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五行煞气炼腑之后,春去秋来,紫金峰上的紫金竹叶枯荣交替。
转眼间,已是一年半的光景。
春末。
这一年半里,慕容玄澈彻底深居简出,连主峰都极少涉足。
他的生活节奏简朴而规律,犹如一台精准运转的阵盘,
卯时,在身上绑缚重物,绕着宽阔的地底静室奔行打熬气血。
辰时,端坐于千年温玉蒲团之上,运转《万物归元吞天诀》吸纳灵气。
午后,在静室角落的石案前研读阵道残卷或提笔绘制符籙。
傍晚,再次进行高强度的负重训练,夜深人静时,则以最为平缓的灵力温养周身经脉。
《吞天诀》在炼气六层的修炼曲线,比他预想中还要平稳得多。
五行宫位在体内架设完毕后,五脏如同五个精密的调和枢纽,将《吞天诀》强行吸纳天地杂气所产生的狂暴反噬大幅度削弱。
他再也无需像炼气五层时那般,时刻透支神魂去死死镇压灵力冲突。
约莫在四个月前的一个清晨,他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炼气七层。
没有波澜,没有凶险,丹田内的混元法力不仅总量翻倍,其凝练度更是死死地稳定在了同阶修士的六倍有余。
而肉身方面,经过这一年半不间断的极限压榨,《九转金身诀》第二转「铁骨」已从初成稳步推进到了中期。
那页写着「骨重失衡,肌力待追」的备忘纸,被他翻来覆去标注丶修改了十几次,边角都已磨得起了毛边。
如今,他每日的负重训练已从最初的铁砂,硬生生增至了七块实打实的玄铁锭。
在如此高强度的肌力弥补下,骨骼密度翻倍带来的步法迟滞感已被彻底消除。
此外,五行宫位之间的能量传导延迟,也在这段时间日复一日的微调中,从最初的零点几息,缩短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至于火丶土两行的辅料,他早在半年前便按计划从外务堂申领到了手。
虽然外务堂批下的只是二阶中品的灵材,但配合着他之前留存的五煞残渣一同做日常温养,这笔资源已完全足以支撑他走到炼气大圆满。
慕容玄澈将这些琐碎丶细微却至关重要的修炼数据,分门别类地整理成了一本厚厚的册子,用一块镇纸压在石案的一角。
……
传法长老慕容青渊每旬来紫金峰授课一次,这个规矩已雷打不动地持续了一年有余。
随着慕容玄澈展现出的阵道天赋越来越惊人,两人在石案前的讲授,早已不再局限于单纯的阵道推演,偶尔也会谈及修炼上的疑难与瓶颈。
慕容玄澈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突破炼气七层的真实进度。
月初的一次授课时,慕容青渊两指搭在他的腕脉上,精纯的金丹神识一扫而过。
探查过后,慕容青渊那双深邃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度隐晦的震动,但他只收回手,平淡地说了一句:「根基很稳。」
他没有去追问,为什么一个修炼《吞天诀》的「废材」,修炼速度竟然比外界预估的快了那么多。
在这吃人的修仙世家,不该问的底牌,不问,便是金丹长老的智慧,也是他对这位道子最大的保护与善意。
那次授课临近结束,慕容青渊将桌上密密麻麻的推演草纸收起,站起身,仿佛只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再有一年多,便是家族新一轮的小比了。」
慕容青渊的动作微微一顿,余光看向端坐在对面的少年,「你是第一道子,身份超然,这等炼气期的家族小比,你若不想去,自可不参加。」
「不过……你十一姐慕容嫣,还有十二兄慕容玄,他们背后的长辈都已对外放出了风声,说他们定要在这届小比中夺魁,以此来昭告全族。」
慕容玄澈面色平静如水。
他没有答话,只是提起紫砂壶,将一杯刚刚沏好的丶冒着袅袅热气的青毫灵茶,稳稳地推到了慕容青渊的面前。
……
几日后。
紫金峰,主殿偏厅。
午后的阳光穿过窗外的紫金竹海,被晒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偏厅的紫檀木案上。
案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灵果和几样小菜,光线充足而温暖,与地底静室的封闭幽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