锺皓天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尽全力将浑然不觉危险丶仍往前冲的夏友善狠狠往旁边一推。
「砰!」
夏友善被推得摔倒在旁边的绿化带里。
嘴唇磕在尖锐的石头上。
锺皓天侧着身子没完全跟汽车碰撞,但也受到撞击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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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效逐渐过去,夏天美先醒了过来。
麻醉后的眩晕和身上的疼痛让她不适地蹙眉,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黑暗的面包车丶冰冷的厂房丶真真姐背着她逃亡的喘息丶以及……电话里姐姐的声音。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父母写满担忧的脸。
「天美!你醒了!」于婧立刻俯身,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夏天美摇了摇头,然后又问了杨珍珍的消息,知道她在隔壁病房,有杨柳阿姨她们陪着,身体也没什么大事,就放心了。
然后,她看向父母。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了腹部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夏正松连忙按住她:「别动,好好躺着。」
夏天美却反手抓住了父亲的手,她抬起苍白的脸,清澈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声音虚弱却清晰,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
「爸,妈……是姐姐。」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
「我听到了……电话里……是姐姐的声音。她让人……抓我们。」
夏正松和于婧只是对视了一眼,然后,沉默了一秒。
夏正松深吸一口气说:
「爸妈知道。」
他知道?他们知道?夏天美愣住了。既然知道,为什么……?
她还没问出心底那句爸妈,你们会报警吗?
夏正松已经先开了口。
「天美,」
「这件事,你不要和警方说。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就让这个事情过去了吧。」
就让这个事情过去了吧。
轻飘飘的几个字,像最锋利的冰凌,猝不及防地刺进夏天美的心口。
她呆呆地看着父亲,看着这个她一直崇拜丶信赖丶觉得无所不能丶公正严明的父亲。
她本来,也确实害怕姐姐出事。
可是……
如此轻易地,抹去一场蓄意的绑架。
他依旧无法苟同。
她的声音很轻,落在夏正松的心上却很重:
「爸爸……」
「你为什么……一直都这么偏心呢?」
「真真姐……她已经很苦了。」
「你不关心我,没什么。我……我已经习惯了。」
这句话,让旁边的于婧猛地捂住了嘴,泪水决堤。夏正松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可是真真姐,她从来没有得到过你的关心,爸爸。」
「姐姐是你的女儿,我也是你的女儿,真真姐……她也是你的女儿啊。」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脸色瞬间惨白丶瞳孔骤缩的夏正松,用尽最后的力气,问出了那句她替杨真真丶也替自己感到不公的质问:
「你可不可以……对真真姐公平一点?」
话音落下,病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和于婧压抑的啜泣声。
夏正松站在原地,仿佛一瞬间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偏心?是啊,他偏心。
对友善,他倾注了远超常人的期望和资源,试图弥补她天生的缺陷和不幸,却将她养得扭曲。
对天美,他给予无忧无虑的宠爱,却或许忽视了心灵的需求。
而对真真他缺席了二十多年。
巨大的愧疚和迟来的痛楚,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猛地背过身去,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