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玄帝 第125章 故人

第125章故人(第1/2页)

方圆和王紫璇回到青州的第十天，方圆又出了门。这次他没有骑马，一个人步行向城西走去。青州城的西边有一片老宅子，住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人，平日里巷子里很安静。方圆拐进一条窄巷，在一扇半旧的木门前停了下来。门没锁，他伸手推开。院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几棵青菜在墙角的长得正旺。一个老人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正在择菜，手边放着一根木杖。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

“方圆？”墨渊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我，墨渊前辈。”

墨渊放下手里的菜，扶着椅背站起来。他的头发全白了，背比几年前更驼了，但眼睛还是亮的。“你怎么来了？”墨渊拄着木杖走到他面前。“路过青州，来看看您。”方圆说。

墨渊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方圆在凳子上坐下。墨渊重新坐回竹椅上，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看起来和以前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以前你身上有股劲，绷着的。现在松下来了。”方圆没有说话。墨渊沉默了一会儿，“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听谁说的？”“方正阳。他来看过我一次，说了你的事。”方圆点了点头，“他死在了极北冰原的地下通道里。我找到了他的遗骨。”“葬在哪了？”“埋了。在方家祖坟旁边。”

墨渊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皮肤皱巴巴的，血管凸起，像一条条蓝色的线。“他走的时候，还年轻。”墨渊的声音很轻，“比你大不了几岁。”他没有再说下去。风吹过院子，墙角的青菜叶子轻轻晃动。方圆坐在凳子上，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墨渊抬起头，看着方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留在青州，不走了。”

墨渊点了点头，“那就好。你走了那么久，也该歇歇了。”他顿了顿，“你还记得你父亲说过的那句话吗？”“哪句？”“守印不是因为有希望才守，是因为守了才有希望。”方圆点了点头，“记得。”墨渊看着他，“你做到了。”方圆没有说话。两人坐了一会儿，方圆站起来，“墨渊前辈，我走了。您多保重。”墨渊点了点头，“你也是。有空常来坐坐。”方圆推开门，走了出去。他走到巷子口，回头看了一眼。墨渊还坐在院子里，低着头，又开始择菜了。

方圆继续往西走，出了青州城的西门。城外有一条河，河上有一座石桥。石桥不大，是青石板铺的，桥面上的石头被行人踩得光滑发亮。方圆在桥中间停下来，看着桥下的河水。河水不深，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水流不急，静静地向南淌去。他在桥上站了很久。这条河他小时候经常来，那时候他还是方家的废物，没人跟他玩，他一个人来河边坐着，能坐一整天。后来他走了，去了中州，去了极北冰原，去了死亡沙海，去了海那边。现在他又站在这座桥上，看着桥下的河水。河水还是那河水，什么都没变。

方圆在桥上站到太阳西斜，然后转身，向王家走去。他推开院门的时候，王紫璇正在花园里收衣服。她把衣服叠好，抱在怀里，看着他。“去哪了？”“去看了墨渊前辈。又去城外走了走。”王紫璇没有多问，“饭做好了，在锅里。我去给你热一热。”“不用，凉的也能吃。”方圆走进厨房，掀开锅盖，里面是米饭、红烧肉和炒青菜。他盛了一碗饭，坐在灶台边吃。王紫璇从花园里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灶台里的火还在烧着，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吃完饭后，方圆把碗洗干净，放回碗架。他走出厨房，在花园里的石凳上坐下。王紫璇跟了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方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心事？”“没有。”王紫璇没有追问。两人坐在花园里，看着天空。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霜。方圆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王紫璇坐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风吹过来，带着秋天泥土的气息，凉凉的，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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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方圆又出了门。他去了方家，在后院找到了方铭和方小石。方小石正在练剑，方铭在旁边看着。看到方圆走过来，方小石收了剑，跑过来。“方圆哥！你看我练得怎么样！”“还行。不过姿势不对。”方小石愣住了，“哪里不对？”“出剑的时候肩膀太紧了，松开一点。”方小石试了试，剑果然快了一些，他眼睛亮了，“真的！”“你多练练，自然就顺了。”方小石点了点头，继续练剑去了。

方铭走过来，站在方圆旁边。“方圆哥，你以后真的不走了？”“不走了。”方铭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住哪？”“先在王家住着。等找到合适的宅子，再搬出来。”方铭点了点头，“方家有一处空宅子，在城东，以前是方家旁支住的。后来搬走了，宅子就空了下来。你要是想住，我去跟家主说。”方圆想了想，“好。回头我自己去跟家主说。”方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方小石练剑。太阳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方小石的剑法确实进步了不少，虽然还有很多不足，但已经有了模样。方圆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方铭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晚上，方圆坐在王紫璇家的花园里，把方铭说的话告诉了她。王紫璇听完，放下手里的茶杯。“城东那处宅子我知道。不大，但院子比这里大。以前方家旁支住的，后来没人住了，就一直空着。”“明天我去看看。”“我跟你一起去。”第二天一早，两人去了城东。宅子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院门是木头的，红漆已经褪了色，露出下面的木头。方圆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院子确实不小，正房三间，厢房两间，厨房和茅房都在角落里。院子里有一口井，井边放着石桌石凳。虽然落了很多灰，但整体结构都还好，收拾一下就能住。

方圆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站在正房门口，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地面上积了一层薄灰，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灰尘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颗粒。王紫璇走到他身边，“怎么样？”“还行。收拾一下就能住。”王紫璇点了点头，“那我明天过来帮你打扫。”方圆转身看着她，“你不用来。我自己能收拾。”“我不来，你一个人得收拾到什么时候？”方圆想了想，“好。”

第二天一早，王紫璇提着一桶水，拿着一块抹布，推开了宅子的院门。方圆已经在了，正蹲在井边洗一块旧布。阳光照在院子里，墙角的一棵老槐树在微风里摇着叶子，影子洒在青石板上。王紫璇看了看院子，“先从正房开始吧。”她拎着水桶走进去，把抹布浸湿，拧干，开始擦窗台。方圆也跟进来，把地扫了一遍。灰尘扬起来，在阳光里飞舞，呛得他咳了两声。王紫璇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去扫院子吧。屋里我来。”方圆没有说话，拎着扫帚走出了正房。

两个人忙了一整天。正房的窗台擦干净了，地扫了三遍，厢房里的旧物件清理出来堆在墙角，厨房的灶台也刷了一遍，露出下面青砖的颜色。井边的石桌石凳用水冲过，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傍晚，方圆坐在井边的石凳上，看着收拾好的院子。王紫璇站在正房门口，拍了拍身上的灰，打量了一圈，“差不多了。明天再把床铺上，就能住了。”方圆点了点头，“辛苦了。”王紫璇走到他身边，“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后天。”王紫璇点了点头，“那我后天帮你搬。”她顿了顿，“方圆。”“嗯？”“你真的不走了？”“不走了。”王紫璇笑了，“那就好。”她转身向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明天我给你炖排骨汤。”她推开门，走了出去。方圆坐在井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响。他坐在那里，没有动，一直坐到天黑。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井边石桌上的水珠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方圆站起来，走进正房，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地上已经扫干净了，窗台也擦过了。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关上门，走出了院子。