝。
“各位晚上好。”
“我叫梅法露。”
她声音不大,吐字清楚。
“鹿德勺的爱人。”
“我负责平时清鹿宴前台订位跟经营。”
方致远靠在椅背上,抬了抬手。
“坐吧。”
梅法露却没有坐下。
“我站着说就行。”
她看几人,开口没有扯什么情怀跟传承。
她一开口,先说最现实的问题。
“清鹿宴现在的问题,不是菜不行。”
“是知道的人太少,来的客人也太少。”
“位置偏,曝光低,鹿德勺又只顾后厨,不爱往外跑。”
“所以店有名气的基础,名气一直没做起来。”
梅法露没有停。
“往后发展,我的想法分几步。”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像背稿。
更像在把脑子里盘过很多次的东西,一条一条理出来。
“第一步,开店,但不是乱开店。”
“先开分店,要分着做。”
她抬手,比个一跟二。
“主店还留在现在这个位置。”
“继续做私密、高客单、高门槛的招牌店,专门撑门脸跟口碑。”
“光靠它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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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再开一家位置更好的城市店。”
“不用学现在这些馆子搞的太贵气,风格可以更干净更年轻一点,专门接商务局跟一批第一次来吃鹿宴的新客。”
“这样主店不掉价,新店又能把流量跟知名度拉起来。”
张爱华的眼神微微变了。
张爱华终于正眼看了她一眼。能把“守招牌”和“吃流量”分开谈,说明这女人有点门道。
梅法露继续往下说。
“第二步,不是急着赚钱。”
“先打名气。”
她看一眼鹿德勺。
“店在装修跟筹备分店的空档期,鹿德勺不能一直缩在后厨里。”
“他得去打比赛。”
“省里的,国内的,能打的都去打。”
“他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手艺差,是没人知道他这手艺有多好。”
梅法露说到这里,语气明显更实一点。
“只要把‘郭兴门下大徒弟’、‘鹿宴传承人’、‘宫宴鹿肉’这几个标签打出去,不管是不是每场都拿第一,名头都会立起来。”
“有了这个名头,后面开店宣传做预约席,底气就全不一样了。”
这一段说完。
方致远的手指开始在膝盖上轻轻点了。
他在听一个能做成品牌的骨架。
梅法露没有停顿太久,直接推进到第三步。
“第三步,是师门。”
“鹿德勺一个人,撑死了只能撑好一家店。”
“可如果想做品牌,光靠他自己不够。”
“得把郭兴门下这条线重新拉起来。”
她目光一落,语气更稳。
“林茂松擅长蔬菜跟细工,可以请回来做顾问型出品支持。”
“其他散在外头的师兄弟,有的擅长吊汤,有的擅长冷盘,有的在大酒店里练出来了出餐跟管理。”
“他们不用都回来坐班。”
“可以轮值,可以客座,可以做联名菜单。”
“这样做,清鹿宴就不只是在卖鹿肉。”
“卖的是郭兴门下,一整个门派的味道跟故事。”
这几句话一出。
包间里短暂安静了两秒。
一个厨子值钱。
一整个还没被盘活的师门,更值钱。
梅法露继续往下收口,把最后那层商业路径也讲透。
“前期,靠顶级私宴跟比赛成绩拿口碑。”
“中期,靠分店跟媒体宣传把名气做开。”
“后期,靠师门体系跟特色菜单,做成江城自己的餐饮名片。”
“再往后,还能做【节令鹿宴】、【限定宫宴】、【师兄弟轮值席】。”
“让客人不是想吃一顿饭。”
“而是想抢一个位置。”
她这句话说完,已经把一间馆子怎么从“能活”走到“能火”,再走到“能成局”的路子,清清楚楚得说清楚了。
而且不是空中楼阁。
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鹿德勺站在一旁,听自己老婆把那些平时在家里念叨过无数次的想法,一条条摊在这群大人物面前。
既有点骄傲。
又有点惭愧。
骄傲的是,自家婆娘有想法,而且说的这么像回事。
惭愧的是,前些年他总觉的她太能算,太想做大,没真正把这些话全听进去。
陆川坐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插嘴。
可越听,他眼底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就越压不住。
他前世可太清楚鹿德勺后来的调性。
这老东西发迹以后,接受采访写回忆录的时候,最喜欢吹的就是自己当年在清鹿宴最低谷时,如何如何慧眼如炬,如何如何一下想明白扩张逻辑,然后靠着自己惊人的商业天赋,把一间馆子硬生生盘成餐饮帝国雏形。
如今当年的底牌就这么摊在眼前,
那套所谓的商业天赋觉醒的神来之笔,根本不是他鹿德勺自己琢磨出的。
从分店打法,到比赛打名,再到师门品牌化。
一整套思路,全是梅法露脑子里盘无数遍的东西。
陆川端起茶,抿了一口。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鹿德勺这人,的确是有手艺。
但是脸皮,也是真得厚。
这功劳吃的,比鹿肋排还瓷实。
梅法露说完以后,没有故意补什么“这只是我的一点不成熟想法”。
她只是很自然的做了结尾。
“大概就是这些。”
“推进下去的话后面还得慢慢精细打磨。”
包间里安静片刻。
方致远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说话。
他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脑子里已经开始重新估值这门生意。
一个厨子,有手艺。
一个老板娘,有脑子。
再加上郭兴门下这个天然能讲故事的师门底色。
还有已经铺好的扩张路径。
这是个能做品牌,能做体系,能往高端餐饮链上生长的胚子。
方致远终于把茶杯放下。
他看鹿德勺跟梅法露,脸上的笑意淡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进入谈判状态时才有的稳重。
“方案我听明白了。”
有些项目,一旦看明白能不能做,就得干净利落。
“我投一千万。”
这五个字一落。
鹿德勺呼吸沉重了。
随后方致远把真正的条件,说出来了。
“占股百分之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