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双双握着鞭子,低头看着他,嘴角漫不经心的笑,就像刚才踢老乞丐破碗时的表情。
年长的那个脚夫浑身发抖,退了两步,忽然站住了。
他的手伸到背后,摸出一把生锈的柴刀。
然后他朝陆双双扑过去,旁边那个腿被鞭子缠伤的年轻脚夫也咬牙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冲上去,死死抱住陆双双的脚。
老乞丐也不捡铜板了,抄起扁担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蝼蚁,尚且偷生。
陆双双愣了一瞬。
她那双杏眼里没有了天真浪漫,只剩一片空洞的冰冷。
她打出几鞭,将抱住她腿的那人抽的皮开肉绽。
本以为可以藉此脱身,没想到那人此刻却仿佛一块石头,任由陆双双将他打的皮肉纷飞,却死死地抱紧双腿不放。
而也就是这么一会儿工夫,柴刀已经要砍到她的身上了!
虽然身上有宝甲护体,但一想到会被这些蝼蚁伤到,陆双双就没由来的一阵厌烦。
「快走!」
忽然,一道身影从路边树丛里蹿出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拖离了那几个人面前。
「谁让你管闲事的!」陆双双一边被拽着跑一边甩手,「他们得罪我了,我要他们的命,关你什么事……」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见了那个人破旧短褐上乾涸的血迹,腰间别着的锈刀,还有那双冷厉的眼睛。
一见锺情……还是见色起意,无所谓了。
她的脸上重新挂起天真烂漫的笑容。
……
之后的故事就变得老套了起来。
一个不计较身份的神秘少女,一个身怀血仇的少年。
一个要自由与爱情,一个心里堆满了仇恨。
「你救了我,我要报恩。」
「我叔叔是万剑山的大高手,你有什么仇家,我替你摆平。」
卫乘风停下步子,回头看了她一眼。
鹅黄衫子,碧玉簪子,白嫩得能掐出水的脸蛋。
他想起那些在血泊里闪着光的铜板,转过身松开她的手腕,一句话没说,沿着官道继续往北走。
「你叫什么名字!」
「不用。」
他的声音被晚风吹散。
第二天清晨,陆双双醒来时,篝火已经灭了。
昨晚那个救她的人不见了,只在她身旁的草地上留了一小袋乾粮和几个铜板。
她盯着那袋乾粮看了好半天,把它抱在怀里,粉拳捏得指节泛白。
万剑山的师叔在当天晌午找到她。
中年女人出现,二话不说先把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认没受伤,才黑着脸骂了一句:
「再偷跑下山,门规伺候。」
陆双双被她拽上马车,走了老远,还回着头往北边的官道上望。
「师叔,你说一个人要是救了你,然后什么都不图就走了,是为什么?」
「那是人家不想惹麻烦。」
师叔面无表情。
「回山。」
……
……
……
几天后。
京城。
封赏的圣旨在大朝会上当着满殿文武的面念完。
神武侯季苍,于西陲边关一举覆灭十万蛮族狼骑,保边境至少二十年安稳,功盖寰宇。
又于战场之上突破无上大宗师之境,武道通神,乃大夏开国以来武道第……二人。
圣旨念出来的封赏清单洋洋洒洒:
食邑加三万户,赐九锡,加柱国,荫三子,赏金万两,绸缎千匹,良马百匹。
季苍在丹墀下听完了,把圣旨随手递给旁边的内侍。
满殿文武还在等着他谢恩,他只说了句「陛下厚爱」,便没下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