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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罗刹:病娇难驯 第四十三章交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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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浅酌相思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5-21 10:00:50 来源:源1

第四十三章交底(第1/2页)

郑德茂进屋之后,柴房里安静了下来。沈鸢没有跟进去,她站在院子里,井边的水桶还搁在井沿上,绳子垂在半空中晃来晃去。晨光从东边的院墙爬进来,把整座院子染成淡金色,桂花树的影子和石榴树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两条纠缠的蛇。

她没有等太久。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郑德茂从屋里出来了。他换了一件干净的长衫,深灰色的,没有褶皱,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头发重新梳过了,用一根木簪束着,灰白的发丝在晨光中泛着银色的光。他手里拿着一个布包,不大,用蓝布裹着,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他走到沈鸢面前,把布包放在石桌上。

“坐。”

沈鸢坐下来。郑德茂在她对面坐下,把布包推到桌子中间,没有打开。

“你爹的事,方璇跟你说了多少?”

郑德茂知道方璇。沈鸢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语气没有变化,只是说:“该说的都说了。”

郑德茂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石桌的桌面上,不看沈鸢。

“你爹被贬出京的那天,是我送的他。”

沈鸢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端王的人守在城门口,等着抓他。我找人换了一辆马车,走的是西门,天没亮就出了城。”郑德茂的声音很低,低得像自言自语,“送到了通州,换船,走水路去岭南。我以为他能到。”

“他没到。”

“没到。死在半路上了。”郑德茂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他知道自己活不长,托我把那块玉佩带回来给你娘。我带了,你娘不收。她说让你留着。”

沈鸢低下头,看着腰间系着的那块玉佩。玉面温润,阳光下“萧”字清晰得像刚刻上去的。

“郑先生,您为什么要替端王做事?”

郑德茂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桂花树,几片叶子飘落在石桌上。远处传来小周在前厅开门的声音,门板的吱呀声穿过院子,落在这片沉默里。

“为了吃饭。”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我十八岁进端王府,从跑腿的小厮做到管家,做了二十年。端王对我有知遇之恩。”

“他拿您母亲和孙子做人质,这叫知遇之恩?”

郑德茂的手指攥紧了。

“您欠他的,二十年当牛做马,还清了。”沈鸢的声音很平静,“他欠您母亲的,拿走了她的自由。他欠您孙子的,拿走了他的童年。这些账,您不跟他算,谁会替您算?”

郑德茂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泪光,但没有掉下来。

“姑娘,你比你爹硬。”

沈鸢没有说话。

郑德茂把那个蓝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沓信纸,厚厚一摞,纸张泛黄发脆,边角有些磨损了。还有一些盖着官印的文书,和几把铜钥匙。

“这些东西,是端王和赵鹤龄、钱怀恩这十几年来往的证据。军火走私的账目、买官卖官的名单、勾结边将的书信,都在里面。”郑德茂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本账,“端王被圈禁之后,这些东西一直藏在我手里。他知道,但他不敢动我。因为我死了,这些东西就会被人送到皇帝面前。”

“您现在给我,不怕他动您家人?”

“怕。”郑德茂看着她,“但你说了,你能救。”

沈鸢看着他的眼睛。

“我尽力。”

郑德茂把那沓信纸推到她面前。

沈鸢拿起来,一封一封地翻开。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些信纸上有水渍,有些边角被烧过——这些都是郑德茂从火堆里抢出来的。她看得很快,但每一封的内容都刻进了脑子里。赵鹤龄向端王汇报军火走私的进展,端王指示赵鹤龄买通边将,钱怀恩替端王洗钱,三个人联手编织了一张横跨朝堂和边境的巨大网络。

“还有呢?”沈鸢放下信纸。

“还有一个人。”

“谁?”

“宫里的。我不知道是谁,端王叫他‘上面’。”郑德茂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端王被圈禁之后,那个人还能自由出入皇宫。他和端王的通信,不经过我的手,我只有一封抄件。”

他从布包最底下摸出一张纸,递给她。

纸上只有一行字:“事成之后,南面称孤。”

沈鸢的瞳孔微微缩紧。南面称孤——这是皇帝才能用的词。端王的野心,不只是推翻皇帝,而是自己做皇帝。而那个“上面”的人,在宫里,能自由出入皇宫,还在帮端王做事。这个人,比端王更危险。

“郑先生,您家人被关在哪儿?”

“北边。”郑德茂的声音很低,“宣化府,城外的一个庄子上。一队人看着,不多,但够用了。”

沈鸢把那张纸折好,和那些信纸一起收进蓝布包里。

“郑先生,这些东西我带走了。您的家人,我会想办法。”

郑德茂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沈鸢站起来,把布包夹在腋下,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郑先生,您欠我爹的,还了。”

身后没有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三章交底(第2/2页)

沈鸢走了。

她穿过巷子,走过主街,拐进那条通向她住处的窄巷子。她没有回头,没有放慢脚步,但她的手一直按着腋下的布包,按得很紧。

回到小院,楚衍正在天井里坐着,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看得很认真。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腋下的布包上,脸色变了。

“拿到了?”

沈鸢走进堂屋,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楚衍跟过来,拿起那些信纸,一封一封地看。越看脸色越沉,看到最后那行字的时候,他的手顿住了。

“南面称孤。”

“嗯。”

“宫里还有他的人。”

“嗯。”

楚衍放下信纸,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沈鸢把那些信纸重新收好,系上布包。

“先回京。这些东西,要亲手交到你爹手里。”

“你一个人回去?”

沈鸢沉默了片刻。

“方璇在镇子上。让她跟我一起走。你留下,盯住郑德茂。端王的人可能已经知道他交出了东西,会来灭口。”

楚衍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沈鸢去找了方璇。

方璇住在镇子西边的一间民房里,门口没有招牌,没有标记,看起来和普通的民居没有区别。沈鸢敲门,方璇开了门,看见她腋下的布包,什么都没问,侧身让她进去。

“拿到了?”

“拿到了。”

方璇关上门,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袱,放在桌上。“收拾好了。随时能走。”

沈鸢看着她。“您知道我今天会拿到?”

方璇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你爹的玉佩,郑德茂认得。你亮出那块玉,他一定会给。”

沈鸢把那些信纸和文书从布包里拿出来,放到方璇的包袱里。方璇系好包袱,背在肩上。两个人走出屋子,夜风很凉,吹得巷子里的树叶哗哗作响。

“方姨,您一早就知道我不是沈怀远的女儿。”

方璇没有否认。

“您也知道我爹是萧景川。”

“你娘告诉我的。”方璇的声音很轻,“她说,如果有一天她不能亲口告诉你,让我替她说。”

沈鸢沉默了片刻。

“方姨,我娘葬在沈家祖坟。那块墓碑上写的是‘沈门沈氏’,不是她的名字。”

方璇停下来,看着她。月光下,方璇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掉下来。

“等端王的事了了,我给她重新修坟。刻上她的名字,林婉清。”

沈鸢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方璇,看着月光下这个和她母亲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女人,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她们出了镇子,韩虎的马车已经等在官道上了。方璇上了车,沈鸢站在车旁,没有上去。

“您先走。我还有事。”

方璇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小心郑德茂。”

“为什么?”

“他给了你端王的罪证,但他的家人还在端王手里。他可能已经把你卖了。”

沈鸢的手指微微攥紧了。

“我知道。”

方璇放下帘子,马车启动,沿着官道往北走了。

沈鸢站在官道边上,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然后转身回了镇子。她没有回小院,而是去了杏林堂。

药铺已经打烊了,门板关得严严实实。沈鸢绕过前门,走到后院,翻墙进去。院子里很安静,桂花树的影子和石榴树的影子纠缠在一起。郑德茂的屋里没有灯。

沈鸢站在柴房门口,没有进去。

郑德茂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很低:“东西送走了?”

沈鸢没有说话。

“送走了就好。”郑德茂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怕惊动什么,“姑娘,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沈鸢站在月光下。

“郑先生,您在端王那里,不只是管家吧?”

屋里沉默了。

“您是端王的亲信。那些证据,不是您收集的,是您经手的。每一封书信,每一笔账目,都是您替端王写的。您给端王做了二十年的刀。”

屋里还是没有声音。

“您把证据交给我,不是为了端王的罪,是为了您自己的罪。您想赎罪。”

门开了。郑德茂站在门口,月光照在他灰白的头发上,照在他苍老的脸上。

“姑娘,你太聪明了。聪明人活不长。”

“我爹也聪明。他活得比我短。”

郑德茂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月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我欠你爹一条命。当年不是我换那辆马车,他连通州都到不了。”郑德茂的声音有些抖,“我欠他的,还了。欠端王的,也还了。欠我娘的,我孙子的——还不上了。”

沈鸢从袖中摸出那块玉佩,解下来,递给他。

“替我交给我孙子。”郑德茂看着她。

沈鸢把玉佩放在他手心里。

“您亲自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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