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鸿：从捡到翩翩少女开始 第240章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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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住的不止是陈贞慧、侯方域，还有诸多士子。

和陆知行“风流公子”的花名不同，复社四公子可是一字一句写出来的，实打实的才名。

就以去岁复社众人写的《留都防乱公揭》为例。（留都：南京城，因朱棣迁都北平，原首都南京改为留都，类似陪都。）

其中“为捐躯捋虎，为国投豺”、“但知为国除奸，不惜以身贾祸”、“请以一身当之，以存此一段公论，以寒天下乱臣贼子之胆”等诸多慷慨之言惹得无数士子神情振奋，以其为榜样。

陈贞慧、侯方域能成为复社四公子，自然是因为他们的才名在复社中也是佼佼者。

这样的人居然还能落榜？那这乡试到底在选什么人？

不光是复社成员，别的士子也蠢蠢欲动，尤其是一些本就落榜心生不忿的人。

“不是吧？你说冒公子落榜还有些可能，毕竟他总喜欢写些剑走偏锋的观点。但侯公子和陈公子中有人落榜可就太意外了吧？”

“万象巽、张文煇、徐芳、李用楫……这几人是谁啊？没听说过啊？”

“呵呵，多半是特殊手段上来的吧？这科场真是一年比一年黑了。”

“驽马恋栈，骐骥伏枥；黄钟毁弃，瓦釜雷鸣。”

“哪又能如何呢？就是写一万篇文章，也抵不过那些大人物们动动嘴皮子。”

“也还行吧，起码侯公子拿了解元，也算是给咱们复社一个交代了。”

“肃静！”台上的张维机环顾诸位学子，淡淡开口道。

维护秩序的衙役、兵卒也一同喝道：“肃静！”

排山倒海的声音将士子们的喧哗声压了下去。

张维机缓步走到唱名书吏旁边，从他手中接过榜卷。

“尔等都是饱读诗书之人，叽叽如市井小民，成何体统？”

张维机神色淡然，这一幕他早有预料。

昨日将那复社公子侯方域的答卷从第三名的位置扯下时，他就有了这个觉悟。

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想做，就能不做的。

张维机垂眼扫视手中榜文，念出了最后一个名字。

“解元——”

众人屏住呼吸，翘首以盼。

“南直隶扬州府——”

“——陆知行！”

寂静，彻底的寂静。

士子们彻底呆住了。

侯方域和陈贞慧都落榜了？

复社四公子成绩最好的居然是二十三名的方以智？

张维机收起榜文，轻轻地叹了口气后，背着手走向贡院。

人群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有问题！这排名绝对有问题！”

紧接着就有一名年岁较长的考生附和：“我三场文字，义理缜密，策论切中时弊，同舍皆称佳作，怎会落榜？”

“再看榜上数人，平日课业荒疏，文辞浅陋，竟赫然高居前列！更有甚者，甚至名字都没听说过，此中若无关节舞弊，天地难容！”

有复社成员高呼：“复社四公子居然落榜三人？五经魁中更是一位复社子弟都没有？这怎么可能？”

“那解元是个什么东西？哪来的人？这绝对有问题吧？”

“分明是财货通融、情面请托，颠倒贤愚，我辈寒窗数十载，反倒不及钻营之徒！”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听到陆知行中了解元的消息后，郑森当即就蹦了起来，刚想大喊“我大哥中解元了”就被九条千鹤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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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行也是愣了好一会才回神。

解元……我中解元了？

陈贞慧和方以智一同看向了陆知行，眼里有怀疑、也有不忿，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拂袖而去。

冒辟疆赶忙追过去跟他们解释。

侯方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拳紧握又缓缓松开，他走向陆知行，小声道：“陆兄这几日不要出门，暂时避一避风头。”

“这次秋闱有大问题，我也是才反应过来，在《留都防乱公揭》上署名的复社成员一个都没有中，方公子也是因为去年家中有事刚巧不在，没来得及署名才逃过一劫。”

“前五名除了陆公子外，估计多少都是有些问题的，他们把你推在解元的位置，未必是好心。”

“说来惭愧，哪怕是我……方才也怀疑了陆兄一瞬。”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还望陆兄珍重！”

说完，侯方域向陆知行拱手致意，便走向贡院外聚在一起打算联合写状子的复社成员们。

陆知行沉默了一会，看着远处已经开始冲击贡院的士子，微微皱眉。

他想了想后，轻声说道：“走吧，我们先回家。”

……

南京城某处隐秘之地。

“大人此计甚妙啊，既打击了那群自诩清流的复社子弟，又把‘该’上榜的人，给弄上了榜。”

“只是……我有一事不知，为何这解元要给一外人呢？”

“呵呵，凡事总是要留些后手的。万一上头真派人追查下来，有个清白的解元，也好掩饰我们的手段。而且现在这等局面，解元可不是什么好当的。复社那群讨人嫌的东西，又在写状子了吧？”

“再说了，我们弄上去的那些人，实在是太差了，别说是解元，就是前三甲都不敢往里塞啊，让他们中举已经是很勉强了。”

“那小子的家世我也查了，父亲不过就是个从六品的盐课司副提举。万一上面真实在查得紧，就把他推出去交差，也好保全一下我们的人。”

“大人之才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啊。”

……

又是几日过去。

乡试的余波尚未平息。

复社子弟纠结几百人联合署名，申请重新裁定名次，或是公开墨卷，让天下士子共同评判。

张维机闭门不出，只说是“墨卷已送往京师礼部，无法复核”。

这个说法显然不足以平息士子们的愤怒。

在复社子弟的牵头下，又裹挟了上千名考生，联合署名写状纸，赴巡按御史处鸣冤。

其中陆知行这个十七岁得解元的盐官之子，受到的争议最大。

盐官有钱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不少流言蜚语都在说陆知行这个解元是他那位盐官父亲花钱打点来的。

甚至还传出了看见有两船白银运往张维机家乡的夸张之辞

其次便是十五岁中举的郑森。

但发现他是郑芝龙的儿子后，一下就有了可供攻诘的靶子。

“海寇之子，蛮夷也，岂能有学”、“威逼利诱，两相交加”这些流言蜚语也多了起来。

郑总兵不太懂文人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直接发现一个抓一个，人家都不怕得罪他了，他还客气做什么？

只是这种粗蛮的举动反倒是又给郑森“舞弊”加了一层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